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强度和难度与日俱增,将他们每一个人的体力无限压榨。曾经称自己为高能量达人的顾蓝,每天晚上回到公寓后,也只想倒头就睡,没力气干别的事了。
但他是真真佩服自个的好兄弟纪屿。
练习生公寓是两人一间,这让顾蓝知道了一些兄弟的秘密。虽然公司给他们的训练规划不同,但还是有部分同样的课程。白天在练习室里,纪屿的表现中规中矩,不拔尖,也不垫底,培训老师不止一次用纪屿20岁的“练习生高龄”来阴阳他不够出色,直白地将他与十几岁的练习生作比较,经纪人小张时不时阴阳他两句。可只有顾蓝知道,夜幕降临,纪屿会借着窗外的月亮微光,对着厅里墙上的那面全身镜,将白天的动作复盘打磨。顾蓝有几次睡不着,起身看纪屿练习,那舞姿惊为天人,完全是成熟艺人的表现力,顾蓝直接拍手叫好。顾蓝自己不熟练的部分,纪屿也会在私下里帮他抠动作,纠正到满意为止。
面对白日里那些难听的话语,纪屿总是沉默地听着,是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顾蓝无数次在心里感慨,兄弟的实力明明就很厉害好吧!
可为什么要聪明人装笨呢?
顾蓝想不通,但他选择不问,兄弟选择这么做,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他始终相信,纪屿是注定要闪耀的那一颗星星。
顾蓝还发现,兄弟很热爱生命。
纪屿和别人不同,再忙再累,他都会认真吃饭,黄昏的时候会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看夕阳,会在路上抬头看看树的生长,低头看看秋风吹下的落叶。
看纪屿这样,顾蓝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自己也开始尝试在枯燥程序化的训练日子里,寻找一点点生活的盼头。
问鼎娱乐每月会发一笔生活费给练习生。
除了每星期一天的休息日,其他时间的吃、喝都由公司负责,这笔生活费对于没有额外开销的练习生们来说,足够让他们自己追求时尚潮牌和电子产品了。可是顾蓝发现,纪屿物欲非常的低,很少买什么身外之物,可他的钱却好像花得很快。
也许兄弟是在做理财投资?
顾蓝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家兄弟这么聪明,一定是有自己的深谋远虑嘛。有一天,他忍不住去问纪屿投资了什么。没想到的是,纪屿直接告诉了他,还问他要不要一起?
那是一部连名字都不咋吸引人的未招募演员、未发行电影。
顾蓝瞅着那电影名,深度怀疑纪屿会不会血本无归,但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他还是跟着投了一小小小小小笔。
“算了,亏了就亏了吧!”他觉着纪屿都问他了,拒绝的话怕是要伤兄弟的心。
公司之前为他们统一开通了围脖号,但管理权却不是他们自己的,号都暂时只能让工作人员登录。
九月底的时候,经纪人小张带来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国庆假期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放假,虽说不能回国,但能在有自由活动的时间;第二个是,他们得到了一个有曝光机会的拍摄任务。
“哇!给我们拍视频发网上吗?还能有单人镜头?”顾蓝十分惊喜,小张还没说完他就叫了起来。
小张点头,目光却谄媚地投向人群中心的戴无极,说道:“你们啊得好好谢谢戴无极。要不是上次官方围脖他的反响特别好,我也很难给你们争取到这个机会咯。当然,其他人……也有那么点水花啦。比如任声声、许栖铜、郭石,你们都有不少新的粉丝了,纪屿和顾蓝也有点。”他虽点到了其他人的名字,但依旧把功劳安在戴无极身上,“不过呢,只是个集体视频,每人有10秒镜头左右,镜头扫到你们的时候,给我好好跳啊。”他语气加重,强调道:“我请的摄影师,可是在行业内很有名的,你们珍惜机会!人只给拍三条,选最好的那条发布。好好准备哈,下午三点开始!”
