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严辛拿着卸妆水在舒明泽脸上糊,刚才跑的这一套妆是不能用的,等下转场就是舒明泽换装,“厉害啊,知道调虎离山了?我说早上怎么催着我过去看看,你是算好了今天我回不来?”
“那怎么会,你也不是老虎啊对吧。”舒明泽仰着脸配合,赶紧转移话题,可不能让严辛在这上面过不去,“老马去试过我才上的,而且从窗口跃出没法带威亚。”
“当我傻还是外行?不能分开两个镜头吗?”严辛看着被擦出来的朱砂痣,手上力道轻柔的很,可见心里是软的。
“当然可以,但是不帅啊~”舒明泽眨眼,仰着头看严辛,精致明朗的五官,折叠度极高的轮廓,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抬着脸卖萌,从严辛的角度看下去,什么气都没了。
啪,一张三合一面膜拍在舒明泽脸上,严辛走到旁边帮他调水彩,下场舒明泽的戏要用戏台妆,严辛怀疑舒明泽是故意的,从任宏杉的秘书那他们知道舒明泽长的像任家老太爷,而且上妆后尤其像,而这场戏本来是舒明泽藏到戏台下,因为看戏的人里有重要人物,所以追捕的不敢声张,但舒明泽提议换成他扮刀马旦上场,并且没有他的上妆镜头,只有他跑进戏院的镜头,增加观众的紧张感。
在舒明泽给易知行来了一套耍花枪后,易知行立刻拍板改戏,几个随组的编剧也没意见,别看变了戏份,但只是省掉了追踪舒明泽的镜头,另外多加了一句台词,‘纨绔谁还没两手?’有特长的叫纨绔,啥也不懂的叫废物。
时长不变,增加观感,没有减少其他人的戏份还多了戏台上的特写镜头,要说谁会有意见,或许播出后,任宏杉会做噩梦吧……
十分钟极限护理,舒明泽看着要给自己粘头套的人,闪了闪道:“你还会这个?”严辛手上捋着胶条,“只要有固定程序的事,难不住我。”严辛还在进化中,但学习的是感情,不是技能,他对有标准要求的东西那就是无障碍应用。
“下手轻点……”其实片中他和真正那个刀马旦的头发是有区别的,但刀马旦的好处在于有一个大冠帽,只有少数造型会露出头发,不比青衣之类贴好几层,而且观赏度高,可以不用唱,从逻辑上说,比需要唱词的暴露可能小。
“放心。”严辛微笑,“我要动手也等你卸妆啊。”
十分钟后,捂着太阳穴的舒明泽变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刀马旦的眼角上挑,精气神十足,就是时不时抽动的嘴角彰显了他现在并不轻松。
“乔姐,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哈?”舒明泽看着喝奶茶的乔俏,都不进去救他!
“我相信老大的手艺。”乔俏嘿嘿一笑,有句老话说的好,艺压当行人,能让乔俏心服口服听从安排,严辛自然不能光靠高薪厚禄。
“怎么,我给你化妆,不满意?”严辛擦着手出来,气势比刚才缓和太多。正好这时候场务叫舒明泽去备戏,一行人匆匆往戏院的方向赶。
戏院的后台布景已经做好了,等下舒明泽在这儿先拍个转场给回忆的时候用,然后就套着衣服冠帽,背扎四面靠旗,换上靴子,无论是戏里戏外,舒明泽都不用穿垫肩和隔汗的棉马甲,戏里是时间不够,戏外是因为身形足够,再垫就不是刀马旦,是猛张飞了。
即便如此,整套行头也有十几斤,舒明泽看着等下要跟他替换的真刀马旦,双手抱拳,“辛苦辛苦。”
因为改戏而多了个特写镜头的刀马旦小姐姐爽朗一笑,“您辛苦!”往来江湖人,言必道辛苦,趁着导演还没过来,舒明泽和等下要配合的几个龙套小兵先排练一下。
打花枪是需要默契的,好在易知行找来的都是专业戏剧团的演员,熟悉了舞台范围和角度之后花枪连打,靠旗耍枪都顺利进行。
“你当演员还要练这个?”刀马旦小姐姐看的出神,她本来还想给点专业指导,结果旁观了一场好戏。
