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杨凡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
整个天道广场，那数万人的寂静，被这两个字彻底打破。
执事长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看向台下，目光带着询问。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剑修弟子，硬着头皮飞身上台。
他是清风剑派的首席，一手快剑在年轻一辈中颇具名声。
“清风剑派，刘晨。”他对着杨凡拱手，眼神凝重。
他抽到了三号。
杨凡没有回应。
他只是将手，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杨师兄，请。”刘晨深吸一口气，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
他要抢攻。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杨凡的咽喉。
快。
台下众人只看到一道青影闪过。
杨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侧身。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断罪刀出鞘三寸，又瞬间归鞘。
动作快到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刘晨的身影在距离杨凡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断裂，化作铁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他手中。
一阵风吹过。
刘晨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擂台下，立刻有医修上前，将他抬走。
“一招……”
“又是……一招……”
人群中的议论声，变得压抑。
如果说第一场王金的惨败，还有轻敌的成分。
那这一场，刘晨全力抢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废掉了。
“这……这真的是练气期？”
“他的刀，好快。”
杨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台下。
“下一个。”
还是那两个字。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执事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高声喊道：“四号弟子何在？”
人群中，一个面色发白的符修弟子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台上的杨凡，就像在看一头人形凶兽。
他走上擂台，离着杨凡足有二十丈远，就停下了脚步。
“比试开始！”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
那名符修弟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窜出数丈。
同时，他双手狂舞，十几张颜色各异的符箓不要钱似的撒向杨凡。
“爆炎符！”
“冰锥符！”
“金刚符！”
一时间，火球，冰锥，土墙，在擂台上轰然炸开，光芒四射，灵气激荡。
他本人则借助符箓的掩护，继续向擂台边缘退去。
他想耗死杨凡。
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爆炸的火光与烟尘中，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纤尘不染。
那些足以重创普通筑基修士的法术，甚至没能让他的脚步停顿分毫。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已经退到擂台边缘的符修弟子。
符修弟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认输！”
他尖叫着，转身就要跳下擂台。
晚了。
杨凡的身影，在他身后鬼魅般出现。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名弟子身体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瞬间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杨凡将他随手扔下擂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抽到签，即将成为他对手的弟子们。
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
但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太狂了……”
“这哪里是比试，简直是屠杀。”
人群中，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
“他的刀，他的风格，都透着一股疯劲。叫他‘狂刀’，倒是贴切。”
“狂刀杨凡……”
这个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场，再也没有任何悬念。
无论是法修，体修，还是其他宗门的所谓天骄。
在杨凡面前，都走不过三招。
要么被他一拳轰下台。
要么被他一刀逼得主动认输。
他一路过关斩将，强势进入了八强。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麻木的震撼。
执事长老再次走上擂台，声音有些干涩地宣布。
“八强赛，第一场，天道宗杨凡，对阵天道宗，风子虚！”
一个白衣飘飘，面容俊朗的青年，闻声飞身上台。
他与之前的对手都不同。
他神情自若，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风子虚？天道宗的种子选手之一。”
“他可是宗主亲传弟子，一手风系法术出神入化，最擅长的就是远程消耗。”
“这下狂刀遇到克星了，他速度再快，还能快过风不成？”
台下众人重新燃起了兴趣。
风子虚对着杨凡遥遥一拱手。
“杨师兄肉身无双，师弟佩服。”
“只是这擂台广阔，师兄若是碰不到我，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力量，又该如何施展？”
他的话语很客气，但其中的自信与傲慢，毫不掩饰。
杨凡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三句话。
“你很吵。”
风子虚脸上的笑容一僵。
“比试开始！”
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风子虚脚下清风一卷，整个人轻飘飘地升至半空，与杨凡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杨凡铺天盖地地斩来。
“风刃术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风缚术，风杀阵。”
“杨师兄，你认输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风子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杨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任由那些风刃斩在自己身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斩在金铁之上，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风子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肉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固。
就在他准备施展更强法术的瞬间。
杨凡动了。
他并非向前冲刺，只是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咚！
一声闷响。
他脚下的白玉擂台，轰然塌陷出一个大坑。
而他整个人，则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风子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
他想也不想，就要催动身法躲闪。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和他一同悬浮在半空。
“你……”
风子虚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杨凡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风子虚肩膀的骨头，被直接捏碎。
他护体的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栽落下去，重重摔在擂台上。
杨凡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回地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杨凡，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那是什么身法？
结合了《燃血遁》的步法，在九阳真气的催动下，已经脱胎换骨。
短距离的爆发，近乎瞬移。
是一切远程修士的噩梦。
随着风子虚的落败，八强赛再无波澜。
最终，四强名单终于出炉。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
“本届青州大比，最终四强为——”
“狂刀，杨凡！”
“冰仙子，林清雪！”
人群中一阵骚动，这两个名字，在意料之中。
“多宝阁，苏浅浅！”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苏浅浅？她怎么进的四强？”
“还能怎么进，用灵石砸的呗，我亲眼看见，她八强赛的对手，上台就拱手认输了。”
“啧啧，钞能力，果然厉害。”
执事长老无视了这些议论，继续宣布最后一个名字。
“以及……散修，无名！”
一个始终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角落里微微抬头。
他的气息很诡异，仿佛不存在一般。
没有人看清过他是如何战胜对手的。
他的对手，往往都是莫名其妙地就倒在了台上。
四人站到了擂台前。
最后的抽签，将决定半决赛的对阵。
签筒里，只剩下四枚玉签。
执事长老亲自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出了两枚。
他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半决赛，第一场！”
“多宝阁苏浅浅，对阵，散修无名！”
苏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那个叫无名的散修，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执事长老拿起最后剩下的两枚玉签，声音在整个广场回荡。
“半决赛，第二场！”
“天道宗，杨凡……”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另一道白色的身影。
“对阵……天道宗，林清雪！”
轰！
整个天道广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不敢置信。
“什么？杨凡对林清雪？”
“开什么玩笑！他们不是……在秘境里生死与共的道侣吗？”
“这下怎么打？天道宗这是要内斗？”
“有好戏看了，是狂刀无情，还是仙子落泪？”
议论声如同浪潮，席卷了整个广场。
在无数道目光的中心。
杨凡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林清雪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