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尸卒:开局吞噬华雄 > 第566章:颍川血
    颍川郡阳翟县,官仓前人山人海。


    月前郡守贴出告示:开仓平粜,每人限购一斗,一石一千钱。这价格比市价低许多,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四乡八里。


    每日,百姓从各个村子涌来,天不亮就聚在官仓前。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背着背篓,更多人空着手——他们只有买一斗米的钱。


    这日,队伍从仓门排到县衙街,又拐进小巷,蜿蜒如长蛇。


    李小四也在其中。他天未亮就从村里出发,走了十五里路,到县城时脚底磨出了水泡。怀里揣着三百钱,这是他家最后的家当。


    辰时,仓门开了条缝。一个吏员出来喊:“排队!凭户籍牌购买!插队者驱逐!”


    人群骚动,向前拥挤。李小四被挤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踩到不知谁的脚,引来一声咒骂。


    等了两个时辰,终于挪到仓门前十丈。李小四松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腰。就在这时,仓门忽然关了。


    吏员又出来,这次脸色难看:“粮已售罄!都散了!”


    人群顿时炸了。


    “明明还有粮!我刚才从门缝看见里面堆满麻袋!”


    “官府骗人!我们排了一早上!”


    “开门!我们要吃饭!”


    人群愤怒了。


    有人捡起石块砸门。


    咚!咚!


    闷响声在人群中激起更大的怒火。


    郡兵持矛赶来,列队挡在仓门前。


    兵卒也很紧张——他们中不少人的家人也在人群中。


    “退后!退后!”郡尉高喊,“再往前,军法处置!”


    但饿着肚子的人已经疯了——明明有粮,却不卖!这是要让他们死啊。


    饥饿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人群叫嚷着,喊打喊杀喊开仓。


    双方推搡喝骂,突然,一块石头从人群里飞出,砸中一个年轻兵卒的额头。


    血瞬间涌出,糊了他满脸。


    兵卒愣住,一摸一把血。


    看着掌心刺目的红。


    然后他疯了。


    “我操你祖宗——”兵卒挺矛就刺。


    矛尖穿透破袄,扎进一个汉子的胸膛。那汉子低头看着胸前的矛杆,似乎不信,张嘴想说什么,血却从嘴里涌出。他软软倒下,抽搐两下,不动了。


    杀……杀人了!


    死寂。


    然后,人群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惨叫声、怒吼声彻底爆开。


    “杀人了!官府杀人了!”


    更多人怒吼着冲上来,石头如雨点般砸向郡兵。


    郡兵结阵,长矛前挺。冲在最前的几个百姓被刺穿,倒地抽搐。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在矛尖上,串糖葫芦般一串串倒下。


    血染红了黄土,顺着砖缝流淌,血腥味混着土味,弥漫在空气中。


    李小四被人群裹挟着向前,又向后。


    他看见一个老妇被踩倒在地,伸出枯瘦的手,很快被无数双脚淹没。


    他看见一个孩子哭着找娘,被人撞倒,再没爬起来。


    他看见郡兵的脸——满是恐惧,却还在机械地刺出长矛。


    混乱持续一刻钟。


    郡守赶到时,地上已躺了三十多具尸体,伤者过百。呻吟声、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停手!都停手!”郡守嘶吼。


    无人听。杀戮一旦开始,就像滚下山坡的石头,再也停不下来。


    最后郡守动用骑兵冲散人群,才控制住局面。


    一清点:百姓死四十七人,伤二百余。郡兵死九人,伤三十人。


    官仓大门被砸得坑坑洼洼,但粮没被抢走——因为仓里确实空了。


    那堆积如山的麻袋,里面装的都是沙土,上面薄薄铺了一层米,只是做做样子。


    粮被人掉包盗走了!


    犯人不知是谁,或者说参与者众!


    郡守瘫坐在地上,官袍沾着血污和泥土。他抬头看天,天色阴沉,像他的心。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


    果不其然,丞相的决断还没下来,《淮安旬报》率先发难!


    当月特刊头版的巨幅标题,用的是加粗的特号字:《颍川血:曹公治下民食土》


    副标题:粮价飞涨,官吏见死不救,郡兵屠戮饥民四十七。


    正文详述事件经过,时间、地点、人物,具体到时辰和姓名。还附了“目击者口述”,虽用了化名,但细节真实得可怕:


    “黎老五(化名),阳翟县农民,四十七岁:‘我儿子才十六岁,就是饿,想买点粮……他们一矛就捅进来……肠子流了一地……我抱着他,他喊爹,喊冷……然后就没了……’”


    “李实(化名),普通村民:‘我亲眼看见官府杀人,官库里的粮早就空了,被卖掉了。朝廷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眼里只有钱。’”


    “李寡妇(化名),死者家属,三十二岁:‘我家就剩三升麦麸,孩子饿得直哭。听说官仓放粮,孩子非要跟着去……现在回不来了……孩子他爹前年死在战场上,说打胜了就有好日子……好日子在哪?’”


    另一边的对比栏占了半版:同期淮安粮价,一石三百钱。官府设“济贫仓”:孤寡每日可领半升米,孩童可领一两肉。淮安工坊区,工人日薪三百五十文,可买米一石。


    文章最后质问:


    “同是大汉子民,同是炎黄子孙,为何淮安百姓安居乐业,孩童有学可上,老者有所养,病者有所医?”


    “而曹公治下,百姓易子而食,官府挥刀向民?”


    “是天道不公,还是人祸使然?”


    “这血,该记在谁的账上?”


    报纸加印十万份,通过各种渠道,涌入曹魏境内。


    当月,许昌茶肆中,有人偷偷传阅报纸。报纸被折得很小,塞在袖袋里。一人看完,传给下一人,无人说话。


    读罢,满堂悲色。


    有人捂脸,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有人叹息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灶膛。


    火苗舔上来,纸页蜷曲,墨字化成青烟。但墨字可以烧掉,记忆烧不掉。颍川血案,像一根刺,扎进每个普通人的心里。


    王老三也听人念了报纸。他蹲在茶馆外台阶上,听完,默默起身往家走。


    路上经过肉铺,他看见价牌又变了:一斤肉,八百钱。他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


    回到家,小孙子跑过来:“爷爷,我饿。”


    王老三抱起孙子,孩子轻得像片叶子。他看着孙子凹陷的脸颊,大而无神的眼睛,心头像被刀绞。


    “爷爷给你讲故事。”他说,“讲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粮价很便宜,孩子都能吃饱,还能上学堂……”


    他讲着讲着,眼泪流下来,滴在孩子脸上。


    孩子伸手擦他的泪:“爷爷不哭。等我长大了,带爷爷去那个地方。”


    王老三紧紧抱住孙子,说不出话。


    窗外,天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