“小时候剧团和京剧社合作,见识过。”舒明泽将双枪接在手里,刀马旦的短花枪和武生的长.枪有区别,但统一都是道具,轻巧的很。舒明泽也不是说假话,他们剧团有固定场地,经常接待展演和外包,以前还开过相声场子,热闹的很。
“导演来了!全体准备!”副导演的声音出现,还准备说点什么的候场演员立刻出发。
很多导演会安排副导演盯这种不关键的镜头,但易知行掌控全场,对镜头要求高,他手下的副导演哪敢捋虎须,老老实实的开场和收尾就能保住饭碗了。
这场同样有戏份的梁琪兴致勃勃,刚才她已经赶过来备场,没看见舒明泽化好妆的样子,对舒明泽变身美娇娘也是非常期待的。
镜头开始,群演都安排好了,戏台上急急风开鼓,正在表演的刀马旦接收到出将门给的信号,虽不知原因,但也打了个眼花缭乱的花手过到下场处,帘子撩起的瞬间,换人丝滑完成,节奏继续。
此时接到指令要进来抓人的梁琪带着小队冲进来,却被门口告知有贵客在下面听戏,不希望打扰,梁琪气闷,带着人无声搜寻。
台上武打愈急,节奏,气氛踩着点,这段节奏是之前就给他们听过的,镜头按这要求扫过,一开始并没有给戏台特写,但作为背景已经几次出现。
梁琪搜索未果,走向戏台,再次被贵人的护卫阻拦,只能死死盯着台上,希望找出一点破绽,此时也到了台上舒明泽的表演时间。
鼓点,钹镲,三弦儿,二胡,在梁琪的视角,做一个过肩镜头,台上的舒明泽在打花枪,手接旗挡花样多变,脚下的旋子让裙摆如莲花盛开而冠帽不歪不抖,没有任何破绽。
然后,梁琪看呆了……
“NG!梁琪你怎么回事!”易知行在监视器后面,如同欣赏着交响乐被突然打断一样,凶戾的眼神直直的看过去。梁琪立刻认错,“我的错导演,我重来!”
“何止是你重来,这么多人都要重来!”易知行已经算克制的了,其实前半段是能用的,只从镜头转向梁琪之后重来就可以,不过易知行有了点新的想法。
“明泽,你加一个大动作,比如翻身横叉行不行?”易知行说的是一种毯子功,属于翻,腾,摔的连环动作,而且落地一字横叉,旋腿起身,一般是武生戏,而且不是将军戏,这一身行头不好折腾。
“导演,这个行头上难了点,而且我这里面没有固定的棉甲,翻身容易露馅。”舒明泽听到横叉立刻觉得筋疼,赶紧拒绝。
“那简单的横叉如何?压枪下劈,在梁琪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有一个遮挡的动作。”易知行看上去很好说话,但只是看上去。
舒明泽苦笑,我这叉是非要劈吗?“导演,我比之前的演员高,落地更明显啊。”
“要不这样,我转枪行不?”舒明泽说着双手齐出,臂展长的好处出现了,他双手转枪互不干扰,而且也看不清面容。
“算了,还是按照原来的走。”易知行沉吟片刻放弃,觉得这个动作不够震撼。舒明泽非常好说话的点头,准备第二条,其实没他们什么事,只是镜头转过去的时候当个背景。
严辛在后面偷笑,让你糊弄过去了。舒明泽训练的肌肉用力方向不一样,游泳的筋是开的,但劈叉对他来说要老命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舒明泽能够劝住导演,就已经很神奇了,那还有心思去想舒明泽为什么不答应的事。
下一条顺利通过,梁琪大口喘气,忽然来了一句,“其实导演还挺好说话的嘛。”旁边跟了易知行多年的副导演闻言一个踉跄,“那是你没见过他把全组人骂哭的时候。”
全组……这个稀有的量词让梁琪瞪大了眼睛,她还真没见过。
很快,梁琪的惦念就实现了。
在一场要求很高的文戏里,身负三重马甲的舒明泽和各方代表同处一室,知情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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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的,知道一半的,室内七个演员年龄跨度超过六十岁,他们的表演也分为多重,辨别身份的,配合演戏的,出言试探的,还有啥也不知道的,室外候场等着上场制造冲突点的演员也紧张起来,因为屋里已经咔了四次,易知行的脸是剧组开工后前所未有的黑。
