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和**钻进车厢,躲在药材包后面。
“蒲公英”把帆布盖好,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一路顺风。”
帆布落下,车厢里一片漆黑。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出货场。
王卫国靠在药材包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偶尔有别的车经过,会车时的喇叭声。
远处传来的狗叫,还有夜鸟的啼鸣。
一切都很正常。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忽然慢下来。
然后停了。
外面传来司机的声音,说的是当地话,听不太懂。
另一个声音在回答,语气很严厉。
**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王卫国按住他,摇摇头。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外面的对话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车子重新发动,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半个小时,车子再次停下。
这次是司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
“下来吧,到了。”
王卫国掀开帆布,跳下车。
眼前是一个小村庄,十几间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
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影,看不清边界。
司机指着山坡后面的一条小路。
“从那儿走,翻过山就是你们的边境。路上小心,最近巡逻的多。”
王卫国握了握他的手。
“谢了。”
司机摆摆手,上车走了。
两人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夜很深,没有月亮,只有星光。
山路崎岖,不时有碎石滚落,发出轻微的响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身后忽然传来引擎声。
王卫国回头一看,山下有车灯闪烁,好几辆车,正往这个方向开来。
“快走!”他低声说。
两人加快脚步。
山路越来越陡,几乎是在爬。
身后的车灯越来越近。
他们被发现了。
**喘着粗气。
“队长
,怎么办?
王卫国看了看地形。
前方是一片密林,林子里很黑,一旦进去,追兵就很难找。
“进林子。
两人钻进密林,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树枝抽在脸上,生疼。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偶尔有野物被惊动,扑棱棱地飞走。
身后传来嘈杂的喊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乱晃。
王卫国拉着**,压低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摸。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亮光。
不是手电筒,是开阔地。
他们冲出了林子。
眼前是一条山谷,谷底有一条小河,河水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河对岸,就是边境线——那道铁丝网,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快!
两人冲下山坡,蹚过冰冷的河水。
河水刺骨,漫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没人停下。
爬上对岸,就是铁丝网。
网上有刀片刺绳,密密麻麻。
王卫国从背包里取出钳子,一根一根剪断。
身后,追兵已经出了林子,手电筒的光柱在山坡上乱晃。
最后一根铁丝剪断,王卫国拉开一个口子,两人钻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他们被发现了。
紧接着是**。
**打在铁丝网上,火花四溅。
王卫国拉着**,拼命往前跑。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渐渐远了。
最后完全消失。
他们瘫倒在一片林子里,大口喘着气。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王卫国靠着树干,看着那个方向。
铁丝网那边,异国的山林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还留在那边。
有人还要继续守着那座囚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壳。
握在手心里,紧紧的。
天亮后,两人找到一处边防哨所。
哨兵看见他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
等验明身份赶紧把他们让进屋里端来热水和干粮。
王卫国顾不上吃喝先要了一部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陈祁峰的声音。
“卫国?你在哪儿?”
王卫国说。
“刚回来。**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陈祁峰沉默了两秒。
“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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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那就回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王卫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林。
阳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他想起“青松”说的那句话。
“下次见面要么是在祖国要么是永远见不到。”
“队长。”
**走过来。
王卫国转身。
“走。回去汇报。”
两人走出哨所。
门外一辆吉普车已经在等着。
当吉普车驶进东北军区大院时已是几天后的下午三点。
王卫国下车站在办公楼前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睛站了几秒然后大步走进去。
陈祁峰的办公室在三楼。
门开着。
王卫国走进去敬礼。
陈祁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看见他进来
“坐。”
王卫国坐下。
陈祁峰看着他。
几天之前浑身湿透的衣服已经换了但脸上还有连夜奔波的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是密密的胡茬。
“先喝口水。”
陈祁峰把茶杯推过来。
王卫国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
陈祁峰等他放下杯子才开口。
“说吧。”
王卫国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壳放在桌上。
陈祁峰低头看着那枚**壳。
红绳已经褪色弹壳被磨得发亮上面隐约刻着三个字:新兵连。
他的眉头动了动。
“他给的?”
王卫国点头。
陈祁峰拿起那枚**壳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升腾缓缓散开。
“五年了。”他说。
王卫国没说话。
陈祁峰继续抽着烟。
抽完半根他开口。
“他的档案已经被封存了十五年。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追悼会开过骨灰盒埋了抚恤金发了。他的名字刻在烈士墙上了。”
他看着王卫国。
“如果现在恢复他的身份你知道会牵扯出多少问题吗?”
王卫国说。
“知道。”
陈祁峰等着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