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班前,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俞漪同从外卖软件上下单了几盒感冒药,外卖员送的很快,拿到手后俞漪同分了一盒给方明,剩下的自己带回了家。
明明才几天没回自己家住,俞漪同开门后却已经觉得有些冷清,从各处的抓娃娃机里带回家的玩偶们孤零零地摆放在架子上东倒西歪。
推门进去,俞漪同觉得脚步有些悬浮,走在地板上都发虚,整个人无精打采有气无力。
扔下包她就将自己塞进沙发里,做饭是不可能做饭了,索性她又打开了外卖软件。
嘴巴发苦,整个人只想吃点清淡的,俞漪同点了份阳春面配一碟子小菜,刚付款成功,邓轻姿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俞漪同调整了下自己在沙发上的坐姿后才接通了电话。
她的头倚靠在沙发扶手上,腿弯曲盘在沙发末尾,又扯了条厚实的毛毯盖在身上,视频一接通,邓轻姿充满活力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看上去是在回家路上,周围的环境嘈杂,有人声也有汽车鸣笛声,邓轻姿朝着镜头挤眉弄眼。
俞漪同的脸色蜡黄,打招呼的声音听上去也是软绵绵的。
“诶?你这是怎么了?”邓轻姿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状态不对,连忙凑近问道。
俞漪同吸了吸鼻子,发现才过了短短一天,连鼻子都开始不太通畅,呼吸声愈来愈重:“没事,最近不是降温嘛,可能有点着凉了。”
邓轻姿皱了皱眉:“你别是得什么甲流乙流了吧?最近我们公司已经倒下好几个人了,你量体温了吗?看你脸色好差,有没有买点药吃?”
俞漪同摇摇头,听话地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水银体温计。
她抬手用力甩了两下,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下降,才将手伸进衣服里放好。
冰冷的触感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我看你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查一下是不是真得流感了。”邓轻姿扫了辆共享单车,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周围纷繁的杂音一下子小了很多,“要不要我陪你去?”
“别了,”俞漪同一摇头就觉得自己的头也是钝痛不已,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拼命摇拨浪鼓,“万一我传染给你,多得不偿失。”
邓轻姿见拗不过她,叹了口气,又问:“那你明天还上班吗?要不请个假算了。”
“看吧,今晚我先睡一觉,要是明天起来好点了就不用请假了,实在没力气去再说呗。”俞漪同边说边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才说了几句话她就觉得开始小刀剌嗓子,嗓子又干又痛好像快要冒烟,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喝完书,俞漪同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邓轻姿一下子有些不乐意了,撅着嘴笑问:“怎么,没事不能找你了?想你了和你聊聊天都不行。”
俞漪同也跟着笑,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五分钟,将体温计从衣服里拿出来,抬起手仰头看去,果然有些发烧。
好在温度暂时还不算太高,38度差一点。
笑了一会,邓轻姿才正色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和周从聿怎么了?”
俞漪同放下.体温计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又假装漫不经心地将体温计放置在茶几一角。
邓轻姿拐了个弯,骑着车拐进家门口的小巷子,边骑边开始慢慢减速,车把手上的铃被她拨得聒噪不已:“他跟我说的呀,我临危授命,所以特来询问。”
“呵,”俞漪同冷笑一声,端起水杯小口喝着水,“他还有脸跟你说呢。”
嘴上这么说,但俞漪同实际还是没忍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邓轻姿。
邓轻姿稳稳地在家楼下踩住刹车,边听边弯腰锁车,确认手机的付款界面成功后蹙眉道:“不至于吧?我觉得他干不出这事,毕竟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我感觉他应该不是这种会和陆筝筝沆瀣一气的人。”
俞漪同在心里骂她倒戈,她将身上的毛毯向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肩膀,撇开脸去:“不想提这事,你也别来当这个说客了。反正这次我是真有些弄不明白他的心思,未免有点太深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周从聿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还主动联系我干嘛?”邓轻姿边说边摁电梯楼层,“你知道的,他基本上不会主动联系我,每次都是因为你,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规律都被我摸得透透的了。”
敲门声适时响起,是俞漪同点的外卖到了。
邓轻姿也正好到家:“算了,那你先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打字聊。”
挂断前,她又关切地说:“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医院啊。”
面条浸在清爽可口的汤里,表面飘着几片油花,葱叶绿油油的赏心悦目,挑起一筷子面条,还能尝出一点猪油渣的香气,金黄的蛋皮切成细丝铺得满满登登,小菜是一碟咸甜口的三和四美牌宝塔菜。
放在平时俞漪同一定会觉得很合口味,大快朵颐,只是今天她状态不佳,吃了几筷子就扔在了一边。
简单地洗漱完毕,手机上跳出方明的微信消息,说自己刚从医院回来,报告显示是甲流,让俞漪同不放心的话也去医院看一看,挂个水好得快些。
俞漪同思来想去,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出了门。
晚上的急诊灯火通明,一半都是感冒发烧得厉害的病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俞漪同带着口罩小心翼翼地去抽血做检查。
出结果大概要半个小时,她坐在一旁等候区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上一次来医院还是自己脚崴了,周从聿非要带她过来。
思绪飘了几秒钟,俞漪同果断地摇摇头,试图将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搞什么,怎么又想起了他。
