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愿阁内,猎人猎物。
子书歪头站在屠湘歌面前,像一只猫,对着一只半死的老鼠。
可他才是老鼠,偏生爱学猫的招数,喜欢看猎物垂死挣扎,喜欢用爪子拨拢,恐吓,折辱。
他想刺瞎屠湘歌的眼,他想将戟尖捅进她眼窝,斜刺里往上,直捣脑浆。他要她七孔流血,痛苦不堪,才可抵消这些时日,他的一挫再挫。
“你喜欢左眼还是右眼?”子书兴致勃勃地问屠湘歌,手中戟尖寒星一点,一时对准她的左眼,倏忽间又对上她的右眼。
屠湘歌面白如纸,冷汗直落,瞳孔中倒映着他的兴奋和无从下手。
“胜者王……败者寇,你要杀便杀,”她生来命硬,学不会软骨头,“若我眨一下眼,算我孬种!”
她只恨她回不了家……她的阿祯,还没原谅她。
子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不对。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她痛哭流涕,哀声求饶,痛不欲生。
他要看她那双冷眼里流出血泪,要听那张硬嘴里吐出软话。
“你怎不问一问,”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是勾人得紧,“我杀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元祯又要付出什么?”
屠湘歌浑身一震————对……对……
子书见有戏,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大手一挥,放出「生意经」。
只见账册凭空立,书页簌簌翻,翻到一处便不再动弹。
他打了个响指,就见金色字体如游鱼,争游直上,而“潘安貌”、“探花才”、“痴情种”这三个词儿,落在屠湘歌眼里,简直触目惊心。
“他将这些都‘卖’给了你……只要我一死?”
“不错,”子书笑脸盈盈地应道:“若非娘子难杀,探花郎原也不用付出这么多代价。”
抬指虚点过“明码标价”,他啧啧有声道:“待娘子身死,元探花便有如夏花,绚烂一刹。容貌尽毁,才华尽失,痴情不再。”
越说越是兴起,他字字句句都像上蹿下跳的耗子,在屠湘歌的皮肉上打洞,在她的心上钻孔:
“你说,到那时他还能以何为生?”
“是否就会走投无路,再次踏入我纳愿阁?”
“我还能在他身上淘到什么宝贝?”
“思来想罢,怕是只有他的魂魄还值点儿价儿。”
他们妖怪,一个二个都要将阿祯拆吃入腹,敲骨吸髓,丁点儿不剩。
她怎么敢死?
她怎么可以不回家?
“杀猪刀……”屠湘歌轻声喃喃,眼底焕发不屈的光,像残垣断壁里随凄风摆荡的破灯笼,仅剩寸余的蜡烛,烛芯还在明灭,“你若有灵就帮帮我,帮我……杀了他。”
下一瞬——
血戮戟着了。
戟身之上,血纹大亮,像烧红的铁水,喷涌的岩浆。
“啊——!”
子书猝不及防,烫得一声惨叫,猛地甩手,却见血戮戟脱手而出,竟不曾落地。
它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周身血光流转,须臾之间,已从长戟变回那柄杀猪刀。而后刀身一转,如回旋镖一般,直直飞向主人身侧。
屠湘歌伸手接住它,不由分说,径直捅进子书心口。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间。
愕然的眼,对上冰冷的视线。
子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声响。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正往外涌着血,红得刺眼。
「生意经」无力落地,封面像独自过了百年,渐渐成旧,发黄,生脆。
“杀猪放血,得一刀毙命。”
屠湘歌冷着面目,一把抽回刀,“若是话太多,猪会跑的。”
“跑了猪”的子书,仰面倒下,眼睛睁得很大。他望着开了天窗的天花板,死不瞑目。
屠湘歌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巨型捕兽夹咬得她太紧。
杀猪刀重新变回血戮戟。
她撑着长戟,一下一下,撬开咬着她腰的捕兽夹。
铁齿松开的那一刻,她险些栽倒在地,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脚下似乎是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原是死掉了的「生意经」。
带血的脚印碾下去,书页顿时碎成渣渣。她拖着长戟,捂着腰腹,一步一脚,朝着大门走去。
眼下是什么时辰?
妖门还开着吗?
她身上这么多血,要怎么见阿祯?
*
月落星沉,书房,矮塌。
元祯蜷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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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似是做了噩梦,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口中喃喃有声,“湘湘姐……湘湘……”
他梦见一地的血。
他梦见她头也不回。
无论他如何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为何总是不近不远?
为何触手可及也抓不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原来还是孩子的双手和双足。
“阿祯弟弟读书就好,这些东西放着我来。”
“阿祯弟弟不用在意那些闲言碎语,等你高中那天,难听的话都会变成好听的话。”
“今日风大雨急,阿祯不用出门来接。”
“阿祯会受伤的。”
“阿祯站在我身后就行。”
……
………
黑暗里,元祯倏然睁开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被角整整齐齐掖着,像是被人细心整理过。
“湘歌。”
他心下一动,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推开门。
天色尚早,刚泛起一丝青白,远处传来鸡鸣声,“喔喔喔——!”
元祯踩过雨后湿润的青石板,带着满脚水渍,一路跑回卧房。
“湘湘!”
他猛地推开门,脚步湿答答地往里闯,心里的惴惴不安,只有那一人能填满。
可床榻之上,枕头方正,被褥齐整,根本没有人躺过的迹象。
元祯怔在当场,脚底板凉,心上更凉————她去哪儿了?
*
屠湘歌依旧捂着腰腹,拖着长戟,却是刚走出纳愿阁,就迷路在浓雾里。
那该死的「斗」,只知道火急火燎地给她丢下井,都不教教她,会藏猫猫的「妖门」是要怎么找啊!
*
元祯像疯了一样翻找整个院落,衣柜里,桌子下,厨房,客房。
没有。
都没有。
天一点点亮。
他魂不守舍地走回书房。
大开的房门,将屋外的光往里让,于是在地上,也开出门一扇。
他垂着眼,正要迈步进去,却忽然顿住。
地上有一些暗褐色的痕迹,星星点点,去到他矮塌边,又爬上窗沿。
元祯面无人色,眼里的光,一点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