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给你请个郎中?”林长亭拼命忍住打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却遏制不住嘴角的抽搐,“还是风太冷,给你刮得神志不清了?”
“你少和我插科打诨。”宁逸王缓步上前,他少有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林长亭的双眼,“你明明倾心于苏掌柜,为何还要招惹茵茹?”
“我哪里招惹?我所作所为你都看在眼里,哪里有逾矩之处?”
“怎么没有!”宁逸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就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一直看在眼里!你刚刚故意示弱,不就是想讨茵茹可怜你吗?你这招骗得过她,别以为也能骗过我!你林长亭要怎么追查怎么搏杀我不管,你若是牵扯上她,我定和你不死不休!”
听着这莫须有的指控,林长亭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唇角缓缓勾起,竟蓦地笑了出来。
“方时昀,我真是瞧不起你。”
宁逸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狠狠刺中了心底的痛处。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你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却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那层长久以来伪装的镇定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细微的裂痕。
“方时昀。”林长亭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嘲弄,“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宁逸王,连自己的本名都忘了?还是说,你早已习惯了这个荒唐的身份,来逃避你曾经的抱负,逃避你父亲的期望,逃避这世间的一切责任?”
“你闭嘴!”宁逸王猛地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疤,“我的事与你何干!我警告你,林长亭,离茵茹远一点!她不是你可以利用的棋子,更不是你这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利用?”林长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寒芒。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整个小巷都变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方时昀,我林长亭做事,何时需要利用一个女子?若我真对县主动了心思,何须用那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倒是你,”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宁逸王,“口口声声说护着县主,却只会躲在她身后,用你那所谓的‘风流’做伪装,连承认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我……”宁逸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林长亭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林长亭这辈子,只会喜欢苏玉淑一个女人。此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誓!
我示弱也好、要强也罢,通通只为她一人,现在如此,今后更如是。你若真对茵茹有意,便该堂堂正正站出来,护她周全,而不是在此处疑神疑鬼,将旁人都视作觊觎者。你这副样子,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又如何能给她安稳?”
林长亭的话语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多年来层层包裹的伪装,将他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怯懦与不甘赤裸裸地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毫不留情地挤进二人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如同密不透风的蚕茧,令他无处可逃。再拖拽着他,让他身不由己地向着深渊不断坠落。
如果父王不曾遭到先帝的猜忌与朝臣的排挤,如果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纵马京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的人生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倘若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应当也能如林长亭一般寒窗苦读,科考中榜,名正言顺地立于朝堂之上挥洒才学抱负,能够光明磊落地站在茵茹面前,而非如今这般——
他只能借着荒唐放纵的行径,来掩饰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惶恐与无力。
宁逸王的眼神黯淡下去,方才的怒火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苦涩。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旁,目光中尽是自嘲。
林长亭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怀谦县主冰雪聪明,她心中自有丘壑,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若真的关心她,就该拿出点王爷的样子来,而不是在这里疑神疑鬼,捕风捉影。”
说完,他不再看宁逸王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宁逸王垂着头走到他的面前。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可在风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抱歉……别让茵茹知道。”
“你还要这样装下去吗?”
“我不能……我没办法。”宁逸王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彻骨的痛楚,“她已经失去很多了……我……我不能……”
“随你。”
林长亭不愿劝他,也实在懒得劝他。宁逸王府与镇北王府皆是先皇在位时相继贬斥的旧族,他们二人自小一同长大,身世相近、处境相同,彼此之间难免惺惺相惜。他想,茵茹心底总不至于对他全无牵挂。
然而方时昀一味只求自保,纵然林长亭能够明白他的处境和顾虑,却仍觉得这般行事缺乏担当,实在不像一个堂堂男儿应有的作为。
他略微颔首算作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比起来在这里听他的无稽之谈浪费时间,他不如去陪陪玉淑。
毕竟世事无常,今后的日子,谁又说得好呢。虽说贪恋于一时愉悦绝非他林长亭所为,但此刻他只想守在她身边——
他还怕玉淑心里会有别人呢。
听到林长亭的脚步声,躲在远处偷听的苏玉淑连忙一溜烟地跑回玉海亭。她面色绯红,大口地喘着粗气,林长亭那些掷地有声的表白不断地回荡在她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心上的重锤,让她难以平静。
她不由得捂住滚烫的脸颊,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砰砰作响。
方才本是担心林长亭与宁逸王起了冲突,急匆匆赶来想要劝阻,却不想竟在门外听到了这样一番剖白,每一句话都让她的思绪纷乱如麻。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对自己的情意竟已深到如此地步。
她快步闯进房间,“砰”地一声用力将房门在身后合上。苏玉淑直勾勾地盯着茵茹那迷茫的脸,一时之间竟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些什么。
“玉淑?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茵茹见她神色如此异样,不由关切地问道。
苏玉淑慌忙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没什么……”
“时昀和林大人呢?”