真是阴魂不散。
坐在凳子上浑身乏力,发烧的感觉逐渐明显,她搂紧了身上的衣服依旧觉得冷,是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报告出来,还真是逃不掉,果然是甲流。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俞漪同犹豫了半晌还是给马主任发去了微信。
按照她目前的状态来看,首先她可能明天确实上不动班了,其次她就算去了单位也是对同事们的不负责任。
本来就是经期,又加上发烧生病,整个人头痛欲裂,身上也一阵阵抽痛,眼底发酸,拼命想要睡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泡好药俞漪同就赶紧躺到了床上,被窝里也因为她滚烫的体温而暖烘烘的。上床前俞漪同又量了一次体温,果然晚上的温度容易上升,一下子跃到了快39度。
吃了点退烧药,俞漪同将整个人埋进被窝里,眼皮沉沉地在打架,手机都没来得及冲上电,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睡梦中好像有手机铃声传来,时远时近,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俞漪同好几次想伸手去床头柜上拿手机,又实在睁不开眼睛,也没力气抬手。
铃声又断断续续地响了一会,似乎是意识到无人接听,没多久就停了。
小时候发烧在家,林秋君都会用冷水浸湿毛巾,然后拧干叠好搭在俞漪同的头上给她物理降温。
虽然不知道这种土方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可是每次在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头上的凉意就好像沙漠里的人寻求到了一口甘泉。
恍惚间额头又传来熟悉的温度,俞漪同想睁眼看,却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水温并不是特别凉,毛巾的柔软触感中又有点面料上细微的粗粝,带着一种极度的舒适覆盖在俞漪同的额头上。
思绪混沌,整个人好像在晃悠着下沉,酸痛的感觉自骨骼蔓延开来,遍布浑身,让俞漪同忍不住呻.吟出声。
耳边隐约有声音,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让她觉得不真实,连带着额头上的异样。
毛巾渐渐被她滚烫的额头捂热,俞漪同皱着眉觉得难受想要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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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抬手的力气,不舒服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可以操控梦境,脑海中的想法总是很快就能够实现。
在她觉得难受后没过几秒,额头上的重量就顷刻间消失。但她的眉头依旧没有被抚平,挪动了下.身体,酸痛感依旧遍布四肢百骸。
口渴的感觉明显,但一张口喉咙就传来刺痛,连吞咽口水都变成了一种奢望,鼻尖喷洒出的气体越发滚烫。
好渴,好难受,俞漪同裹紧了被子在心里想。
就在这时,身边的床铺好像有了轻微的塌陷。
下一秒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温热又熟悉的体温将她包裹,俞漪同的身体被人轻柔地搂住。搂住她的手将她缓慢地扶起,随即微凉的杯壁抵在她的唇瓣。
久旱逢甘霖。
凉白开缓慢地滑入俞漪同的喉管,落入她身体的一瞬间仿佛就被她滚烫的体温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的眉心紧皱,嘴微张着想要汲取更多。
费力地睁开眼,眼皮也只能眯成一条缝,颤颤巍巍得只觉得眼前除了一片漆黑的夜色外什么都没有。
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郁墨水,让她看不清一切。
梦境虚虚实实,鼻子堵得只有很稀薄的空气可以吸入。
虽然淡,却是万分清晰又深刻的气息。
俞漪同开始觉得自己不争气,是否人在身体虚弱的时候心理也会变得愈发脆弱,不然怎么这个时候她满脑子想到的还是周从聿。
鼻头忽然一酸,涩得她想要落泪。
收到邓轻姿微信消息的时候周从聿刚结束下午的会议,他从会议室走出来掏出手机,看到邓轻姿的消息已经是大半小时前发来的了。
点开,目光定格在邓轻姿说俞漪同好像生病了的事。
周从聿一下子有些慌了神,想都没想就让郑洋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票,行程一刻不停。
出差的城市离江城不算远,又好在飞机没有晚点,抵达江城机场时已是深夜,路上人烟稀少,整座城市都已经进入睡梦之中,只有零星灯光还在闪烁。
来的路上有想过事先和俞漪同说一声,但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周从聿心里的担忧更甚。
周从聿先回的观萃湾,进门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再赶到悦澜雅苑时已经过了零点。
后半夜的气温更冷,他推门进去,整个房子里静谧无声,冷气逼人。
俞漪同家是一居室,客厅连着小阳台,家里的布局站在门口时就能够一览无遗。
推开卧室门,俞漪同一个人因为难受而蜷缩在被窝里,一张脸被被子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了紧闭的眉眼。
周从聿尽量放轻动作走进去,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烫得惊人,进来前他注意到客厅桌上还放着她的病例报告。
病的那么重都一个人强撑着,如果不是邓轻姿跟他说,他还什么也不知道。
周从聿望向俞漪同的神情变得复杂,带着自责和不忍。
周从聿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她身上温度不低,像个小火炉一般在这个黑夜里炙烤着彼此的身体。
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周从聿用湿毛巾替她擦拭着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颊额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怀里的人动了动,小声嘤咛。
周从聿带着安抚,动作轻柔,掌心从她的脖颈一路延伸到肩胛骨,来回抚摸,低声哄着。
水杯里的水被俞漪同喝尽,周从聿看着她又干又皱的嘴唇,发烧的人容易口渴,他的动作轻缓,将俞漪同的头重新枕回枕头上,缓慢抽出搂抱着她的手,想要起身再去客厅接一杯水放在床头备用。
下一秒衣摆却被怀里的人拽住。
俞漪同的手指没什么力气,虚虚地扯住他,口中发出的声音细微又柔弱。
她的额头抵在周从聿的胸口。
“别走。”
“阿聿,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