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9 日 星期四 天气：雨
姜小米早上又称了体重，胖了两斤……
姜小米哀嚎着从衣柜里找衣裳穿。
进了十月，天冷了些，九月的丝袜长裙穿不了了。
她找出春天穿的厚牛仔裤和冲锋衣。
兰敏敏看姜小米早早起来还换了衣裳，奇怪道：“小米你出去啊？”
姜小米边梳头发边应声：“昨天以前同事联系我，说有个学校的分校要个教务，让我今天早上去聊一聊。”
“哪个同事啊？”兰敏敏不放心。
“就是坐我对面的杨老师。”
兰敏敏听姜小米提起过，杨老师是为数不多愿意提点姜小米的老老师了。
“那这个杨老师还挺想着你啊！你可好好表现！哪个学校的分校啊？”
姜小米收拾背包：“就南二环新开的一个分校，今年九月才招生的。”
兰敏敏一顿：“南二环？那可离家十几公里！”
姜小米也很惆怅：“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总不能嫌远不去吧！”
兰敏敏想想将小麦的话有道理，只能点点头：“路上慢点儿啊！”
姜小米包里装着之前的教科书和教案出门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这些，做教务又不是讲课。
可不装她心里不踏实。
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地方。
这个学校位置比较偏，占地倒是很大，只校门就有十米宽。
姜小米和门卫说明白，门卫很有礼貌的给她指了路。
让她去五楼的教务处找田主任。
早上七点半，学生都在上早自习，书声朗朗。
路过一间间教室，姜小米有点儿心酸，之前上班只觉得累，现在看见学生却莫名的亲切。
可惜自己不是来应聘老师的，就算能来上班都不是上讲台。
进了教务处，田主任正等着她：“小姜是吧？杨老师说你在原学校就踏实肯干。”
姜小米虚心摆手：“是杨老师人好，帮了我很多。”
田主任推了推眼镜：“你是研究生毕业，去年毕业的？”
姜小米点头，把自己的简历递过去：“田老师，这是我的简历。”
田主任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你高考总分多少啊？学的文科理科？”
姜小米不知道应聘为啥问高考成绩：“高考……五百八十□□的文科。”
田主任习惯性点点头：“学历不错，高考成绩也很好，能看出来是个踏实的年轻人。”
姜小米感觉田主任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心里微微放松。
“怎么没考编制呢？”
姜小米一愣，实在道：“之前的学校说工作满一年能申请同工同酬，所以没打算考编。”
“那现在打算吗？”
姜小米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骗人：“嗯……毕竟我是学英语专业的，不想荒废我的专业吧，有机会还是想考一考的。”
姜小米说完恐惧的看向田主任，怕她听自己要考编拒绝自己。
“那很好啊！”田主任意外的很通情达理，“还是有个编制稳定一点儿。咱们学校是公立学校的分校，老师大部分也是有编制的，只有一少部分同工同酬。有机会你考进来最好了！而且咱们也鼓励没编制的老师考编，你在这里只要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学习啊什么的我们都很鼓励。”
姜小米听得心花怒放，还有这样的学校？自己真是走运了！
田主任手机响了：“我去趟校长室，你等我一下啊！饮水机下面有纸杯，你给自己倒点儿水喝！”
田主任匆匆走了。
姜小米一个人坐着。
不一会儿进来个年轻姑娘。
“你是来应聘的？”年轻姑娘很主动。
“嗯！”姜小米点头。
“咱们这儿可累呢！”年轻姑娘走到田主任桌边探头看姜小米的简历，“你还是研究生呢！哎呀，现在研究生真是烂大街了！旁边那桌的教务也是研究生！这会儿查课去了。”
“很累吗？教务应该比老师轻松一些吧？”姜小米不理解。
年轻姑娘大吐苦水：“累！特别累！每天早自习前就要到，查老师们到岗了没有，每个班缺勤几人，每节课都要查课，看学生状态好不好，老师有没有认真讲课。每个月还要听十节课！上课中间还要查环境区卫生好不好，月考期中考还要排考场排教室，老师出了卷要及时给人家印，每天跑打印室！晚上八点半才能下班，因为要查晚自习的考勤。总之杂事一大堆，每天忙的和陀螺一样！”
姜小米听着就觉得压力大：“那刚田主任说没事可以自己学习。”
“可以是可以！”年轻姑娘激动道，“问题是你得有没事的时候呀！手里的活到下班还忙不完呢，哪儿有时间学习？领导的话听听就行了，可不敢当真！刚离职那个就是太累了，怀孕出血了。咱们这儿可不养闲人！”
姜小米心里不敢确定了，刚才听田主任说，还觉得这儿挺好的。
年轻姑娘继续吐槽：“咱们这儿是新建的分校，第一年招生，特别在意名声和服务！一点儿干不好校长就找你谈话！压力特别大！拿着一千八的工资，操着八千一的心！”
“一千八？”姜小米差点儿喊出来。
年轻姑娘找到了知己：“嗯！你没听错！一千八啊！饭馆儿端盘子的都四千一个月了！咱们还是二十年前的工资标准！”
正说着，教务处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气呼呼进来：“我真是气死了！”
年轻姑娘凑过去：“怎么啦？”
眼镜姑娘气呼呼的说：“刚才和初一的李老师吵一架！”
