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墨月心低着头，不愿再回想那段往事。李小雨却讨厌人说一半留一半，只能再三追问。
“你什么意思？那蛊还有别的害人地方？”
“第一个中蛊之人虽被折磨，但不损魂魄，只会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慢慢折磨致死。真正尝到销魂的，是为第一人转接蛊毒的至亲之人。那时候，就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并且此蛊只可转嫁一次，也就是说第二人必死无疑。若无人愿意以命换命，第一人也必死无疑。”
“听起来像是伦理测试，无情之人怕是只能等死，而有情之人见至亲为救自己而死，只怕也是生不如死。你这招还挺毒的，到底咋想出来的呢？”李小雨叹道，心里却觉得墨月心果然心理有些变态。
“当年楚遥王欲夺皇位，为给太后一个下马威，牵连了我的母亲，害她年纪轻轻就失去性命，我也每日每夜承受丧母之痛。所以即便阿絮极力反对我入极西之地，我也去了，学了此等卑鄙无情的招数。原本我想着楚遥王虽为皇族贵胄，但亲缘浅薄，怕是无人能救他。可谁知道到头来竟然是无辜之人饱尝我的邪念生出的恶果。”说到这里，墨月心偏过头去，似乎是不愿意对着李小雨展露难得的脆弱与无助。
李小雨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觉得命运无时无刻不在捉弄人，尤其是捉弄那些还有点良知的人。
“你觉得阿霖知不知道来龙去脉？”在长久的寂静之后，墨月心打破了宁静。
李小雨看着她，异常坚定地说：“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这世界上恐怕没有比木子霖更加了解她的人了。
“而且她从来没有怪过你。”李小雨继续说道。
在木子霖为她构建的回忆之中，她的两位姐姐无疑是世界上最强大最爱她的女人，只不过天妒英才，让她们遭受了许多磨难。
思及此，李小雨越发觉得木子霖不是个简单人物，若没有这场梦，李小雨未必对她们有这许多怜爱，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却不约而同地达成了某种合作。木子霖献出她的身体，李小雨则献出她的真心。
这场交易的得利者究竟是谁，李小雨一时之间也没有定论。
墨月心背对着李小雨，默默流泪。这场面，让李小雨感到熟悉，像是看到她同意木子霖离开时的情景。
这也让李小雨猛然发觉上天的残忍，墨月心是唯一一个为木子霖的消逝哭泣的人，而李小雨竟然也是唯一一个了解她此刻为何哭泣的人。
但墨月心的眼泪不会有尽头，木子霖决心赴死的那天就注定她要流一辈子无人知晓的眼泪了。
墨月心再开口时，显然已经平复好情绪：“谢谢你，虽然之前我一直希望你能够和冷照一起跑掉，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陌生人左右木子絮的判断。”
墨月心轻轻摇头，苦笑道：“这只是我的借口，我害怕看到你，因为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我曾经犯了怎样难以挽回的错。”
李小雨看着她写，有些担心她会做傻事，或者又对自己做些坏事。
“不过，我知道阿霖的想法了，她想让你代替她去守护阿絮。”
“我？守护？”李小雨吃惊地说。
“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她怎会觉得我有能力保护木将军的。”
墨月心笑道：“你能够有爱护她的心就已经很好了，至于能力高低并非人力可为。”
“这么说，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我该怎么称呼你，是李小雨还是……”
“还是木子霖吧，既然决定做戏那就做全套。”
墨月心闻言却是眉头微皱：“倒是委屈你了。”
“难道不也是委屈你吗？”李小雨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冷照那边，还得你去交涉。他与阿絮简直水火不容，我们其实都不想这种情况的发生。”
李小雨轻轻叹口气：“约好了今天见面，可惜没见他的人影。而且你觉得他会听我的话吗？”
“为什么不会？你挡在她们二人之间的壮举，让她们这辈子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啊……这……”李小雨考虑该不该告诉她，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木子霖呢。
“先不说这个，今天我去宫里正好碰到荣辉公主，她拜托我约你明天醉仙楼见面，你到时候可别露了怯。”
李小雨面露为难：“我不确定可不可以装好唉。可以帮我推掉吗？就说我身体不适？”
“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你总不会一辈子待在木府不出门吧，提早适应也好。再说阿霖没几个朋友的，你不用太担心。”
“……”
