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闭上双眼。
密室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他将《烈阳诀》的口诀在心中默念一遍，丹田内的九阳内力便开始咆哮。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与之前的《玄阳功》截然不同。
它不只是灼热，更带着一股毁灭与新生的霸道。
热流冲过经脉，发出江河奔涌的声响。
那些因重伤而受损堵塞的脉络，被这股力量粗暴地冲开，撕裂，然后又被后续的内力重新粘合，拓宽。
杨凡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瞬间又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化作袅袅白气。
钱峰站在五步之外，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看着杨凡头顶升腾的白雾，感觉密室里的温度在升高。
另一名番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钱大哥，大人他……没事吧？”
“闭嘴。”
钱峰吐出两个字。
“守好自己的位置。”
那名番子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
密室里，只剩下杨凡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体内血液奔流发出的闷响。
一天过去了。
杨凡盘坐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钱峰给油灯添了两次油。
他身边的番子换了三班岗。
“钱大哥，已经第二天了。”
小刘扶着受伤的丹田，脸色苍白地开口。
“大人的气息好像越来越强了。”
钱峰没有回头。
“强点好。”
“我只怕外面的人先撑不住。”
小刘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密室的石门。
“那位老大人，真的可靠吗？”
“闭嘴。”
钱峰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
“大人的眼光，不会错。”
就在这时，盘坐的杨凡身体猛地一震。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响。
噼里啪啦。
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几名番子吓了一跳，全部站了起来，握住了兵器。
钱峰也猛地回头。
他看见杨凡的身体表面，皮肤之下，有一道道红光在游走。
那些红光循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在他全身的经脉里穿行，最后汇聚于丹田。
杨凡的胸膛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每一次吸气，密室里的空气都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涌入他的口鼻。
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烈阳诀》第一层，成了。
杨凡没有停止。
九阳绝脉的十倍修炼速度，让他此刻感觉不到任何瓶颈。
他体内的内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累积，转化，提纯。
那条奔涌的岩浆，正在变成一条咆哮的火龙。
第三天。
钱峰正靠着墙壁假寐，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小周正指着杨凡的方向，满脸惊恐。
钱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杨凡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拔高。
他原本清瘦的骨架被拉开，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充满了力量感。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一股玉石般的光泽。
之前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
“这……这是脱胎换骨吗？”
一名番子喃喃自语。
钱峰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知道一些高深的功法可以淬炼肉身，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杨凡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境地。
后天九重。
不，还在涨。
后天十重。
后天十一重。
钱峰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那股从杨凡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体内的内力都开始凝滞。
他和其他几名番子，不得不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密室的墙角。
“钱大哥，大人他……他要突破了？”
“别说话！”
钱峰低吼。
他死死盯着杨凡，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杨凡此刻也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体内的内力已经蓄满了四肢百骸，丹田、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烈阳诀》的功法路线，他已经烂熟于心。
后天十二重，大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一脚，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他能感觉到，在那个境界之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片天地里，流淌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天地之力。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内力去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轰。
他的脑海里一声巨响，身体剧震，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内力被震得溃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杨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人！”
钱峰惊呼出声，就要冲过去。
“站住！”
杨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中却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
他强行压下体内暴走的内力，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不能强求。
先天之境，讲究的是一个“悟”字。
是武者与天地交感，引天地之力入体，淬炼凡胎，化为先天道体。
强行冲击，只会落得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杨凡放弃了突破。
他开始调动全身的内力，去巩固，去打磨自己现有的境界。
既然无法一步登天，那就将这后天之境，做到极致。
他将那股庞大到恐怖的内力，一遍又一遍地压缩，提纯。
岩浆般的内力，在他的反复淬炼下，渐渐显露出一丝暗金的色泽。
密室里的温度，缓缓降了下来。
从杨凡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也慢慢收敛，内蕴于体。
钱峰等人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又过了一天。
密室里的油灯，火苗静静燃烧。
杨凡盘坐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
他身上再没有任何惊人的异象。
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了，他就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返璞归真。
钱峰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状态。
突然。
杨凡睁开了眼睛。
密室里没有一丝风，但那豆大的灯苗，却猛地朝一侧压去，几乎熄灭。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全身的骨头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正在苏醒。
他比闭关前，高了半个头。
身形挺拔如枪，黑发无风自动。
“大人。”
钱峰带着众人，单膝跪地。
“恭贺大人神功大成。”
杨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皮肤细腻，五指修长，看起来没有半分杀伤力。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的掌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一股气浪扩散开来，吹得钱峰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杨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那股力量沉静如海，却又蕴含着焚山煮海的威能。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看到了外面那座被藩王亲兵层层封锁的府邸，看到了远处灯火通明的宁王府。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钱峰。”
“属下在。”
“我们闭关了几天？”
“回大人，五天。”
“五天……”
杨凡活动了一下脖颈。
“够了。”
他走到墙边，拿起靠在那里的绣春刀。
呛啷。
长刀出鞘，一泓秋水。
刀光映着他的脸，也映着他眼里的杀意。
他低声自语。
“后天巅峰，足以！”
钱峰抬起头，看着杨凡的背影。
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变成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杨凡转过身，看向众人。
“收拾东西。”
“我们，该出去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藩王。”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