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一下子短暂的愣神,而王山则是继续说着。
“爸爸你不回家,但你在别的地方。你一直在,只是我看不见。”
王卫国把他抱起来。
“对。爸爸一直在。”
王山搂着他的脖子,没说话。
晚上,王山重新写了作文。
他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了,递给王卫国看。
《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军人。
他很少回家,因为他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
我不知道他保护我们什么,但我知道他很厉害。
今天他陪我堆雪人。
雪人很大,很胖,看起来很傻。
爸爸说,雪人会化,但雪会回来。
爸爸说,他一直在,只是我看不见。
我信他。
因为他是我的爸爸。
王卫国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作文本还给王山。
“写得好。”
王山笑了。
“真的?”
“真的。”
第三天傍晚,王卫国要走。
沈青青给他收拾东西。
换洗的衣服,腌好的咸菜,还有一包炒花生。
王山站在门口,不说话。
王海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
“爸爸别走!我不让你走!”
王卫国蹲下来,抱着他。
“小海乖,爸爸很快就回来。”
王海摇头。
“骗人!你上次也说很快,结果好久好久才回来!”
王卫国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沈青青走过来,把王海抱过去。
“小海,爸爸要工作。妈妈在家陪你。”
王海哭起来。
“我不要爸爸工作!我要爸爸陪我!”
王卫国站在那里,看着儿子哭,看着妻子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妈妈怀里挣扎。
他握紧了拳头。
王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爸爸。”
王卫国看着他。
王山说。
“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王卫国蹲下来。
王山的脸上,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爸爸,你打坏人,要小心。
王卫国点点头。
“好。
他站起来,看了沈青青一眼。
沈青青抱着王海,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
王卫国转身,下楼。
身后,王海的哭声越来越远。
他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两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玻璃上,朝他挥手。
王卫国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身影。
很久。
然后他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家属院。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楼,越来越远。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还在窗口。
还在挥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路还很长。
但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永远有人在等他。
等他回去。
王卫国回到基地时,天还没亮。
车子驶进营地,训练场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惫。
刚走到宿舍门口,周华从后面追上来。
“卫国,紧急通报。
王卫国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华的表情不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什么事?
周华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
“边境巡逻小道发生**。三名战士受伤,已经送医院了。初步判断,是对方布设的新型**。
王卫国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几张现场照片——雪地里炸开的坑,被炸断的树木,还有斑驳的血迹。
他一张一张看完,合上文件夹。
“走。
吉普车在积雪的土路上颠簸,窗外是飞快后退的白桦林。王卫国坐在后座,手里还拿着那些照片,反复看。
周华在旁边汇报最新情况。
“**发生在凌晨四点。巡逻队按常规路线巡逻,走到
那一段时,走在最前面的战士踩中了什么东西。当场炸伤三人,其中一人伤势较重,腿骨骨折,可能……
他顿了顿。
“可能保不住。
王卫国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现场。
现场已经被封锁。
边防连的战士们围成一圈,看见王卫国过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点在一条狭窄的山脊上。两侧是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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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中间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雪地里炸开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坑,周围的树木被弹片削得七零八落,断枝挂在树上,像撕碎的布条。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坑边勘察,用尺子量着什么。
**蹲在坑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
看见王卫国,他站起来。
“队长。
王卫国走过去。
“什么情况?
**指着那个坑。
“初步判断,是一种新型**。外壳是非金属的,探雷器发现不了。触发装置极敏感,踩上去就炸。
他翻开笔记本。
“根据弹坑深度和弹片散布范围推算,装药量在一公斤左右。杀伤半径十五米。如果不是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发现脚下有异样,喊了一声,后面的人及时趴下,伤亡可能更大。
王卫国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坑。
坑的边缘不规则,不像常规**那样整齐。
弹片嵌入周围的树木和雪地里,留下一个个黑洞。
他伸出手,从坑边捏起一小块泥土。
泥土里混着一些细小的碎片,黑褐色,像是塑料。
“外壳是什么材料?
**说。
“还没确定。但肯定不是金属。我们的探雷器扫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卫国站起来,看着周围的地形。
山脊很窄,两侧是陡坡,坡下是密林。
巡逻队只能走这条小道,没有别的选择。
他沿着小道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米,停下来。
蹲下,仔细看雪地。
雪地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某种东西被拖过留下的印子。
他顺着那些痕迹往前看,痕迹延伸到一处灌木丛后面。
“**。
**跑过来。
王卫国指着那些痕迹。
“你看这个。
**蹲下,仔细看了一会儿。
“有人在这里待过。时间不长,可能是埋雷的时候留下的。
他顺着痕迹往前,拨开灌木丛。
灌木丛后面,有一块被压平的雪地,上面有几个烟头。
**捡起那些烟头,看了看。
“外国烟。万宝路。
王卫国接过烟头,对着光看了看。
滤嘴上有咬痕,烟丝是褐色的,和国产烟明显不同。
他把烟头装进证物袋。
“继续搜。扩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