“为啥呀？”年轻姑娘好奇。
姜小米侧过身看他俩。
“为啥？我查课，初一三班教室里没人，我就记了，结果李老师追着我让我改了，她说她就是出来走廊接个电话。可我那会儿就在走廊呀！没看见她！我就照实记的呀！她还生气了！追着让我改！”
年轻姑娘抱怨：“哎呀，那个李老师特能迟到！自己迟到还不让人扣他钱！”
眼镜姑娘气不过：“真是每天受闲气！实在欺负人！我哪天也不干了！一千八百块钱，我去肯德基麦当劳打工挣不来吗！”
年轻姑娘安慰她：“顺顺气儿，没啥大事儿，你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个女孩儿就是来应聘的！”
眼镜姑娘扑过来：“你赶紧来吧！四个人还能转开，我也能轻松点儿！要不太累了！我们几个人都特好！平时办公室气氛老和谐了！来吧来吧！”
田主任进门。
眼镜姑娘“呵呵呵”回自己座位了。
“刚校长有点儿事儿，”田主任和姜小米说，“咱们说到哪儿了？”
姜小米心一横：“说到工资了……”
田主任“哦”了一声，他双手交握：“是这样，咱们班级比较多，教务工作也比较多，所以教务人员也比别的学校多，这个工资呢……因为人员比较多嘛，一平摊就不太多了。每个月是一千八，不过咱们这儿有教室宿舍，两人间，每间标准是三十五平米，免费住，食堂也是平价食堂，有补助，一顿饭大概就是个五块钱。也算是包吃包住，其实没有什么花销。”
姜小米在心里盘算……
离家十七公里，工资一千八，不住宿舍的话，早上六点就得爬起来上班，晚上九点多才能回家。
住宿舍呢……那就五天都回不了家，还会因为住在学校做很多额外的工作……
一千八……
一千八……
这都不是上班挣钱啊，是纯纯的义务劳动啊！
姜小米衡量了一下，终于艰难的说出口：“田老师，我还是想再找找老师的工作……不好意思啊……”
田主任很意外，她还以为姜小米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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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呢！
“小姜啊，这个工作得慎重考虑啊！刚毕业的年轻人，有个机会要珍惜！你看周老师，开着大奔来上班呐！人家买得起大奔也没嫌工资低！”
被点名的眼镜老师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我爸和校长认识，我吃疯了来当免费的牛马！
姜小米决心已定：“田老师，谢谢你，我还是想再找找别的……”
田主任看两个年轻老师都看着她们，也不好一直劝，只能放姜小米走了。
姜小米出了校门，肚子咕噜咕噜的。
“一千八？我上了十几年学啊！起早贪黑的！上大学的时候我一个月生活费都要两千！出来工作了挣一千八？怎么想的呀！”姜小米愤愤的给马琳琳发信息。
马琳琳忙于练车，没看到。
路边有个鸡蛋灌饼的车还没走。
姜小米闻到香味受不了了：“阿姨，我要个鸡蛋灌饼。”
卖饼的阿姨熟练的从大面团上揪下来一个剂子，揉吧揉吧，擀开了，折成三折，擀成一个长方形的饼放到烤盘上。
饼皮受热鼓起一个大大的包。
阿姨手里的不锈钢小杯子里打了一个鸡蛋，搅拌搅拌，筷子在那个包上戳了一下，冲着破口把鸡蛋液倒进去。
长长的筷子把饼皮两头依次拎起来，把鸡蛋液铺平。
然后趁饼不注意，飞快的翻了个面。
烤过的一面金黄酥脆，看着就有食欲！
“香肠要不？”阿姨问姜小米。
“要要要！”姜小米饿的眼冒金星，“还要卫龙和鸡柳。”
阿姨用刀把香肠的铁环切了，扒了皮，把香肠切成两个长条，放到烤盘上烤。
又把鸡柳和威龙放上去烤。
看饼烤好了，取下来，刷了甜面酱：“辣椒要不？”
“不要！”姜小米刚说完又后悔了，“要一点儿吧！”
阿姨补了一刷子辣酱，把香肠放上去。
鸡柳也烤好了，阿姨用刀切碎，放在香肠上面。
卫龙也加热过了，放在鸡柳上面。
“生菜要吗？”
“要要要！”
阿姨又捡了一片菜叶子铺上去。
拿个塑料袋把饼卷起来，又套了个塑料袋：“十块。”
姜小米接过卷饼，欲哭无泪的扫码。
起了个大早，跑了十七公里，还花了十块钱吃个鸡蛋灌饼！
坐回车里，姜小米打开袋子。
鸡蛋灌饼的饼皮金黄酥脆，咬一口，甜咸的甜面酱混合着辣椒酱刺激味蕾。
灌饼外酥里软，面香十足。
里面的香肠咸甜正好，被油煎过脆脆的焦香。
鸡柳是奥尔良口味的，丝丝入味。
卫龙是姜小米最爱吃的！
被辣椒和糖浸满的面筋吃起来特别有嚼劲。
甜辣的味道激起了她初高中的回忆，小时候每天早起上学的动力就是校门口的鸡蛋灌饼，煎饼，手抓饼和辣焙子！
唉，早知道苦学十几年是为了去挣一个月一千八，就不那么起早贪黑的学了！
几口干掉一个大大的鸡蛋灌饼，姜小米看汽车电不多了。
开回家附近的充电站充电。
旁边的比亚迪秦一看就是网约车。
网约车大姐看姜小米充电：“你也是网约车啊？”
姜小米摇头：“我这个不是。”
姜小米看大姐挺随和：“姐，你这跑一天挣多少钱呀？”
大姐大大咧咧的：“哎呀，现在不好跑啊！一天跑十个小时，差不多二百吧！”
姜小米启动计算器：一天二百，算她一周跑五天休两天，一个月二十二天，那就是四千四！
跑网约车不需要学历，不需要工作经验，只需要一本驾照，一个月四千四！
自己一个研究生，干个打杂的教务挣一千八！上学卷学历不是为了编制啊！是为了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