“NG,全体调整五分钟。”易知行下达最后通牒,沙发上年纪最大的老演员拿着道具手帕擦了擦汗,没说话,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找感觉,就五分钟时间,哪有出戏入戏的功夫。
舒明泽也有些着急,他明天就得出发,这几天安排的都是群戏,已经是易知行给他调整拍摄节奏的结果了,而这种细致的戏份,易知行也是安排了剧组内的高清摄像。
大屏幕上不允许有模糊穿帮的情节,易知行的剧组更是不能有。
而这种细节戏,要记住的东西太多了,一个简单的暗示动作,要注意节奏,镜头,还有出现顺序,试探的台词,语气,说话时注意的眼神,是一种演好了很爽,演不好就很折磨的存在。易知行已经准备拿出一天的时间磨这段,但想到舒明泽那个不受控制的家伙,易知行的脸又黑了一度。
屋里的几人研究剧本,沉浸角色,这时候突然一盏灯掉落下来,猛地砸在了茶几上,是头顶散光的顶灯,这种灯用弹簧夹固定,随时拆卸,但……
嘭!!一声比灯掉落还大的动静是易知行把剧本敲在监视器上,敲断了,一个卷成卷的纸筒,几十张纸,被敲断了!
在场的包括舒明泽都傻眼了,易知行力气这么大?!一瞬间,所有人都出戏了。
“灯光!”易知行的怒吼开始,点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因为意外而出戏的演员,没安排好的副导演,甚至还有负责打印剧本的助理。
“导演这嗓门,可以唱男高音啊。”舒明泽小小声的吐槽被易知行骂人的声音掩盖,但他周围的几个演员都听见了,忍笑的同时有些惊异,这个新人男主角,心态真好啊。
刚才易知行骂到演员第一个骂的就是舒明泽,包括但不限于加强版的心不在焉,神思不属,高傲自大,不注意搭戏配戏,用的形容不限在诸如脑子飞出去了,脚后跟都长了冠子等等形容,要说一般的新人不被骂哭就不错了,舒明泽这个从开拍就一直被优待还进展顺利的男主,还有心思吐槽导演?
舒明泽注意到身边演员的眼神,眼睛转了转,耸肩,嘴角下垂,随即晃了晃脖子,旁边人看出来,这是在说这才哪到哪。
以前做运动员的时候为了防止大家飘起来,教练骂人的词和踹路边垃圾桶一样没素质,骂哭,哭都要踹池子里去哭,顺便洗脸。
忍笑的轻咳引来老演员的注意,看看这边几个年轻人,悄悄竖大拇指,行,脸皮厚,有前途。舒明泽呲牙一乐,正好被转过身的易知行看到:“你笑什么!很得意是吧!”
易知行骂了十分钟,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这时候去重新打印剧本的助理手忙脚乱的回来,结果页码弄错了几张,被易知行信手一扬扔散,“他什么时候整理好,什么时候继续拍!”
啧,舒明泽对这种施压手段也是非常熟悉了,早些年学校里经常有这样杀鸡儆猴的老师,他宋姨偶尔也会这样,除了立威,也有严惩防止再犯的意思,对小孩有点严重,但对成年人刚刚好。
场内的演员赶紧沉浸角色,但有时候越着急越刻意,就越不自然,又试了一条依旧不如人意,舒明泽在易知行发飙前抬手,“导演,我有个想法。”
这段时间舒明泽没少和易知行沟通,易知行自己就是个天才导演,所以对舒明泽一个‘外行’额外了解镜头和构图包括行为逻辑等要素的事接受良好,从被镜头关注的层面上看,舒明泽也算是从小在镜头下长大的。
“说。”易知行绷着脸,语气还是阴森森的,旁边的演员用眼神提醒舒明泽小心,你是心大的,但导演小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