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看着秦若萱递过来的玉瓶。
瓶身温润，里面装着一汪碧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奇异的生机。
“更大的交易？”他接过玉瓶，声音没有波澜。
秦若萱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从一个古修士洞府里取一件东西。”
“那地方很危险，寻常修士进不去，只有肉身强横到你这种程度的人，才有希望。”
她看着杨凡的眼睛。
“事成之后，我多宝阁可以提供三瓶洗髓灵液，外加一本地阶下品的炼体功法。”
这个条件，足以让任何体修疯狂。
杨凡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瓶，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
秦若萱愣住了。
“为什么？这个报酬……”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杨凡打断了她的话。
他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
他仰起头，将整瓶洗髓灵液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化作一道清凉的细线，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你……”秦若萱没想到他会当场炼化。
杨凡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咔！咔咔！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炒豆子般的爆响。
一股股黑色的污血，带着腥臭的味道，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渗出。
他的皮肤表面，很快就覆盖了一层黏腻的黑色杂质。
秦若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惊异越来越浓。
洗髓灵液的药力何其霸道，寻常体修服用，需要找一处绝对安静的地方，配合功法小心引导，炼化过程至少需要三五天。
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药力撑爆经脉。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像喝水一样灌了下去。
他甚至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只是任由那股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肉身，仿佛一个无底的熔炉，强行消化着这一切。
一炷香后。
杨凡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身体轻轻一震。
覆盖在他体表的那些黑色污垢，瞬间被震成粉末，簌簌落下。
污垢之下，是全新的肌肤。
那皮肤白皙如玉，甚至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内敛，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爆发感，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肉身，又强了一分。
他看向秦若萱，扔下一句话。
“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秦若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谷的雾气中，许久没有动弹。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重力果，又看了看杨凡离开的方向，最终轻声叹了口气。
……
三日后。
青阳宗，山门。
今日的山门处，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内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白羽，正带着一群跟班，站在山门前，似乎在迎接什么人。
白羽身穿一袭白衣，手持折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尽显世家公子的风范。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穿丹师袍的老者，胸口绣着三枚火焰纹路，竟是一位三品炼丹师。
“白师侄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已是内门翘楚，未来不可限量啊。”老者抚着胡须，笑着说道。
白羽谦逊地拱了拱手。
“孙长老谬赞了，弟子还需多多努力。此次能请到孙长老来我白家做客，是我白家的荣幸。”
“哈哈哈，客气了。”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畏的目光。
“不愧是白师兄，连丹堂的孙长老都能请来当客卿。”
“是啊，白家在宗门的势力，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个叫杨凡的废物死了之后，我看这内门，就没人再敢跟白师兄作对了。”
听着周围的吹捧，白羽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就在这时，山道之下，一个身影缓缓拾级而上。
那人背着一口用黑布包裹的长刀，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内门弟子服饰。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守山的两名弟子，最先看到了他。
其中一人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揉了揉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杨……杨凡？”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颤抖，像见了鬼。
另一个弟子也看了过去，手里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不是已经死在黑风矿脉了吗！”
骚动，从山门处开始蔓延。
那些正在吹捧白羽的弟子们，也都循声望去。
当他们看清那个身影时，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整个山门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白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那个本该死在矿道坍塌中，尸骨无存的人，瞳孔猛地收缩。
杨凡穿过死寂的人群。
他无视了所有人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了白羽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一个笑容僵在脸上，如同吞了一只苍蝇。
一个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杨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白师兄，看到我没死，你似乎很失望？”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全场哗然。
白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杨师弟，你说笑了。你能平安归来，师兄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是吗？”杨凡淡淡地反问。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
他拿出一个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
咕噜噜。
一颗光秃秃的头骨，滚到了白羽的脚边。
那头骨的眉心处，有一个被利器贯穿的孔洞，头骨整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之色，显然属于邪修一流。
“这是……”白羽身旁的孙长老，看着那颗头骨，眉头一皱。
“路上遇到个邪修，想杀我夺宝。”
杨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顺手宰了。”
“耽误了点时间，才回来复命。”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眼尖的弟子，已经认出了那头骨的来历。
“这头骨的质地……是修炼了邪功，被阴气侵蚀过的迹象！”
“看这骨相的灵压残留，至少是……是筑基期的邪修！”
“顺手……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凡身上。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练气境的弟子。
如今，他不仅从九死一生的黑风矿脉活着回来，还说自己顺手宰了一个筑基邪修？
这牛吹得也太大了！
可那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头骨，就摆在眼前，做不得假。
白羽死死地盯着脚边的那颗头骨，身体微微颤抖。
他认得这颗头骨。
虽然只剩下了白骨，但他认得那上面属于阴尸宗功法的气息。
这是枯骨的头颅。
他派去截杀杨凡的筑基期邪修，枯骨！
他死了。
非但没能杀死杨凡，反而被杨凡反杀，连头颅都被带回了宗门，扔在了自己的脚下。
这不是解释。
这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羽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最后黑得如同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