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收回手，看向林清雪。
“路上捡的。”
他的回答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清雪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追问，一股灼热的气息却从她丹田逆冲而上。
她脸色瞬间涨红，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皮肤上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薄霜，但这层薄霜刚一出现，就被体内透出的热气融化，化作丝丝白雾。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倒下去。
杨凡伸手扶住她，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一股冰寒与灼热交织的混乱气息传来。
火毒攻心，与她修炼的冰系功法产生了剧烈冲突。
再这样下去，她的经脉会被这两种力量彻底撕碎。
杨凡扶着她靠在岩壁上，目光扫过周围翻腾的热浪。
空气中弥漫的火毒，对别人是致命的毒药，对他修炼的《熔炉身》而言，却是可以吸收的养料。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破铜环。
血魄环。
他将一缕气血之力注入铜环，铜环上的符文亮起微光。
他将铜环放在身前，催动功法。
周围灼热的空气开始扭曲，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毒雾被强行抽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那枚小小的铜环之中。
铜环上的裂纹发出微弱的红光，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仿佛一个饥饿的活物，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火毒。
随着火毒的不断涌入，铜环开始转化，一缕缕精纯、温热的气血之力从铜环的另一端溢出。
杨凡将这些气血之力引入自己体内，在经脉中运转一周，祛除其中可能残留的杂质，然后将手掌贴在了林清雪的后心。
他将这股纯净的气血之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气血之力进入林清雪的经脉，没有去冲击那些肆虐的火毒，而是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她原本微弱的冰系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林清雪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杨凡面无表情，持续不断地吸收火毒，转化气血，再渡入她的体内。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自己的经脉中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脏腑，稳固着即将崩溃的灵力。
她偏过头，看到杨凡贴在自己背后的手掌，以及他身前那枚正在吞吐红光的古朴铜环。
洞窟内安静得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咕噜声，和铜环发出的低沉嗡鸣。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凡收回了手掌，脸色有些发白。
他身前的血魄环也光芒黯淡，停止了吸收。
林清雪体内的火毒，被那股外来的气血之力暂时压制，与她自身的冰寒灵力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你……”
林清雪靠着岩壁，声音依旧虚弱。
“为什么要冒死救我？”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目光直视着杨凡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
杨凡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擦拭着黑狱刀的刀身。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死了，就还不上了。”
林清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着杨凡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沉默了。
这个理由，很符合她对杨凡的认知，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者。
可她忘不了，在那道血手印落下时，他将自己推开，独自迎击的身影。
也忘不了，在那万丈深渊前，他毫不犹豫带着自己纵身一跃的决绝。
这些，不是一句“欠人情”就能解释的。
杨凡没有再理会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和水，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林清雪也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
那股属于杨凡的气血之力，像一道堤坝，将火毒与她的灵力隔开。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冰系灵力，开始修复伤势。
一夜无话。
当地底溶洞被头顶裂隙透下的微光再次照亮时，杨凡睁开了眼睛。
他一夜未睡，始终在警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内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林清雪也结束了疗伤。
她站起身，气息比昨天平稳了许多，伤势也恢复了大半。
她伸出手，一朵晶莹的冰花在她的掌心凝聚。
那朵冰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散发出的寒意也更加纯粹。
在火毒的极致压迫下，她的冰系灵力因祸得福，被锤炼得更加精纯。
她看了一眼杨凡，眼神复杂，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灵力。
“走吧。”
杨凡开口，打破了沉默。
“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他率先走向平台的另一端，开始探查周围的岩壁。
林清雪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除了他们掉下来的平台和那条岩浆河，似乎再没有别的通路。
两人沿着平台边缘的岩壁，走了小半个时辰。
“这里有风。”
杨凡停下脚步，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一道狭窄的石缝中吹出，带着地表泥土的气息。
杨凡伸手推开一块伪装的岩石，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通道斜斜向上，不知通往何处。
“运气不错。”
杨凡说了一句，回头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长，坡度很陡，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杨凡示意林清雪停下，自己悄悄摸到出口，探出头。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空气清新，与地下的燥热截然不同。
他仔细听了听，周围没有人的气息。
两人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杨凡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沉默地计算着时间。
“按照时间推算，上面的血祭大阵，应该已经打开了内层屏障。”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清雪站在他的身边，也抬头望向血雾森林的中心方向。
她知道，那里现在一定聚集了所有进入秘境的强者。
杨凡握紧了手中的黑狱刀，刀身的血色纹路，在他的气血催动下，微微发亮。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锋。
“走吧。”
“既然门开了，我们也该去分一杯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