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久违地,我做了梦。


    那是一段相当遥远的记忆,久远到几乎以为被自己遗忘。


    上辈子,大约是在小学二年级,也可能是三年级的时候。


    母亲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有一次,她连续三天没有回来。


    饿得眼前发昏,只能拧开水龙头,狼吞虎咽地灌下冷水。走路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声,我觉得这样很好笑,可是并没有人能陪我笑出来。


    虽然勉强能维持生机,但饿到都快没了站起来的力气。坐靠在大门口,注视着墙上的时钟,对死亡的恐惧一点点缠绕上心头。


    我不想死。


    更不想这样孤零零地饿死在家里。


    终于下定决心出门,漫无目的地走着。


    老师说垃圾桶里的东西很脏,那就是不能吃的意思吧,所以我连翻找的勇气都没有。


    走了很久,直到一树青涩的果实映入眼帘。


    柿子。


    种在别人的院子里。


    盯着那些没成熟的柿子,空荡荡的胃更难受了。


    我知道这是偷窃,但那又怎样。


    快饿死的人,哪顾得上这些。


    费了好大力气才翻上院墙,却在树下愣住了。


    我不会爬树。


    我见过猫咪爬树,于是笨拙地模仿它们的姿态。但是猫有锋利的爪子,我的指甲又短又钝,抠进树皮里也只是徒劳。


    在树下绕了几圈,手指都磨出了血。最后死死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蹭,哪怕进度缓慢,还有着摔下去的恐惧,都被对眼前果实的渴望冲淡了。


    终于爬上树梢,我扯下一颗柿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好苦,好涩。


    好饿。


    贪心地重复着摘下果实,立即吃下去的动作,几乎忘了自己正待在别人的院子里。


    「快下来!你这孩子,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树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子仰头瞪着我。


    院子的主人来了。


    毫无被逮住的心虚,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老头子眯着眼打量我,嘴里嘟囔。


    「还以为是灶门家那臭小子…」


    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别人,才没一上来就用竹竿捅我吗?


    没有这么做,是他的失误。这么迟钝的老头子,被我偷成功也是活该。


    我扶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算从树上直接跳到院子外。


    「小心!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老头子忽然急切地大喊。


    骗子。


    才不会信你。


    以前帮母亲偷东西的时候,我被揍得可惨了。


    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心中升起恐慌,和一瞬间的绝望。


    好在,拼命挣扎着挪动身体,我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不清楚受伤的自己能跑多快。


    要是那老头子追得上来,就跪地求饶。


    反正柿子都已经吃了,又不能还给他。


    我是个小孩子,最多被打一顿,然后送到派出所吧。


    只要活着,这些都能接受。


    听见院门嘎吱打开的声音,我没敢回头,拼尽全力逃离了这里。


    2


    母亲依旧没有回来。


    几次偷窃被抓之后,周围人的眼神,已经从怜悯彻底变成了厌恶。


    学校里的人看我也如同一团脏东西。


    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还顾得上他们怎么看待我。


    直到有一天,有穿着制服的怪人找来,说要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


    那个被我偷了柿子的老头子,主动提出照顾我,直到找到其他亲戚。


    他说,他可以当我的家人。


    骗子。


    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对我好?


    就算是真正的家人,也早晚会丢掉我的。


    为了不被丢掉,我又逃了。


    再后来,我被送到了母亲的弟弟那里。


    那家伙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但起码给了我睡觉的地方。


    他有时骂我「薄情寡义的真像你爹」有时冲我哭喊「你怎么跟你妈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他说我简直是父母二人最糟糕部分的混合体。为了不被再次抛弃,我努力表现出符合社会评价的样子。


    可即使这样,也变不成一个好人。


    所以他最后还是抛弃了我。


    我本该记得的。


    我早该想起来的。


    那个所谓的舅舅,拥有和母亲婚前一样的姓氏。


    「稻玉」


    而那个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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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有伤疤的老头子,也逐渐掀开迷雾。


    …那是桑岛先生的脸。


    3


    以流感为理由,向学校请假的第一天。


    我妻善逸自告奋勇,也请假在家,似乎想照顾我。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我压根没生病。


    真搞不懂这家伙。


    想起前几天,无惨大人在内部会议上,特意展示出了他的简历。


    所有人面色各异,不知是谁先发出疑问。


    「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


    有人怀疑这是产屋敷的阴谋,有人认为这是公然的挑衅。眼看话题要逐渐滑落到危险的深渊,我一边在心底咒骂我妻善逸,一边硬着头皮开口。


    「那是我弟弟的恶作剧…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是,听完这句话,无惨大人的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些。


    连岩胜大人都向我侧目。


    一直胆战心惊到会议结束,偷偷找前辈们听八卦,听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理事长大人,居然是无惨大人的弟弟?!


    仔细想想,这倒有迹可循。毕竟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没有血缘关系才奇怪。


    可是,岩胜大人也有弟弟?!


    真是完全没有看出来!


    4


    我妻善逸一整天都在附近打转,居然一个问题都没问。


    而我,反复思考着一件事。


    我妻善逸,这个可以随时把我从梦中唤醒的家伙,简直是现实里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是否应该向他透露一点真相,以免他在关键时刻妨碍到我?


    …如果我妻善逸真有他说的那样、在乎我的话。


    可是该怎么开口,完全没有头绪。


    我一点都不擅长开启话题。


    犹豫再三,我挑了一句比较像寒暄的话。


    “喂,善逸。”


    “怎么了,大哥?”


    他果然转头看了过来。


    如果他过去的经历,和师弟无比相似,那这句话应该再适合不过。


    想到昨晚刚刚嘱咐过师弟,我好奇又贴心地询问。


    “壹之型以外的招式,你会了吗?”


    “砰——”


    我妻善逸手中的水杯,猛然摔落在地。


    紧接着,我亲眼目睹了人生中,最精彩莫测的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