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师弟磨磨蹭蹭地走近，从他那里接过采购的生活用品。确认无误后，我没好气地开口询问。
“喂，你脸上的伤，是从哪来的。”
师弟刚从山下回来，凌乱的衣衫姑且还能当作是赶路的痕迹，但他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块新鲜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皮，明显到想要忽视都不行。
“伤…”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迅速收回，眼神飘忽不定地说，“没什么啦！就是上山的时候没看清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把我当傻子呢。
不用说也知道，他八成是因为与众不同的头发颜色，还有懦弱的性格，招惹到了看他不顺眼的人吧。
明明平时受点小伤都会哭闹不止。这小子，现在又在我面前隐瞒什么。
真不想承认这家伙是同门，他在外头任人欺凌，丢的不还是师父和我的脸面，真让人火大。
“哈，上个山都能摔成这副德行，”我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道，“看来是你最近太懈怠了。正好，来和我对练吧。”
“现在吗，不要啊！！”他瞪大眼，发出哀嚎，“我才刚回来，上下山都要走好长一段路，累得快要死掉了，至少让我休息一下吧？！而且、而且我可是伤患啊？虽然不严重但还是很痛——”
“少废话！”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我揪住师弟的衣服，把人拖进道场。放好物品后，我抄起木刀，朝他扔了过去，“拿起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木刀，脸上满是不情愿。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他哆哆嗦嗦地摆好架势，视死如归道：“我知道了啦，师兄，请你下手务必轻一点…！”
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撒娇而手下留情。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想打醒你啊。
2
根本用不上呼吸法，他连最基础的剑招都招架不住。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他有资质吗？一个月过去了还没入门，师父该不会看走眼了吧…
一次次挥刀，击打在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从一开始的恨铁不成钢，逐渐感到无趣和困惑。师弟左支右绌，除了徒劳的格挡，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出来。
“所以说我真的做不到啊！！”
在他眼含热泪的惊叫声里，我加大力道，将他手中的木刀挑飞。木刀旋转着落到数米之外，师弟也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站在原地，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师弟，心底躁动起来。
…连让我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用木刀的顶端，轻轻抵住他的咽喉。
如果手里的是真刀，你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手腕微抬，木刀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我审视的目光。
用嘲讽的语气，我不紧不慢地说道：“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废物。
这个词滚到舌尖，在最后一刻被我死死咬住。
这副弱小、任人宰割的样子。看着真碍眼。
“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最终，我给出这样的评价。
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废物产生动摇，细想起来还真是可笑。
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纵使学不会壹之型，我可是比这家伙能力突出了不知道多少吧？留下他，总不会是因为他爱撒娇…
“不是这样的！”
师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反驳道。
“哈？你再说一遍。”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会说什么鬼话。
“我…我也很努力了…！”他吸了吸鼻子，“每天晚上等你们睡了，我都在努力修行啊！可再怎么练习，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在晚上会切换世界，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还会在深夜偷偷加练。
但是。
“那又怎样。”我语气不变。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看不起你了吗？
“能这么轻松打败我…是因为师兄你也一直在变强啊！”他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师兄本来就很强了，又是个天才，我拼了命也追赶不上，怎么可能打赢你啊…”
“……”
他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小缝，试图窥探我的反应。因为我没有立刻发作，他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师兄都这么厉害了，还是个努力家…很会做家务，学什么都快，做饭也超级好吃！又是个帅哥，一定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吧，我也——”
“闭嘴，够了！”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真不该因为想听他能夸出什么名堂让他继续下去。
“有耍嘴皮子的工夫，不如抓紧时间训练。”我猛地收回木刀，感到浑身不适，说不定会因此吐出来。于是抬脚匆匆向屋外走去。
好恶心，我真的要吐了…
来到山泉边，用手捧起清水，用力扑在脸上，那股怪异的感觉还是没能成功驱散。
水里自己扭曲的剪影，逐渐恢复平静。我盯着自己的脸，怎么看都不像好骗的样子。
那么能油嘴滑舌，他还会被女人耍得团团转？别开玩笑了。
我妻善逸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他在现实里可没对我说过几句好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3
我独自平心静气了一段时间，起身返回，师父正好也从山下归来，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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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我。
“狯岳，你过来。”
我依言上前，因为师父手中捧着蓝色的布料，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是…”
双手恭敬地接过，轻轻抖开。
这是一件蓝色的羽织，花纹和师父身上的一模一样。就算再怎么愚钝，也能知道这是师父对我认可的证明。
心中升起狂喜，让头脑眩晕起来。我被承认了吗？师父终于下定决心，认为我才是继承他衣钵的最佳人选了吗？
脸上刚露出笑容，却因为某种既视感停顿。
仔细一看，它长得好像自己的睡衣…？
下意识回头望去，看见师弟果然也得到了一件亮黄色的羽织，与他现实里的睡衣如出一辙。
“爷爷，这个好像有点太大了啦…”
即将燃起的喜悦，被这场景瞬间浇灭。
为什么…
凭什么？
这种时候也要让我们配一套，这是什么人人有份的工作服吗？！
本以为独一无二的认可，变得烫手起来。我攥紧柔软的布料，心想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把它穿上。
连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都能得到师父赠予的羽织…我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廉价的东西。
把这件羽织，塞进衣柜的角落，打定主意让它尘封于此。
——而且，在梦里把睡衣当常服穿，万一现实里也像我妻善逸那样，愚蠢到把睡衣穿去学校该怎么办。
4
现实世界，考试成绩终于公布了。
“这次数学我考了62分！”我妻善逸眉飞色舞地把数学考卷拍到我面前，“狯岳，这还要多亏了你呢！”
看来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点用处的。我暗暗点头。
虽然不高，但按照不死川的斯巴达程度，肯定达到目标了吧？
真不愧是我，能把这个笨蛋提高到这种程度。
“差一点就要被拖去课后辅导了，还好刚刚踩线到平均分，”我妻善逸继续嘀咕道，“那个魔鬼…呃、不死川老师还对我笑了，他一定很遗憾吧…”
“……”我平静地说，“你们班的平均分，是多少。”
“62，怎么了？”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突然发出了好可怕的声音…？”
“哈、哈哈…”我怒极反笑，死死盯住他变得惊恐万分的脸。
多考一分都做不到吗，恰好及格算什么啊，你这个废物！
“去死吧！”
“为什么啊？！”我妻善逸抱头鼠窜，逃避着我的怒火，“我及格了不是吗？你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到底在生气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