谁说刘安杰是外行的？
他这不就知道共生矿也得分开探明产量吗？
“刘总，您有所不知，这个矿的情况比较复杂，前期勘探重点确实放在了铜矿储量和品位上。”
宋锦江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连忙解释道，“镍只是伴生矿，含量低，经济价值有限，勘探队就没做详细的分项测定……”
“价值有限？”
刘安杰猛地拔高了音调，锐利的目光直刺向宋锦江，“宋总，你是觉得我年轻，不懂行？还是觉得金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可以随便糊弄？”
笃笃笃……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铜，现在国际市场是个什么行情？那就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
刘安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现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什么最值钱？新能源，动力电池！三元锂电池的核心正极材料是镍、钴、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宋锦江的心头！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一个**老大，不研究怎么去赚钱，研究上物理化学了？
“你跟我说，镍没价值？”
刘安杰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涌向宋锦江，“是你被骗了，还是我被骗了？”
唰！
一瞬间，宋锦江脸色煞白，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
他强作镇定，试图辩解：“刘总，复杂的共生矿需要分项勘探，非常繁琐，仪器、人手、数据分析……”
“够了！”
刘安杰猛地一挥手，语调生硬地说道：“别跟我扯理由，我要的是结果……”
说到这，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
刘安杰的目光重新锁定宋锦江，一字一顿，“下午四点之前，把具体的报告放在我办公桌上，你可千万别再消耗我的耐心！”
“是！”
宋锦江低下了头，眼里闪过不甘和愤怒。
不过他只能答应下来，否则的话……
咚咚咚！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宋锦江顺势拉开了房门。
“宋总！”
站在门口的方清雅正举着手，看到宋锦江问候了一声，这才侧身进门，“刘董，楼下来了几位警察同志，想要见您。”
宋锦江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谁？”刘安杰眉头微微一挑，“是丁兆丰还是安长海？”
“都不是。”方清雅摇了摇头，“说是南州市**局来的，姓张！”
“请他们进来吧。”
刘安杰点点头，见宋锦江还停在门口，就问道：“宋总，怎么还站着？要不你来替我接待这几位警察同志？”
“我现在就走！”
宋锦江面色一窒，加快脚步走向电梯口。
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刘安杰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方清雅侧身让进来四个人。
为首的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板寸头、国字脸，眼神锐利，穿着便装。
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着便服的年轻男子，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刘安杰。
为首的中年警察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亮出了证件，声音洪亮：“你好，我是南州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张辰阳。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我是刘安杰。”
刘安杰站起身，朝张辰阳微微点头，“方助理，给几位警察同志倒茶。”
“不用了，问几个问题就走。”
张辰阳抬手制止了方清雅，示意身后的同事开始记录，直接切入主题：“刘董，请问你认不认识杜清禾？”
“认识……哎，几位快请坐！”
刘安杰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不过我只跟他见过一面，不怎么熟悉。”
张辰阳：“你最后一次见杜清禾，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最后一次？”
刘安杰想了想，“应该就前几天，在天元国际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是江河地产的陆江河组的局，在场的还有南江国际码头的汪健龙。”
“谈了什么内容？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言语或者肢体冲突？”
张辰阳紧盯着刘安杰的眼睛，观察着他的表情和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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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觉得，两家集团的负责人见面，除了生意，还能谈什么？”
刘安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冲突？肯定是有的，毕竟我们两家集团是竞争关系，不过大家都是文明人，最多不欢而散。动手？太低端了！”
张辰阳身后一个年轻警察眉头微皱，似乎对刘安杰的态度有些不满。
“刘董！”
张辰阳语气加重了几分，“杜清禾昨天下午在南州遭遇严重的车祸，目前还躺在ICU昏迷不醒，情况危殆，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
请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如实回答，别耍心眼！”
“配合调查？”
刘安杰原本带笑的表情陡然一沉，眼里迸出寒光，“张队长，作为执法人员，说话要讲证据。我理解你们的工作，但是，程序呢？”
“注意你的态度！”
那名皱眉的警察终究没忍住，语调猛地拔高。
“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刘安杰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张辰阳和他身后的三名警察，声音不高却透着强硬：
“从你们进门到现在，我哪儿不配合了？一没手续，二没证据，就凭你们空口白牙一句‘怀疑’？我就得‘老老实实’配合？”
刘安杰的身体往后一靠，语调冰冷：“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你！”
张辰阳身后另外两名年轻警察也忍不住出声，一脸的怒意。
张辰阳抬手制止了他们，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刘安杰，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安杰坦然回视，眼中交织着怒火和冷意。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
“好！”
张辰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刘董，我们会按程序来！不过，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请你暂时不要离开北川市。我们随时可能需要再找你‘了解情况’！”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刘安杰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眼皮都没抬一下：“慢走不送！”
张辰阳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压怒火，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四名警察带着怒意，悻悻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