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搬出姜家
“宋绾，我再问你一次，你果真想嫁给姜颢？”
宋绾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就算，只能做妾？”
做妾？
满心欢喜瞬间变为失落，宋绾答的极为艰难：“愿意。”
姜颢虽然是将军，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废人，她跟着他，她的女儿就是庶女。
怎么可以？
姜澄是她在这个世上最美好的恩赐，她不能让姜澄受一点委屈。
她想回答不愿意，但她知道，注重礼仪的姜玄知不会放她走，她只能暂时同意，再寻机会带姜澄离开。
她不会把姜澄留在姜家的。
姜玄知沉吟片刻：“如你所愿。”
终于见到姜颢，宋绾什么也没说，失去双腿的姜颢就像没牙老虎，空有名声，却只是摆设。
姜颢很惭愧：“阿绾，这些日子委屈你们，可有不顺心的事儿？”
宋绾扯出一抹笑：“无妨，我们过得很好。”
姜颢见她面色如常，又把目光转向姜澄。
姜澄很懂事：“爹爹，我们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姜颢很欣慰：“囡囡想爹爹吗，有没有好好读书？”
“囡囡读到：郑伯克段于鄢，郑公为何故意纵容弟弟走向毁灭？”
姜颢没想到，姜澄已经能读春秋，惊喜之余又有些惋惜，可惜只是个姑娘。
“史书只记载“郑伯克段于鄢。”这几个字，具体爹爹有猜想…”
父女两人头对头，讲的头头是道，任谁看到都能看出，两人感情非同一般。
宋绾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在一旁研磨画画，晚饭时分，姜颢说起将军府。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姜家，皇上赐下将军府，待收拾妥当，我们就搬出去。”
姜颢的话让宋绾心里积压的大石头落地，只要能离开，去哪都可以。
姜颢开口，喜欢读书的姜澄可以去姜家族学读书，宋绾不是很放心，姜澄却坚持去。
宋绾只能为她准备笔墨纸砚，看她好奇的问：“爹爹，会有很多跟囡囡一样的姐妹吗？”
姜澄在边疆也有同龄的人，只是她性格沉闷，除了读书没有爱好，跟边疆那些混世魔王们玩不到一起。
如今有一起读书的人，她很开心，也很期待。
姜颢亲自为她做木笔，打磨砚台。
“对，囡囡以后会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知己。”
姜澄晚上睡梦中都在期待，很多很多个志同道合的知己。
隔日刚到学堂，美梦就破碎。
姜家学堂最受宠的嫡长孙姜澈知道她要来学堂，带一群孩子堵在门口。
姜澄是姜颢亲兵送来的，把人送到就在外面守着，根本不知道学堂里面的情景。
“听说你是我妹妹，叫一声哥哥，不叫，你今日可进不去。”
姜澈好了伤疤忘了疼，溺水休养几日他不但不收敛，还把溺水怪到姜澄头上。
姜澄越过他看向学堂里面，学堂的院子上面有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青松苑。
一切都是让人向往的样子，姜澄想进去，只能乖乖喊：“哥哥。”
爹爹说过，她长得好看，只要她乖乖的，没有人会为难她。
姜澈很得意：“知道怕了吧，以后要乖乖的，知道吗。”
姜澄不想跟他计较，大眼睛布灵布灵看着他：“我可以进去了吗？”
姜澈见她乖巧，也不为难她，不但放她进门，还给她找座位。
只是好景不长，在夫子一而再的夸奖姜澄之后，姜澈越看她，越不顺眼。
在她课间如厕的时候，吩咐人把她的木笔扳断，砚台扔掉。
姜澄回来的时候，木凳上全是墨汁，桌上也一塌糊涂。
爹爹为她做的木笔已经被毁成几截，地上甚至掉落一截。
姜澄立刻看向姜澈：“是你捣的鬼？”
姜澈吊儿郎当：“本公子不屑跟一个小小姑娘计较。”
姜澄不知道为什么，就确定她的东西就是姜澈动的，她忍住泪水走到他面前：“把砚台还给我，那是爹爹做给我的。”
“什么砚台？本公子的砚台价值连城，拿你的破东西做什么？”姜澈死活不承认。
姜澄心里一阵委屈，想立刻回去找娘亲。