“有粉丝?让我看看!”顾蓝迫不及待地朝小张伸手要回自己的手机——因为他们训练的时候都是收手机的,小张无奈地递给他,他马上点进公司官微。
看两眼后,顾蓝感觉特别不开心。
公司的官号里,好多戴无极的露脸精修照,能看得出来公司想捧的人是谁了。其他人嘛,大都是模糊的马赛克画质和虚化到只剩下轮廓的身影。偶尔他们有一些露脸的集体照,公司也没给他们精修……全靠自身颜值和死亡镜头对打。
他闷闷不乐地翻着评论区,忽然定睛一看,拍了拍身旁的纪屿:“快看!你有个狂热粉丝,这张图就只是你的模糊背影,她都夸你,夸到天上去了,笑死了!”他把手机页面的光度调亮,递到纪屿眼前。
纪屿闻言,看向顾蓝的手机。他眉间浮现了一丝困惑,盯着屏幕上的评论字眼半天没挪眼。“哈,你也吃惊了吧!我看这人还帮你把官号拍的生图都修图了,这专业的修的比……都好。”顾蓝差点就被戴无极瞪穿了,他尴尬地想收回手机,未料到被纪屿一把夺过。
上一世,他是出道后才稍有名气,走红。
出道之前,公司给他有效的曝光特别少,他也没有练习生时期就开始追他的粉丝。他清晰的记得,前世此时,戴无极已经有了很多的粉丝基础。以及他的队友,atw的其他成员,任声声、许栖铜和顾蓝都有了十几个甚至上百的粉丝,只有他的官号还没有人点关注。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任声声和许栖铜,对他不满的原因之一。他出道时表现惊艳,收获了大量的粉丝拥护他成为组合的队长,这对于粉丝量稳步上升的那两个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可是现在……
那个狂夸他的ID叫作“热爱屿林”。
这个ID……他是记得的。
那是一个暴雨的夜。
纪屿记得很清楚。
疫情的三年,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的按钮。他们组合的演唱会,从不断延期,到最终彻底取消。曾被排满的通告表,现已常常是大片空白。后来疫情稍微好转,他虽有零星的通告工作,可也还是很清闲,有了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纪屿记得,那是2021年,他那一周都没有工作,于是他打算回到G市探望当年给他兼职机会,让他听歌、给予他个人空间的唱片店老板。店还在,守店的却是个眼熟的小伙子。他才想起来是店长的儿子。他告诉纪屿,父亲身体不好,仍在住院,但病情已经在好转了。
“医生说不必太担心,”小伙子看他一脸担忧,便宽慰他,又打量了他脸上那款黑色的口罩,“屿哥,这个不管用的,换一个吧。”说着递给纪屿一个全新的医用防护口罩。
纪屿点头换上,重新走入雨幕之中。
雨势变大,风也撕扯着他的伞面,他本就是漫无目的地行走,此刻只想找个可避雨的地方落脚。四处看看,街道上很多店都不再营业了,不过路边好像有一个通往地底下的入口?
他走近了向下看,蓝调的灯光在台阶尽头慢慢地闪烁,原来是一家清吧。可这种场所不是早已大规模关闭了吗?他带着疑问咨询,门口的服务员点点头:“这周才刚放开,说是这个月附近没有疫情了。但谁也说不准呢……可能明天就又停了。”纪屿了然,服务员严格地核验了他的绿色健康码,才允许让他进入门店里。
地下负一层,没想到清吧的空间居然挺大的,卡座超多,却十分之冷清。只有两桌,亮着微弱的小桌灯,遥遥分散在清吧的不同角落,安静无声,大概是在喝闷酒吧。本应有驻唱歌手的小舞台此时空无一人,更让这清吧添里好几分惨淡。
另一位口罩遮面的服务员见到他,便迎了上来,声音隔着面料显得闷闷的,询问他想坐哪里。
纪屿的目光扫过那些空空的卡座和吧台,指了指舞台,问道:
“我可以上去唱歌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最近的经营情况不容乐观,他们老板自然是请不起驻唱歌手了,没想到还有客人自己想唱……于是服务员点点头:“台上有吉他,还有酒精喷雾……您都可以用的。”他补充道,“麦克风用之前也喷一喷吧,消消毒。”
纪屿礼貌地道谢,走上舞台。
他也很久没有上舞台了。
不过此时,他只是觉得,疫情以来,世界承载了太多的悲伤,丧失了太多的快乐。今夜在此独饮的人,心中大概也是不快的,他没有能力改变现实的阴霾,希望能用歌声,为这小小空间里的人们带来点点的慰藉吧。
他弹唱了一首很喜欢的歌,叫作《September》*,是一首老歌曲,但仍然有韵味。
……
say do you remember
……
dancing in September
……
never was a cloudy day
My thoughts are with you
……
旋律轻快,温暖治愈,这首歌,在未来,还成为了他非常喜欢、反复观看的一部电影的主题曲。
只唱到一半,其中一桌的人默默起身离开,只剩下右侧角落那一盏桌灯还在亮着。
至少还有一位听众。
他微微侧身,朝向那边,演奏剩下的部分。
一曲完毕,他听到了那里传来的掌声。不热烈,却真挚。
那位角落里的顾客向他走来。
是个女孩,看上去是大学生的年纪。也不知是脸小还是戴着过大的口罩,大到遮住了卧蚕,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他更加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见她支支吾吾地问:“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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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纪屿吗?你唱得太好了。”
“谢谢。”他礼貌地道谢,看到女孩的口罩捂得这么严实,他也学着将口罩边缘往上拉了拉,试图遮挡得更多,在这特殊时期可以更安全些。
可这女孩似乎误解了他的这个动作,以为是他不开心自己被认出来了。她抖着手慌乱地递给他一样东西,是清吧的一次性纸菜单。“这个给你,谢谢你,给这个夜晚带来了这么好听的歌。”
纪屿翻到背面,只见她用点餐的铅笔,写了几行话。
“Hello 纪屿!
