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是你救了我吗？”
屋子里，除了猫和一只昏迷的鸟之外，明明只有我一个活人才对。耳边突兀冒出陌生人的声音，吓得我心脏骤停。
抄起离自己最近的猫，我把它当作盾牌举在胸前。
黑猫有驱邪的功效对吧…快发挥点作用，好好保护我啊。
“失礼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我循声望去，乌鸦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站在桌上，歪着脑袋用黑漆漆的眼睛注视我。
鸟形的身体里，发出和外形不匹配的，温温柔柔的小女孩般的声音：“我不会伤害你的，请把猫放下。”
乌鸦，说话了。
妖怪…？
确实听闻过，有些鸟类可以模仿人类的声音。像乌鸦这样聪明的物种，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也不足为奇。
我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把张牙舞爪的猫举得更高了些：“没错，是我救了你，我也不需要报恩什么的，赶紧从我家离开！”
不能排除妖怪的可能，世界观都有鬼这种超自然存在了，乌鸦也可以成精吧。
无论如何，离我远一点。
“我明白了，再次感谢你的搭救之恩，”乌鸦彬彬有礼地说道，搞得我像个坏人似的，“若有机会，我会回报你的。”
留下这句不详的话语，它张开翅膀，灵巧地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2
不能再待了。
我开始动手收拾行李，决定等天一亮就搬到别的地方去。
自那次遭遇恶鬼，害我昏迷到下午的事件发生后，梦中的昼夜变化就变得任性起来。常常在现实里睡着，梦境世界中也仍是黑夜。
这个设定对我的时间感是很友好，但也大大缩小了我的职业选择，不然我也不至于冒着风险在赌场值夜班。
明天可是难得的周末，就算我昏迷一整天，其他人大概也习以为常了。
本不想如此仓促出行，但会说话的乌鸦实在太过可疑，还被它知道了现在的住址。我疑心它口中的「回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份冥冥之中的预感已经救过我好多次。
必须马上离开。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一个小小的布包就能装下我的全部家当，我很快把屋子清理成入住前的状态。
除了多出来的猫窝猫玩具和猫零食之外。
这些东西，就留在这里吧。
虽然猫不领情，但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希望下一个住客也能像我一样好好对待你。我搓了几分钟猫头，权当告别。
拎起轻飘飘的行李，我毫不留恋地推开房门。
3
门外，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看见他的时候，左眼莫名灼热起来，怎么回事，是我的仇富心在作祟吗。
男人身材高大，一身看不出材料的深色制服，纽扣是金色的，肩上还披着看起来就相当昂贵，金光闪闪的华丽羽织。
刚得到消息就来了吗，虽然这副贵公子打扮不像会在这租房的样子，万一有什么怪癖呢。
“你是新的住客吗，”我侧身让开门口，“我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我想了想，补充道：“里面有只猫，性格还蛮不错的，你不想让它待在这里的话，我现在就把它带走。”
男人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打断我：“谁说我是来租房子的？老子是来找你的。”
找我？
是来寻仇的人？因为树敌太多，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会被追到这里。
要说最近刚得罪过的家伙，也只有临走前被我骂了一顿的前同事了。
“装什么傻呢，”他鄙夷的眼神在我身上扫过，“是你抓了老子的鎹鸦吧？”
该死，那只乌鸦，表面上装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转头就飞回去找主人告状了吗。
早知道就该趁它昏迷的时候，宰了永绝后患。
我也带上几分火气：“那可不是我抓的，既然是你的东西，就自己看管好啊。”
“烦死了，不过区区平民，还敢顶嘴！”男人瞬间暴怒，“我找了它一晚上，不是被你藏起来了，还能是什么。你这种刁民我见多了，耽误了老子的任务你赔得起吗！”
他在自说自话什么鬼东西…这种目中无人的状态，也有几分熟悉。
4
男人身形一动，一巴掌带着风声，朝我脸上扇来。
好快…！
我凭借本能下意识后撤一步，他的手险之又险地擦过鼻尖。
“哦？”男人一击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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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躲开的？”
“…莫名其妙就动手的家伙，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紧盯着他的动作，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于自己竟没能打到「区区平民」这件事，迸发出了极大的怒火。
他冷笑一声，下一秒，我的视野仿佛被割裂成了不同的世界，两只眼睛分别看见天差地别的风景。
右眼中，男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左眼却清晰地捕捉到一道金色的闪电，宛如活物般朝我袭来。
那是什么，超能力？
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股巨力已将我狠狠掼到地上，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一拳、一拳，又一拳。
我蜷缩起身体，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部，在他强大的力量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为什么是我…疼痛下，大脑混乱无比，唯有不甘和怨恨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止了。男人轻吐一口气，对倒在地上的我不屑地说道：“这下爽了，谁让你正好撞老子枪口上。”
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他的下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窖：“嗯？这是什么？”
男人的手指粗暴地探入衣领，勾住我脖颈上的绳子，用力一扯，迫使我仰起头。
他盯着我脖子上的勾玉，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难怪老子一见你就来气。”
转生者。
5
一道黑色的影子冲了出来。
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猛地扑向男人的手臂。
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扼住了脆弱的脖颈。
“这只猫对你很重要？”
他饶有兴味地问道。
“……”
反正不管回答什么，对我自带恨意的转生者都不会让我好受。
见我沉默不语，他失去了兴趣，把猫甩到一边，自言自语道：“不对，你这种货色，最重要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命才对。”
他慢条斯理地撩开宽大的羽织，露出腰间的刀柄。刀刃出鞘，这柄华美的，纹着白色闪电的黑刀，稳稳地抵住我的喉咙。
“你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