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想再当皇后了 > 43. 如意锁
    伙计们将一个又一个包裹从马车上搬下。玉儿和霜月本身东西不多,而苏宛仪的东西,也都是些轻巧物件。很快,东西都布置好了。


    夜已深,苏宛仪、玉儿、霜冷皆歇下,睡去……


    ——


    苏宅


    婚宴。今日是苏宛仪和逸王萧溯的婚礼。


    府外的石狮子都挂上了红绸,而这大门,也刷上了红漆;屋内,无论屋檐,还是树木,皆缀红绡,看上去既喜庆,又显富贵。正堂内,宾客齐座,传来碰杯的声音,以及一阵又一阵笑声。


    苏宛仪房间


    化妆的婆子,是宫里的嬷嬷。嬷嬷将金粉晕染在苏宛仪的眼周,再看向镜中,只见镜中的姑娘身着一身红色的华服,头上满是金钗、珠翠,潋滟华彩。嬷嬷看着镜中的苏宛仪,很是满意。不愧是逸王妃,这面貌生得极好,虽然气质温婉,但是,这明艳的妆容,竟然也能完全融入。


    嬷嬷再次看向镜中。那双眼眸,却过于平静,丝毫没有涟漪,没有光彩,也没有寻常姑娘家出嫁时展现的羞怯、喜色,反而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无悲,亦无喜。这双眼眸,竟有些空洞……


    嬷嬷看着镜中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发寒。这怎么——反而像是一尊美丽的人偶?


    嬷嬷一时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定是她想多了,人家可是吏部尚书嫡长女,可是逸王妃,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这都在想些啥啊……


    嬷嬷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很快,便又继续上妆……


    ——


    清晨


    “呼”,苏宛仪猛地从床上弹起,头上满是冷汗,背后传来隐痛。


    这都过去很长时间了,怎么梦到上辈子嫁给萧溯的事了?不知为何,胸口有些闷,苏宛仪拍了拍心口,转而起身。


    苏宛仪朝着案台走去,一个盒子放在上面。是嫁妆盒。昨夜,玉儿和霜月将嫁妆盒从苏家拿到了揽月轩。


    苏宛仪打开嫁妆盒,里面放着一沓契纸。今日,她就要去下一间铺子。她不能仅仅局限于一间秀华阁。无论是找阿娘死亡的真相,还是当萧翎的盟友,都需要大笔银钱。


    苏宛仪将那一沓契书全部拿出来,却不成想,契书里夹着如意锁。正一个一个翻着契书,如意锁却掉在了地上。


    苏宛仪察觉到了声音,弯下腰,想拾起那枚如意锁,然而,如意锁露出一道缝隙,里面依稀露出白色。


    白色?可是,这如意锁明明是金色的……怎么会露出白色……难不成,里面装着东西?苏宛仪心生疑惑,沿着那道缝,将如意锁打开。不知为何,苏宛仪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如意锁里面放的东西,定然十分重要,甚至与她息息相关。


    果不其然,里面放着一个卷起的纸条。


    苏宛仪缓缓将纸条打开。


    上面赫然写着“守成害我”。


    苏宛仪仔细盯着这四个字,只见这四个字圆润温和之中,却暗含着力量。


    这……这是阿娘的字迹!


    守成……害我……以及先前刘福发疯之时,也总是提及“老爷”。现如今,真相大白。


    没想到,都头来,她花费一切心思,用了不少银子,找了不少人,都功亏一篑,没有线索。可最终,这真相,却始终近在咫尺,还是偶然发现。


    苏宛仪紧紧攥着纸条,手不自主地颤抖着……


    她曾想过,害死阿娘的会是外人,是和苏家、和秦家有仇之人,绝不会是福府里头的人,毕竟阿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也曾想过,这真凶会不会是父亲,然而,她始终没有把他想在第一位。她本以为,父亲只是薄情寡义,爱名声,重利益罢了,至于害死人的事,他断然是不会做的,他一向爱惜自己好不容易树立多年的好名声。


    可是,现如今,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不得不信。这字迹,她幼时见过无数次,确确实实是阿娘的字迹,绝对不会认错,而这个嫁妆盒,也是阿娘留给她的。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刘福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厨房伙计,一跃成为厨房总管事,必然离不开苏家位高之人的提拔。而那位提拔他之人,想来就是苏守成。苏守成是苏家之主,也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也定然有途径能拿到朱颜泪这种绝世毒药。阿娘知晓自己被下毒的真相,却始终不愿透露——那可是枕边人,是她的夫君!任谁都不愿接受,恐怕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信,只会以为,这不过是个久居深宅的主母的风言乱语罢了。


