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的时候，俞漪同正好将客厅收拾妥当。
她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周从聿的助理郑洋。
“太太好。”郑洋原本是周长远的助理，如今周长远提前退休让位，将他留给了儿子用。
郑洋前段时间就听到总裁办的几个小姑娘八卦，说怀疑周从聿有新桃花了，甚至还帮人送花到了家里。那时候他还告诫手底下这几个小姑娘没事别瞎猜，好好工作才是真的。
结果今天早上他就收到了重磅任务。
周从聿让他去挑选几件女款的秋装，然后送到家里。
郑洋一脸懵，还傻乎乎问：“女款？周总是要送给谁啊？”甚至下一秒，他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其实他们家小周总爱好在家偷偷穿女装的大戏。
周从聿从项目书里抬起头，看着郑洋脸上如同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的表情，平静地回答他：“我太太。”
【你们上次猜的都是真的。】
转身关上周从聿办公室的门，郑洋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总裁办的微信小群。
打脸来得太快，小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表示也要跟着去。
俞漪同看着眼前来人，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你好，进来坐坐吧？”
郑洋连忙摇头，笑得开朗：“不不不，不了，太太，我马上就要回公司的。”
说着，将手里提着的衣服袋子递给俞漪同，连带着还有冒着热气的早点。
“周总说，让您记得吃早餐。”
俞漪同接过郑洋手里的东西，连连道谢。
郑洋走后，俞漪同从几套衣服里挑了身偏职业的西装套裙，修身的设计，正好可以搭配她昨天穿来的小高跟。
早餐还是热的，中式的和西式的都有。
俞漪同不喜欢吃水煮蛋、荷包蛋和炒鸡蛋，好在郑洋送来的是茶叶蛋。
她认真地将鸡蛋壳剥干净，送进嘴里的时候注意到餐桌上放着的花。
上周的三角梅被替换，新换成了牡丹菊和单瓣郁金香。牡丹菊的花瓣是浅蓝色，越往花瓣中间越渐变成白色，硕大的花苞盛开着，搭配上叶色素雅的郁金香。郁金香的花苞小巧清丽，简单几朵装饰在瓶中，让整个餐桌都显得温馨不少。
花香四溢，是昨晚闻到的香气。
俞漪同将吃完的早餐收拾好，给邓轻姿打去了电话。
难得工作日中午有空，邓轻姿欣然同意，没过多久就发来了挑选好的餐厅定位。
俞漪同到的时候，她已经落座，正翻阅着菜单挑选点餐。
看到俞漪同走来，邓轻姿笑道：“这顿你请，算作对你闪婚且隐瞒的惩罚。”
服务生将倒好的水放在俞漪同面前，俞漪同才反驳她：“我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
邓轻姿撑着头想了一瞬，也觉得俞漪同目前的处境让人忧心忡忡：“那昨天的事后来怎么说了？你现在好点了吗？有没有开心一点了。”
昨晚俞漪同跟邓轻姿诉苦的时候，邓轻姿就差没有揭竿而起直接杀来了，她也没想到，作为学生时代俞漪同和周从聿最大的cp粉头子，现在居然听到周从聿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是来自陆邈的转述，但邓轻姿敢肯定，如果周从聿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的话，那陆邈也不敢“假传圣旨”。
所以周从聿还是罪无可恕。
渣男。
邓轻姿愤愤不平地将叉子用力叉在沙拉的菜叶上，“原来人真的会变。”
俞漪同没接话，而是默默地端起水杯喝水。
见她沉默，邓轻姿抬起头，追问道：“所以昨天后来你有找周从聿问清楚了吗？他怎么解释的？”
后来……
俞漪同低着头没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手里水杯口的口红印。
该怎么跟邓轻姿解释这个后来呢？
敏锐如邓轻姿，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因为她看到俞漪同的耳根红了。
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光线极佳，俞漪同神情的变化就显得格外明显。
“不是你脸红什么？”邓轻姿一脸的不可思议，一个有些邪恶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跳出来，但她还是狠狠压了下去，总觉得在姐妹如此失落的时候被她这么无端猜忌是一件非常不地道的事情，尤其她的猜忌还是充满了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嗯……后来，”俞漪同顿了顿，“就也没什么进展……”
“你不对劲。”邓轻姿眯起眼审视着眼前人，“你这么支支吾吾干什么？”
“我没支支吾吾……”俞漪同刚要狡辩，只见邓轻姿突然站起身来凑近自己，她慌忙闪躲，惊恐地问道：“你干什么？看什么啊？”
邓轻姿用手指挑开俞漪同的衣领，用一种“就你小子还想瞒我看我不火眼金睛让你无处遁形”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语气怪异：“别说是蚊子咬的。”
“这季节可没有蚊子了。”
“我自己挠的。”俞漪同心虚地移开眼，伸手将邓轻姿的手拍开，然后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拽了拽。
“俞漪同！”邓轻姿一副恨铁不成钢、恨姐妹事到临头还想抵赖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你别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可不傻！”