“哦,他们……他们……”
还未等她编出些谎话来搪塞,林长亭便紧接着进了门。苏玉淑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手中的茶杯不由得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转过身,目光恰巧撞进林长亭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与宁逸王对峙时的冷冽,可在看到她的瞬间,却又迅速融化成一汪温柔的春水,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锋芒毕露的人并非是他。
林长亭见她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身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寒气,心中早已了然。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微微晃动的茶杯。
“怎么了?烫到了?”林长亭故作关切地问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故意的戏谑。
他捧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背,好在只是皮肤微微泛红,并无大碍。
“没……没有。”苏玉淑结结巴巴地答道,她迅速抽回了手,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茵茹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不明就里,却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她眨了眨眼,看看神色不自然的苏玉淑,又看看嘴角噙着浅笑的林长亭,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便识趣地起身道:“府上还有事,我就先行回去了。玉淑,太后寿礼之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到王府找我。”
“那我送……”
“无妨,小佩还在车上等我,你且留在这里吧。”茵茹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俯身凑在苏玉淑的耳畔调笑道,“若是我真让你送……怕是有人要不愿意了。”
“姐姐,你……”
不等她反应,茵茹又勾起一个坏笑:“是吧?林大人?”
“县主‘乘胜追击’这一招,当真是用得不错。”林长亭拱手行礼,“那在下便不客气了,长亭恭送县主。”
茵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苏玉淑和林长亭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苏玉淑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罗裙,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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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往复的潮水再次涌来,令她心乱如麻。
林长亭也不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微微推开一条缝,让傍晚微凉的风稍稍吹散些室内的暧昧气息。
“方才……”苏玉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脸颊却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和宁逸王……在外面说的那些话……”
林长亭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近,在她面前站定。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又蛊惑:“哪些话?”
“就是……什么海誓山盟的……”
面前的少女脸红得宛如六月初熟的杨梅,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也快要垂到胸口去了。
虽然苏玉淑早已习惯林长亭时不时的调侃,可重复这些话对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要撞破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林长亭看着她这副娇羞又窘迫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宁逸王而起的郁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与爱意。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动作温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苏玉淑的脸颊更烫了几分。
“刚才是对着方时昀那小子说的,不算。”
苏玉淑试图逃开他的手掌,却又被轻轻地扳了回去。她扁了扁嘴,索性赌气似的环上林长亭的脖子,轻轻哼了一声:“那你再重新说一遍。”
“好,我说。”他凝视着她明媚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重复道,“我林长亭这辈子,只会喜欢苏玉淑一个女人。此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誓。”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化一般。苏玉淑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她只觉得这一刻的时光格外漫长,又格外珍贵。
她的眼眶莫名微微有些发热,鼻尖也泛起一丝酸意,或许未来坎坷前路漫漫,可她此刻却只想投身于这片炙热的湖。
“林长亭,我……”她嗫喏着低下头,可很快又将脸高高扬起。她的眼角噙着喜悦的泪花,可目光却依旧坚定而有力,“我想好了。不管今后你仕途是否顺利,我都会是你最后的底牌。我知道你有诸多不易,可我绝不会让你再只身入险境。或许我不会像你一样说那些如蜜似糖的话……
可我……我……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的誓言,比这世间的钢铁还要强硬百倍。
林长亭不禁莞尔,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苏玉淑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口——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同于第一次的试探、第二次的缠绵,苏玉淑几乎是将全部的勇气都倾注其中,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却又无比坚定。她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方才茶水的清冽余温,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的唇上,像一只执拗的小兽用自己的方式宣告着决心。
林长亭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排山倒海的爱意与动容。
他不再犹豫,一手轻柔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另一手则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她的直接与坦然,他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几分安抚与顺从,仿佛要将她的全部揉进自己的生命之中,再不放手。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屋内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苏玉淑渐渐有些喘不过气,微微推开他一些,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
林长亭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看着她湿润的眼眸,哑声笑道:“玉淑,你这是……投桃报李?”
苏玉淑被他逗得脸颊更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反而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下巴,带着几分娇嗔:“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还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苏玉淑已经迅速抽离了身体。她缓步走向房间最偏僻的角落,踮起脚尖从高处的旧木箱背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她双手微微颤抖着,将这个看似轻巧的包裹,郑重地放入他的掌心。
屋内炭火轻轻跳动,毕剥一声轻响,更衬得这一刻的可贵。
“长亭,这是我誊写的账本。它一定能帮到你、保护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斥责你——哪怕是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