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王山忽然抬起头。


    “爸爸,你给我们讲故事吧。”


    王海也抬起头。


    “对!讲故事!”


    周华在旁边起哄。


    “讲!讲当年你们怎么抓‘老狐狸’的!”


    许尚也点头。


    “我也想听。”


    王卫国看着他们。


    一张张脸上,都是期待。


    他想了想。


    “好。讲一个。”


    他放下筷子,开始讲。


    讲那年冬天,边境线上的追捕。


    讲“老狐狸”怎么反追踪,讲他和赵铁柱、孙小虎怎么在风雪里追了三天三夜,讲最后在那个猎人小屋里,一箭制敌。


    王山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


    王海张着小嘴,连饭都忘了嚼。


    周华和许尚虽然听过,但此刻听着,还是觉得过瘾。


    讲完了,王山问。


    “爸爸,你当时怕不怕?”


    王卫国想了想。


    “不怕。因为那时候,没时间怕。”


    王山点点头。


    周华在旁边说。


    “你爸啊,是天生的兵。从新兵连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王卫国笑着摆摆手。


    “别瞎说。”


    许尚也笑。


    “不是瞎说。是真的。那时候在三营,我们几个就服你。”


    王卫国看着他们。


    那些年在三营的日子,忽然浮现在眼前。


    一起训练,一起挨骂,一起在演习场上摸爬滚打。


    后来,各奔东西。再后来,又在“雪狐”聚到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兄弟还是兄弟。


    夜深了。


    周华和许尚告辞离开。


    王卫国送他们到门口。


    周华握着他的手。


    “卫国,保重。”


    许尚也点点头。


    “案子的事,别太急。身体要紧。”


    王卫国说。


    “知道了。你们也保重。”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回屋。


    沈青青正在收拾碗筷。


    王山和王海已经困了,挤在沙发上,


    眼皮直打架。


    王卫国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抱起来。


    一个接一个,送进里屋,盖好被子。


    王山迷迷糊糊地问。


    “爸爸,你明天还在吗?


    王卫国说。


    “在。


    王山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王卫国站在床边,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走出去,帮沈青青收拾。


    沈青青说。


    “你歇着吧。我来。


    王卫国摇头。


    “一起。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干。


    水声哗哗的,灯光暖暖的。


    沈青青忽然说。


    “你今天,很高兴。


    王卫国想了想。


    “嗯。


    沈青青看着他。


    “那就好。


    王卫国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面粉印子。


    “辛苦了。


    沈青青摇摇头。


    “不辛苦。你在外面,才辛苦。


    王卫国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前,不说话。


    窗外,又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落下来。


    屋里很暖。


    很静。


    度过三天的可贵假期后,时间又到了晚上。


    初三晚上,别家还都沉浸在过年的氛围,而王卫国口袋里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松开沈青青,掏出通讯设备。


    屏幕上,是秦岳发来的一条信息。


    “‘船长’有动静,可能提前行动。


    他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几秒。


    沈青青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问。


    “有事?


    王卫国点点头。


    沈青青没再问。


    她只是说。


    “去吧。注意安全。


    王卫国看着她。


    她的眼里,有不舍,有担心,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


    他转身,走进里屋。


    王山和王海睡得正香。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给他们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走出去,穿上大衣。


    沈青青站在门口,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


    王卫国说。


    “现在。


    沈青青点点头。


    她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路上小心。


    王卫国看着她。


    “等我回来。


    沈青青点点头。


    他转身,推开门。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


    他走进风雪里。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风雪里摇曳。


    吉普车在风雪里疾驰。


    王卫国坐在后座,盯着手里的电台。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船长’有动静,可能提前行动。


    他按下通话键。


    “秦岳,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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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


    秦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二十分钟前,我监测到境外那个匿名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动。


    “一笔五十万美金的款项,分三次转入三个不同的离岸账户。转账时间间隔很短,符合紧急情况下的资金转移特征。


    王卫国眉头皱起。


    “能查到收款方吗?


    秦岳说。


    “正在追。但离岸账户需要时间。另外——


    他顿了顿。


    “‘青松’那边也传来消息。他监听‘船长’核心成员的通讯,听到一段对话。


    “有人主张立即收手,说‘风向不对’。另一个人坚持孤注一掷,说‘再等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王卫国心里一动。


    内部分歧?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要么是有人在抢时间。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网该收了。


    他按下通话键。


    “秦岳,通知周华、李振涛、赵铁柱,半小时后到作战室开会。还有,联系安全部门,让他们的人随时待命。


    秦岳说。


    “明白。


    挂了电


    话,王卫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雪野。


    脑海里飞快转着各种可能。


    “船长要跑?


    还是要孤注一掷?


    **。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半小时后,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周华、李振涛、赵铁柱都在,秦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那张十七个红点的世界地图。


    王卫国站在地图前,指着那些红点。


    “‘船长’组织可能有异动。我们需要提前收网。


    他看向秦岳。


    “秦岳,你那边的情况,再说一遍。


    秦岳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点。


    “我监控到境外那个匿名账户有紧急资金转移。同时,‘青松’监听到他们内部有分歧,有人主张收手,有人主张孤注一掷。


    他调出一段音频。


    “这是‘青松’传回来的,你们听。


    音频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用的是外语,但已经配有中文字幕。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都会被抓住。


    “你太紧张了。他们不可能查到我们。


    “那个姓王的不是一般人。他能在边境上追‘影子’三天三夜,就能找到这里。


    “那你说怎么办?


    “撤。带上能带的,立刻撤。


    “撤?我们花了五年时间建起来的网,说撤就撤?


    “五年总比一辈子强。你不想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