“哎，我不是……”俞漪同试图解释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因为她也发现了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我觉得我心口疼。”邓轻姿作势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愁眉苦脸声音娇弱，“所以昨晚我在为你怒骂渣男千刀万剐的时候，你和渣男在翻云覆雨是吧！苍天不公啊！”
“前一秒咱们还同仇敌忾的你都忘了吗！”
“后一秒你居然就被男色吸引了！我们之间居然出现了叛徒。”
俞漪同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那你们这算什么？”
“做恨吗！”
俞漪同一口水差点没吞下去，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的脸憋得通红，邓轻姿的描述让她无言以对，更多的是尴尬与无地自容。
邓轻姿拿起手边的餐巾纸递到俞漪同面前，等她擦干净了嘴边的水，才平复下心情，幽幽问道：“那时隔四年，体验感有什么不同吗？”
此言一出，俞漪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有如此口无遮拦之人。
“说说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都26岁了，又不是16岁。”服务生陆陆续续前来上菜，邓轻姿笑着压低了声音。
今天吃的是融合菜系，精致的摆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整个餐厅的环境也非常舒适，背景音乐是清新的小调。
餐桌前的聊天内容却没那么清新。
只是俞漪同早餐吃得晚，现在还不是太饿。
昨天也睡得太晚，睡眠不足同样让她胃口不佳。
“没什么不同。”她言简意赅地轻咳一声。
“就那样？”邓轻姿挑眉，一脸的不相信，说着就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在一众好友头像间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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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那我给周从聿发个消息吧，就跟他说你觉得体验感一般，让他再练练。”
“你有病啊。”俞漪同伸手就去抢手机，却被邓轻姿大笑着躲开。
“谁让你不说的，谁让你不愿意跟我分享真心话的。”邓轻姿摊手，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你想让我说什么啊？”俞漪同无奈地扶额，她一直以来都拿邓轻姿这人没办法，“说感觉良好，四年不见进步神速但依旧有上升空间，希望能不骄不躁继续保持？还是说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明显，我的评价是非常不满意，期待兄弟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邓轻姿噗嗤一声笑出声，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挤眉弄眼：“我录音了，真发了啊，说到做到。”
“你发发发——”俞漪同也干脆摆烂，但她清楚地知道邓轻姿往往都是在口嗨，“不发不是人。”
她虽然满嘴跑火车，但通常并不会落实到实际行动上。
“诶，你别不信，”邓轻姿举起手机点开聊天框伸到俞漪同面前，“看吧！发送成功。”
俞漪同定睛一看，脸唰一下就白了。
靠。
邓轻姿，你没事吧。
有病不去看只会耽搁治疗。
俞漪同觉得天塌了。
无言面对江东父老。
“能撤回吗？”俞漪同眼巴巴望着她，“这顿饭我请。”
看出俞漪同满脸的祈求，邓轻姿嘿嘿一笑，手还是心生怜惜地按下了撤回。
赶在两分钟到来之前。
“他没看见吧。”看着消息被撤回，最后屏幕上只剩下干干净净的一行小字——【你撤回了一条消息】时，俞漪同才心有余悸地问道。
邓轻姿沉默了半晌，才满脸纠结地抬起头：“或许……应该是看见了？”
“啊？”俞漪同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邓轻姿转过手机屏幕，聊天框顶端赫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
周从聿：【？】
俞漪同闭上眼。
视死如归。
两个人沉默着低头拿起筷子，都心照不宣地开始吃菜。
“你们做措施了吗？”像是想到了什么，邓轻姿突然抬起头，将虾壳吐在餐盘上。
俞漪同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事发突然，她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首先她身上不会准备。
其次周从聿家也不会有。
如果他家里常备，那也太奇怪了。
“我这两天应该是安全期。”俞漪同在心里短暂地盘算了一下。
邓轻姿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你自己注意。”
菜上到最后一道，邓轻姿忽然转变了一开始嘻嘻哈哈的态度，严肃郑重地看着俞漪同：“我还是希望，你过得是真的开心。”
“而不是，为了所谓的结果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
“我们都学过，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邓轻姿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心口。
她总是能这么准确无误地找到俞漪同内心不愿意承认的痛点。
俞漪同咬着唇，明明心里同样五味杂陈，但嘴上还是打趣道：“你说的话跟我妈似的。”
“我是认真的。”邓轻姿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周从聿其实真的不合适呢？”
“又或者说，你们两个之间，现在还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