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姐？”
“和二妹？”
眠眠的兄姊们惊疑不定地看向显然已经呆住的白瑾。
在大家注视下逐渐回神的白瑾，用微颤的手指向自己，像是求证一般问：“和我？！”
她努力扯起唇角似想要露出温和的笑容，但整张脸僵硬得不受控制，挤出的笑比哭还像哭：“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眠眠问得很直接，也很理直气壮。
亲眼看着她坠下悬崖，有能力救却不救的二姐白瑾，怎么不可能参与拐卖她的计划？
“悬崖下，是喜鹊林，通往恶魔窟的传送阵就藏在喜鹊林中。”眠眠轻轻眨了一下眼，唇角扬起了一点似嘲似讽的笑，“当初夜聆与灰狼妖商议，便是要创造机会，把长乐骗到那一带去，摔下悬崖……”
说到这里，眠眠停住声音。
不需她再说下去，大家已经明白了。
白瑾对眠眠做了夜聆本要对长乐做的事情！
“不！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是想着，眠眠离开了就好了，以你的实力，不过是摔下去稍稍昏迷一下，很快就能醒来，你只是贪玩一些，并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什么喜鹊林，什么传送阵……”她苍白地解释着，对上眠眠毫无温度的眼睛，六百多年来的慌乱和愧疚达到了顶峰。
迫切地需要得到一点相信和精神支柱，她求救地看向白芷和另外几个弟弟妹妹：“你们相信我……”
“我相信你。”白芷轻轻握住白瑾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另一手，她握住了眠眠，认真地看向眠眠：“这个答案，在青丘，你可愿随我回青丘一探真相？”
眠眠抽回自己的手，不轻不重地弯了一下唇角：“谢谢你的邀请，也谢谢你们刚才帮了我，但我还有别的事。”
“有什么事比你弄清楚当初的真相更重要吗？”白砚深吸一口气，“眠眠，二姐有了心魔，六百年来修为不进反退。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得到了要让你离开青丘才能有一线生机的消息。”
“你们以为我还是六百年前那只好哄的小狐狸吗？好看的鲛人最会骗人了。如果你们和她是一边的，就请省些口舌。”嘴里这么说着，眠眠心里已经想到了在恶魔窟时白瑾那实在没眼看的战斗力。
作为青丘最强战斗力的火凤，竟然被一只鹰魔按着打。
如果不是她点燃了那把火，把鹰妖诱惑过去，用不了多久，白瑾就要和那些失去生机的孩子们一样留在那里了。
不给他们再说什么的机会，眠眠挥手，解了白灵儿的幻境，走向前厅。
客栈大堂的门紧闭着，瑶姬已经带了巫族的人，在登记这些孩子的来历。
但不过四岁左右的一群孩子，少数几个能说出自己家住在那个镇哪个村，大多数只知道自己叫什么，连父母的名字都记不周全。
便是能说出自己住在哪个村哪个镇的，再往大了的地名去，就不知道了。
于是，瑶姬一个一个占卜，准备将孩子们分成九队，去往九个方位。
眠眠出来时，瞧见这一幕，再见瑶姬那如古井般无波无澜不显情绪的神色，心里暗暗敬佩一番，走上楼，去了虞国皇帝和大总管躺着的屋子。
两道金光落入他们的眉心。
很快，他们睁开迷茫的双眼，瞬息之间，又露出惊恐神色。
“救驾！救驾！！！”大总管高喊着，一跃下了床，挡在皇帝身前，正面对着眠眠。
待看清面前有一个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时，大总管的神色略显尴尬，不安的目光依旧上下搜索，似乎在寻某个能给他们带来危险的身影。
“让人间的皇帝在客栈受惊，是我们客栈有失待客之道。但也是你们无礼在先，所以，扯平了。”端着茶碗，轻轻拨弄盖子撇开茶叶，喝了一口，眠眠道，“不知人间的皇帝，来我这小小客栈，有何诉求？”
“大胆！既知这是陛下，你一个小小掌柜，为何不跪？”大总管厉声道。
眠眠轻轻地笑了：“以虞氏国运为代价，换我一跪，你们，可还要我跪？”
“这……”大总管可不是先前的掌事，再有瑶姬的提醒在前，他不过虚张声势在皇帝这里表一表忠心，哪里真的敢拿国运开玩笑？
好在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往一边靠：“你就是妖精客栈的掌柜？想不到这么年轻。”
“不年轻了，只算重活的这六百年，也有六百岁多岁了，再往前算，快两千岁了，若是再往前算……”半垂下眸子，眠眠轻轻地笑了。
她还当自己是个孩子，但光九尾神狐觉醒的世世代代的记忆，就注定了她就算是五岁稚孩的模样，也不可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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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无知。
大总管已经呆了眼，小心地去觑皇帝的神色，见皇帝虽脸色不太好，却并没有发怒的意思，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对眼前的少女多了几分不敢小觑。
这么胡说八道都还能让皇帝不动怒，可不就是人才么？
他才不相信，真的有比瑶姬活得更长久的人。
像是知道大总管心中所想一般，眠眠微偏着头，朝他笑道：“所以，我不是人族啊。”
大总管心里一惊，险起跪下来：怎么回事？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她怎么知道？
皇帝顺着这话问道：“不是人族，你是何族？”
认真地想了想，眠眠道：“我是神族的唯一一只狐，也是狐族的唯一一个神。”
所以，有些书册，会把她定义为狐族，有些书册，会把她定义为神族，这些都无所谓，但有些书册，还把她定义为妖，那就有意思了。
轻轻摇摇头，把这些属于九尾神狐的杂乱记忆暂且搁置一边，看已经惊得跪地的大总管，和神色怔愣的皇帝：“想来，你们凡人难以相信……”
“若你是神，为何会在人间？”不等眠眠说完，皇帝问。
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敬意。
眠眠诧异一扬眉，没想到，皇帝的接受能力，比她以为的要强上许多。
“兴道坊，严格来说，不归人界管。直属天道，是连接人、鬼、妖三界的通道。”顿了一下，注意到皇帝和大总管的神色，显然不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她笑道：“也不归妖界、鬼界管。这样，我们行事便利，更能维系六界的平衡稳定。”
又停顿了一会儿，给足皇帝消化她话里信息的时间，才再次开口：“这次的敌人，比陛下不久前那到的那只蟑螂魔要强上许多倍。”
随着她话音落下，蟑螂魔在一阵黑色的魔气中站了起来：“是俺是俺，俺就是蟑螂魔，本体是只蟑螂。”
说着，他又变成了一只比人还大的大蟑螂，沿着墙壁爬行了几步。
爬到皇帝和大总管面前，看他们虽然惊恐，却没如第一回见他时那样吓晕过去，不由得笑了：“不错不错！不过，我只是魔族里最弱魔，抓你们孩童要出来了吗的那位，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捏成灰。”
皇帝深吸一口气，极力努力，才使自己看起来镇定，没再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