眼角却突然看到姜澈的桌脚下垫着一块砚台。
姜澄立刻扑上去。
“啊。”
“…”
宋绾赶到的时候，姜澈正在嚎啕大哭：“娘，她打我，她还用桌子砸我。”
宋绾把姜澄抱在怀里，这一次她没有问女儿，有没有做。
只是抱着姜澄：“娘相信你，不怕，有娘在。”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姜澄没有那么害怕，却锁着眉小脸皱成一团。
“来人，把这母女二人绑起来。”柳如燕发了狠，刚下令就有人动手。
宋绾抱着女儿后退：“柳如燕，你没有权利处置我们。”
她宋绾是妾，柳如燕也没有名分。
柳如燕冷嗤：“本姑娘帮侯夫人管家，自然有权利，你母女二人屡次三番害我儿，本姑娘倒要去老夫人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宋绾挣扎不过，只能安慰女儿：“囡囡若怕就闭上眼，我们不会有事的。”
姜澄没有闭眼，小小的脸上有惊慌，也有强装镇定。
“娘亲放心，爹爹说过，囡囡是勇敢的小姑娘，囡囡不怕。”
嬷嬷们绑的很用力，出生绑住细条的小手，姜澄皱了下眉，咬紧牙关没有叫出来。
宋绾看的心都在滴血，是她的错，让女儿来这么个吃人的地方。
到姜老夫人面前，宋绾根本来不及辩，老太太就下令：“小小年纪屡次三番害人，我姜家实在不能留，来人，把她们扔出去。”
进来的是姜玄知。
他进门看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母女俩，什么都没问就吩咐：“松绑。”
老夫人很生气：“慎之，这小姑娘用桌子砸澈儿，你还要留她吗？”
姜玄知拱手：“祖母，她是姜家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她还小，又是姜颢唯一的女儿。”
“从明日开始，慎之亲自教授她，直到她知礼懂事为止。”
姜玄知话落，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随后又了然，二公子是大公子亲弟弟，如今二公子变成残废，大公子有责任替弟弟教女儿。
柳如燕率先哭出声：“大公子，澈儿被砸倒摔中头，至今还未醒，就这么放过她吗？”
姜玄知看向姜澄：“罚你把礼记抄一遍，你可愿意？”
礼记？
一个五岁孩童抄礼记，岂不是要把手抄断？
宋绾扑通跪下：“姜澄是我带的，请大公子罚我吧。”
姜玄知转身，意味不明：“罚你在佛堂吃斋念佛两月，你可愿？”
宋绾忙点头，只要放过姜澄，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礼记姜澄必须抄！”
宋绾点头的动作停住，抬头不可置信：“大公子。”
没有人理会宋绾，老夫人虽然对姜玄知的处置有疑问，当着众人的面，也没有说什么。
再次踏入墨香斋，宋绾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六年前，姜玄知还能称之为温和，如今位高权重，倒是越发冰冷。
面对她更是毫不留情：“姑娘来找慎之有何事？”
宋绾没能进门，隔着院子，隔着门，重重跪下去：“请大公子饶过姜澄，她还太小，民女愿意替她抄。”
姜玄知立在窗前，远远看着她，相比六年前，她身上多一份温婉，少一分虚情假意。
只是她的真心始终没有为她。
姜玄知没有搭话，转身离开。
宋绾看他消失在窗前，大声喊出这些日子憋闷的话。
“姜玄知，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求你，让我带我女儿离开，我一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扰你。”
宋绾喊出来，里面沉寂一片，她以为姜玄知不会有动静的时候，他突然从里面出来。
眉眼带着戾气，大长腿下的步伐都带着几分冷意，宋绾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被挑起下巴，宋绾清楚看到他眼中积压的汹涌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