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根本不看他们神色变化,语气平静落下最后一句。
“绿豆汤只给酒楼食客。救济在城外粥棚。选活路还是**,你们自己定。”
说完她不再多留一个眼神,牵着江月转身回楼。
没有安慰和心软,只有底线震慑。
人群僵在原地,无人敢再叫嚣。
方才愤怒蛮横的人,在她冰冷强势的气场下尽数被压得死死的。
张掌柜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诸位听清了!我们江姑娘并非不救,是换个地方让你们安稳吃饭!粥棚今日必成,粮食柴火都已运去,绝不骗人!再堵门**,惊动官府,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人群松动。
黝黑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泄了气,闷声道:“……真有粥?”
“比在这门口挤破头更真。”张掌柜沉声道。
有人搀扶起跪地的妇人,低声议论。
他们看得明白,这位江东家虽是女子,却心硬有势说一不二,不是能用哭闹**的善人。
僵持片刻,终于有人转身,朝着城外西头走去。
一个,两个。
一群。
拥堵多时的人群缓缓散开。
没人再骂,没人再闹,更没人再敢挑衅。
江茉没有回头,只对张掌柜吩咐。
“粥棚管好,出现争抢,直接撤棚停粥。我只救安分之人,不养刁民。”
“是!姑娘英明!”张掌柜躬身应道,满心敬畏。
酒楼内重新热闹起来。
而城外西头,大锅架起,流民自觉排队。
炊烟袅袅,一口口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白粥。
绿豆汤在旁侧瓦缸里温着,香气漫过空旷的荒地。
鸢尾叉着腰站在棚子下。
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裙,眉头拧得紧紧的,看着眼前送来的整整齐齐码着的几坛脆萝卜,脸色半点好看不起来。
她勺子一下下敲着陶坛边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姑娘在城里日日施绿豆汤,甜丝丝凉沁沁,哪点亏待他们了?不过是怕人多踩踏出事,才挪到城外搭粥棚,他们还不知足!”
她越想越气,腮帮子鼓起
。
“还怕他们喝粥寡淡带了腌菜一片好心全喂给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林素荷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鸢尾消消气姑娘既然把粥棚交给我们便是信得过我们。姑娘都不计较你再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值当。”
“我怎么能不气!”
鸢尾压低声音眼底满是不忿“姑娘掏银钱出粮食从酒楼调人忙前忙后他们倒好堵门**还差点伤了人换做是我早把棚子撤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林素荷无奈叹气只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好半天才让鸢尾的火气稍稍压下去。
棚下排队的流民捧着粗瓷碗一个个舀了热乎乎的白粥又盛了一碗绿豆汤。
有人刚喝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端着碗往边上挪挪压低声音跟身边人抱怨。
“这绿豆汤怎么回事?城里喝的时候冰凉爽口还甜到了城外温吞吞的一点甜味都没有跟喝白水似的这哪能解暑啊?”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撇着嘴满脸不爽。
“我看那位江姑娘在城里装大方博名声名声博到了挪到城外就开始偷工减料小气巴拉的。”
旁边一人跟着点头“我还以为城外能喝得更痛快谁知道越给越差。有钱人的心就是深看着和善实则精得很。”
几个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什么仁至义尽什么怕踩踏伤人在他们嘴里全变成了小气算计装善人。
灰衣汉子说得正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满肚子不满都倒了出来恨不得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江茉身上。
粥棚前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
“咸菜小菜!腌萝卜每人一根不许抢不许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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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有小菜方才还满腹怨言的流民们眼睛瞬间亮了。
白粥寡淡绿豆汤无味。
脆生生的腌萝卜可是顶好的下饭东西。
灰衣汉子立刻把对江茉的抱怨抛到了九霄云外捧着碗就往前挤脚步快得不像话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几坛香气扑鼻的小菜恨不得一口气抱走一坛。
他刚嬉皮笑脸凑到棚前就见方才在他身边听他抱怨的两个流民对
视一眼,悄悄拽了拽鸢尾的衣袖,伸手指着灰衣汉子,小声告状。
“管事姐姐,就是他!方才在后面一直说江姑娘坏话,嫌汤不甜不冰,还说姑娘小气装好人!
鸢尾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目光冷得像冰,直直落在灰衣汉子身上。
灰衣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的碗晃了晃,汤差点洒出来,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当场就慌了神。
“我、我没有……我是随口胡说的!
他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又慌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管事姐姐,我嘴贱,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边求饶,一边眼神不住往坛子里的小菜瞟,咽了口唾沫,厚着脸皮讨好。
“姑娘,我真知道错了,我往后一定安分排队,绝不敢再乱嚼一句舌根!您能不能多给一份小菜?
鸢尾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半点情面也没留。
她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人耳朵里,让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想吃粥,想吃小菜,就安分守己。我们姑娘施粥,是救苦救难,不是让你们吃饱了,就在背后说三道四忘恩负义。
她伸手,往队伍末尾一指。
“想多领小菜,没有。再敢说姑娘一句坏话,粥你也别喝了,是闭嘴喝粥,还是滚出粥棚,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