在梦中，李小雨不是没见过这位荣辉公主，但真实世界去伪装成她的好朋友还是让李小雨无比紧张：“那你明天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给我提个醒。”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西陵晴这个混蛋既然已经现身，我就必定要抓住她。况且荣辉公主向来怕我，跟在你身边才不正常。”
见李小雨畏手畏脚，墨月心柔声安慰道：“不必担心，荣辉公主也是小姑娘脾气，只要你别畏惧她的身份，把她当朋友对待，不会出差错的。”
说着，便带着李小雨离开地下室。
出去之前，李小雨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过道牢房几眼，在院门口问道：“那房间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
墨月心淡淡一笑：“一群无关紧要的小白鼠罢了，我还专门留着一个房间给西陵晴，到时候欢迎你来参观。”
“……”
李小雨飞也似的逃跑了，只留墨月心在原地纳闷，她的胆子怎么比真老鼠还小。
夜半人静，李小雨独自失眠。按理来说，她和墨月心说开之后，相当于得到她的庇护，应当高枕无忧才是。可事实恰恰相反，李小雨依旧不由自主地陷入身份的迷茫之中。就好像墨月心看似释怀木子霖的离去，但痛苦始终如影随形。
“锵锵，我又来看你了，我的作品！”
西陵晴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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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发声打断了李小雨的思绪，吓了她一跳。
“你疯了吧，墨月心今天回来了你不知道吗？你不怕她捉住你，把你碎尸万段？”李小雨猛地坐起来，睁大双眼看着那道黑影。
“怕什么，我的轻功也不赖，她没那么容易抓到我。况且你没听过有句话叫灯下黑，想来她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大胆又来找你。”
“你会不会被她抓住我可不在乎，只是我怕她以为我和你私相授受，那我不是很冤枉。”
西陵晴纳闷道：“你这么说，不怕我真的气急败坏地杀了你泄愤？”
“你上次还说我是你的完美作品，你不会杀我的，怎么今天这么点话都受不了，气量如此狭小，怎么能当成天下第一。”李小雨抗议道。
“……”
西陵晴虽然觉得她的说辞实在强词夺理，但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独自咀嚼话中含义。
“话说，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墨月心今天对我说要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一网打尽，把你变成她研究用的小白鼠，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你识相点，不如早点回极西之地，不然迟早被她剥皮抽筋。”李小雨恐吓道。
“这真是她的原话？”西陵晴有些不可思议，她并不觉得墨月心是个爱说狠话的人。
“呃……当然，句句属实！所以……”
李小雨话未说尽，只见西陵晴拍案而起：“太好了，她居然这么恨我，真不枉我费那么大劲去楚遥王府偷来那只毒箭，花了那么多金银财宝雇来最擅长射箭的杀手来暗算木子絮。”
“……”
李小雨突然忘了，眼前之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怎么能用常理来考虑呢。
“不过，既然她早就知道你这家伙不是真正的木子霖，按照她的性情，早该偷偷了结你才对。”
李小雨无奈地说：“她已经这么做了，只是我命大，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唉，这家伙到底还是心软了吗？爱屋及乌到只是这具身体就可以接受的程度了？”
李小雨越听越觉得瘆人：“你不会也想要这具身体吧。”
“哈哈哈，虽有此意，但是……”西陵晴欲言又止。
“罢了，我可没把握夺了你的身体，我还得留着这条命和墨月心好好玩玩。”西陵晴说罢，自顾自地飞身而去，这来去自如的样子让李小雨考虑要不要向木子絮说加强木府安保的问题。
不过这想法在日出之后便荡然无存，面对像西陵晴这般乖张的高手，普通人都是炮灰的命，又何必以卵击石，所以李小雨在见到木子絮的时候，绝口不提昨晚的遭遇，只问她醉仙楼怎么走。
木子絮总是不放心她的妹妹，说什么也要亲自送李小雨。于是，在她的坚持下，李小雨只能坐上铺着柔软毯子的豪华马车，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去往醉仙楼。
“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李小雨偷偷掀起帘子一角，看着街上来来往往驻足观望的行人如此说道。
“这已经是我们家最不惹眼的马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