我是你的粉丝,很遗憾没有在你出道的时候就粉上你,我是2018年才入坑的新粉一枚QAQ
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办越来越多演唱会~
我也要去很厉害的公司上班了,希望有一日我们顶峰相见!
Ps:也希望未来你的演唱会我都能抢到票OvO”
落款是:热爱屿林。
当他抬起眼,想回应什么的时候,那个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诺大的酒馆,就只剩服务员收拾桌面的玻璃碰撞声。
他后来,在围脖上搜过几回这个名字。
第一回,是当天晚上。最开始,这只是个很纯粹的追星号,转发一些好看的帖子和图片。
第二回,是2024年。在他们的演唱会上,他突然想起来这个ID,想知道那个女生有没有来到现场。他看到了她没有请到假的抱怨帖文,还有很多打工人的怨气——她的账号充满了对工作的无奈,骂领导,骂项目,虽然如此,平日里她还是有转发一些他的动态。
再后来,是2025年。他有日经过这个酒馆,就又想起来了这个ID。
可是那日再看,这个账号已经沉寂,没有再分享生活的日常,也没有了碎碎念,只是偶尔点赞一下关于纪屿的帖文。
也不知是现生太忙,还是觉得他已经不是一个值得粉的人了。
也许是后者吧。他是这样和自己说的。
思绪回到今日。
他点进去这个人的主页,里面是审美极好的修图,和真心独到的赞美语句,底下还有不少人收到了她的安利,关注了自己。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他明明记得,这个粉丝说是在他出道后,才开始粉他的。
顾蓝伸手在纪屿眼前晃了晃,拿回了手机:“发这么久的呆?他们都去准备妆发了,我们也快出发吧,”顾蓝把手肘搭在纪屿肩上,乐呵呵道,“没事,别大惊小怪的,以后啊你会有更多的粉丝,你是一个值得粉的人!超多的粉丝!可能会有’热爱纪屿’啊,’钟爱屿林’啊,’热爱屿宙’啊,哈哈哈哈哈哈……”
纪屿平静地收回目光。
“好吧,也许只是相似的名字,不是同一个人。”他轻声对自己说。
“啥,你咕哝啥呢?”顾蓝疑惑地问道,可纪屿已经丢下他,往化妆间快步走去。
*
林定突然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道:“谁在背后骂我。”
身旁的晓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别管谁骂你了!你别忘了,今天食堂有咖喱牛腩!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我是要在国庆前的一周都吃好喝好不亏待自己!”话音未落,她已经拉着林定的手朝食堂冲去。
两人一路狂奔,赶到时咖喱牛腩的窗口前却早就排成一条长龙了。?“完啦,吃不上了呜呜呜……”晓春气的直跺脚,目光突然定住——班里的体委刚打好,圆形餐盘里正是香喷喷的咖喱牛腩。
“体委哥哥!”晓春立刻凑上去,眼睛瞪的大大的,“你这个,这个让给我呗?我再给你买份别的呗?”?体委愣了一下,视线在邓晓春脸上只停留了一瞬,慢慢看向林定。只见他耳根微红,竟然直接把盘子塞到林定的手里,对晓春说:“我给她都不给你。还有,别叫我哥哥,你想吃让你男朋友帮你买去!”
“啊?不用不用。”林定把餐盘往前推拒。一来她本就不想吃咖喱,二来平白接受人家的好意,实在没有边界感。可那体委只潇洒地说了句“没事”,便转身跑开了。
邓晓春用手指戳戳她,笑得贼一样,说道:“感觉怎么样?185黑皮体育生喔……我看他好像喜欢你诶林小定~”
林定黑线,把咖喱塞回晓春手里:“吃你的咖喱去。本姑娘心有所属,拒绝一切桃花哈。”
“哈?谁啊?”
“纪屿啊纪屿啊你要我说多少次。”
晓春翻了个白眼:“切,神经。还以为你喜欢哪个真人呢……追星而已,算什么喜欢嘛!他又不可能喜欢你。”
林定哼哼两声,转身走向牛肉米线的队伍:“怎么不是真人了,不喜欢我又咋了,我喜欢他就够了,他是一个值得粉的人。追星女的世界你不懂……至少现在还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