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尸卒:开局吞噬华雄 > 第570章:雪上加霜
    夏侯渊沉默。


    他想起白日的场景。那道灰白色的矮墙,那些射不完的弩箭,那些滚木和火油。


    赵云的打法,他从未见过。不正面决战,不攻城,只是筑墙围困,断粮道,然后等敌人自己崩溃。


    此策像一条蟒蛇,慢慢缠紧猎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邺城仿佛成了孤城。自被围起,夏侯渊再也没有收到许昌的消息,也没见到许昌的粮车到来。


    期间,夏侯渊几次试图突破赵云的封锁,但皆以失败告终。


    情况越来越糟糕,更雪上加霜的是官仓在十五号夜里莫名其妙失火。这下子,不仅军中缺粮,就连城中百姓也断粮了。


    夏侯渊紧急召来众将商议如何破局。


    这时,郡守张顾走进来,脸色惶恐,“今日又有三百百姓从南门溜出,投赵云去了。守门校尉拦不住——那些人手里拿着菜刀锄头,欲以命相搏,说要出城找活路。”


    夏侯渊抬头:“杀了几人?”


    “没杀。”张顾苦笑,“杀了更糟。”


    “罢了,百姓要逃,就让他们走吧。”


    “将军,还有一事。现在城内谣言四起,说淮安军那边日食三餐,顿顿有肉。咱们这边……哎,今日营中已开始军心动荡。”


    夏侯渊感到一阵无力。


    他征战半生,从未如此憋屈。敌人在眼前,却打不着动。自己空有城池兵力,却在饿肚子。


    沉默良久,夏侯渊长叹一声道:“传令。明日开始,全军口粮减半。杀马吧……每日杀五十匹。”


    杀马。


    骑兵杀战马,等于自断一臂。


    张顾欲言又止,最终躬身:“诺。”


    “还有。”夏侯渊随手写下一封书信,递给张顾,“派人秘密出城,往南去。告诉丞相,邺城粮尽,最多再撑十日。若十日无援,渊……唯死而已。”


    信使当夜出城,扮作难民,混在逃难的百姓中。


    他们顺利通过赵云军的防线——赵云故意放行。


    消息传到许昌,需要三日。


    曹操的支援,也需要时间。


    而邺城的粮食,正在一天天减少。


    这日,邺城军营。


    马厩里,又有五十匹战马被牵了出来。


    马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喷着鼻息,蹄子刨地。


    刽子手提着刀上前。


    第一匹马被按住脖子。刀光一闪,血喷涌而出。马匹嘶鸣着倒地,四肢抽搐,渐渐不动。


    骑兵们站在一旁,眼睛红了。这些马是他们从并州带来的,跟着他们转战千里。如今却要亲手杀死,吃它们的肉。


    一个年轻骑兵突然冲出来,抱住一匹黑马的脖子。


    “不能杀!这是我的兄弟!它救过我的命!”


    军官上前,一脚踢开他:“滚开!不杀马,你吃什么?”


    年轻骑兵爬起来,嘶吼:“我宁愿饿死!”


    军官拔刀:“你敢违抗军令!”


    刀还没落下,被一只手按住。


    夏侯渊不知何时来了。他看了眼年轻骑兵,又看了眼那匹黑马。


    黑马似乎认识他,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匹马……”夏侯渊摸了摸马鬃,“我记得。上次打马超,它驮着你冲阵,身中三箭。”


    年轻骑兵哭了:“将军,求您……”


    夏侯渊沉默片刻,转过身去:“这匹不杀。其余四十九匹,照旧。”


    马匹一匹匹倒下。血染红了马厩的地面,汇成小洼,渗进土里。


    肉被割下来,送到伙房。骨头熬汤,内脏煮熟。没有盐,没有调料,只有腥膻的马肉味。


    士兵们领到肉,默默吃着。有人边吃边抹眼泪,有人面无表情,麻木地吞咽着马肉。


    当夜,营中发生了三起逃兵事件。十七个人翻墙出城跑了。


    守军发现时,没有追。军官挥挥手:“让他们去吧。留下来也是饿死。”


    逃兵大部分跑得不知所踪,少部分降了赵云。


    与此同时,赵云的攻心之战还在继续。


    次日,谣言传遍全城。


    “淮安军那边,降兵过去,顿顿有白米饭,有肉汤。赵云将军说了,投降不杀,还给安家费。”


    “真的假的?”


    “我表弟前日逃过去,昨天托人带话回来,说那边吃得比咱过年还好。”


    “那……咱们也去?”


    “小声点!被听见要杀头的!”


    但杀头也挡不住饥饿。


    过了几日,邺城南门守军集体投降。一百二十人打开城门,举着双手走了出去。


    赵云亲自接见,当场发粮:每人十斤米,一斤盐,还有一块熏肉。


    消息传回,城中彻底乱了。


    夏侯渊站在城头,看着下方骚动的军民,忽然觉得很累。


    十年征战,成就了曹操的霸业,夏侯家的荣耀,他也跻身名将之列。


    可如今,他要饿死在这里,或者被自己人杀死。


    曹纯走过来,低声道:“城中守军已不足两万。今日又逃了三百。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夏侯渊打断他,“子和,你我同僚多少年?”


    “十二年。”曹纯道,“从讨董卓开始。”


    “十二年。”夏侯渊望着远方,“你说,咱们还能活多久?”


    曹纯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看着城外。赵云的军营连绵数里,旌旗如林。那道灰白色的矮墙还在,像一道枷锁,锁死了邺城。


    远处,淮安军的伙房正在做饭。炊烟袅袅升起,肉香味顺风飘来。


    城头守军抽着鼻子,咽着口水。


    夏侯渊闭上眼睛。


    “传令各部。”他睁开眼,平静道,“收拾行装,明日拂晓,开城突围。”


    “往哪突?”


    “往南。”夏侯渊手指地图,“过黄河,去官渡。”


    曹纯犹豫:“可赵云围得这般严密……”


    “所以是突围,不是撤退。”夏侯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告诉将士们,这是最后的机会。冲出去才有活路。冲不出去就死在这里。”


    命令传下。


    当夜,邺城军营彻夜未眠。士兵们磨刀擦枪,整理行装。军官分发最后的口粮——每人一块马肉干,半张饼。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子时,夏侯渊巡视各营。他看见一个老兵在偷偷藏饼,说是等死的时候吃上一口,免得死了做饿死鬼。他看见一个年轻士兵在写信,写了一半撕掉,蹲在地上哭。


    他走过去,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


    “哭甚?”


    年轻士兵抬头,脸上还有泪痕:“将军,我娘还在许昌……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夏侯渊沉默。他也有老母在许昌。


    “冲出去。”他最终只说这三个字,“冲出去,就能回家。”


    但真的能冲出去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