    只是,如今还不知道,苏守成究竟出于何种目的,要毒害阿娘。而那个与苏守成合作的人,究竟是谁,又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与苏守成合作。那个青色月牙标志,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层又一层迷雾浮现,明明拨开了一层迷雾,苏宛仪总觉得,真相好像已经很近,却又好像,又变得更加遥远了。像是雾中花,看着触手可及,以为自己抓住了,可张开双手,才发觉,不过幻影一场,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


    可笑,可悲!那可是他的第一任妻子!阿娘辛苦操持着整个苏家,甚至死后,她生前留下的钱都尽数归于苏家所用,可是苏守成呢?却不留任何情面,给自己的结发妻子下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让阿娘死去,旁人也难起疑。更何况,那可是向来行事稳妥,性格温和近人,又有着清正名声的吏部尚书,说他给枕边人下毒,任谁都不会信的。


    可笑的,也是她自己。上辈子,她稀里糊涂过了一世,以为父虽严,却依然是个慈父。她服从家中命令,父亲让她规矩懂事,她便听从,琴棋书画、礼仪举止,样样精通;这京城贵女典范,她当了;父亲让她嫁给萧溯,她便也嫁了,一路成为皇后。就这么一辈子,当着苏家的傀儡,当着父亲的棋子,却没有过自己的选择。直到死前,才恍然惊觉,自己的一世愚昧。死后,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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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成为一枚被抛弃的弃子,无人问津。


    什么京城贵女,什么逸王妃,什么皇后,什么贤后,皆不过是个华丽的空壳,将空壳打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无喜,无悲,无怒,无嗔,无怨,就这么当着被操纵的傀儡。即便有着笑,那也不过是在宴席的伪装罢了。


    那时,她却不知晓,所谓的父慈,那不过是因她乖巧听从而在她面前的伪装罢了;却不知晓,一旦违背他的命令,一旦撕下他虚伪的面目,一旦揭开他的真实心思,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是一双无情冷酷、自私漠然的眉眼。


    慈?爱?只不过是伪装罢了,又怎会是真心?心甘情愿牺牲自家女儿的幸福,美其名曰为家族考虑,却只不过是当自己仕途的垫脚石罢了。在利益面前,亲情又能如何?甚至,连自己的枕边人,也能够下了狠心,不知不觉下数年的毒……


    可真是“慈父”。父慈,则女孝。父不慈,则女不孝。更何况,他,不过是个杀妻的凶手,而她,也早已从苏家中除名。什么父女,也不存在了。


    今后相见,没有父女,只有仇人。


    苏尚书,可真是期待你原形毕露,罪行公之于众的那一天呢……


    “小姐,你怎么了?”玉儿匆忙进门,只见苏宛仪脸上毫无血色,显得十分苍白,不禁担心,问道。


    “无事……”苏宛仪这才回过神来,将纸条紧紧藏在手心,又将如意锁合上,放回到盒子中。


    “小姐,宛琴小姐来了。”玉儿说道。


    堂姐?苏宛琴已嫁出去四年了,大部分时候住在夫家,有时会去看望苏守青,偶尔也会来苏宅看望祖母,看望苏守成。不过,今天怎么想到来找她,而且,还是在她被逐出苏家之后呢?


    虽心有疑惑,苏宛仪还是应下了。“让她进来吧。”


    “宛仪,我……”苏宛琴被身旁的丫鬟搀着,进了房间,开口道。


    “堂姐,你面色看着不好,不如坐下说吧。”苏宛仪看着苏宛琴,继续说道,“若是堂姐是来劝我回苏家的,那就不必费此心思的。我苏宛仪已被苏家除名,今后与苏家再无任何瓜葛。”


    苏宛琴刚生产完没几日,身体还有些虚弱,脸色看着不太好。苏宛琴叹了口气:“我夫君不知出了何事……被……贬到金陵。没几日,我便要和他一起启程去金陵了。若是有朝一日,宛仪你想来金陵,也可以来找我……”话音刚落,另一个丫鬟走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这是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小侄女儿,刚出生没多久。我和夫君还在想着取名。”苏宛琴继续说着。


    贬官?可是,苏宛琴的公公和苏守成官位相当,若是触犯龙颜,也顶多罚一罚年俸,或者削减官位,然而能达到贬官这种程度……近些日子,皇储之争愈来愈烈,只恐怕,是涉及此事了……


    苏宛仪问道:“宛琴,难道……苏尚书就没有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