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严原就腼腆,第一次相亲也没什么经验,但见这个姐姐衣裳淡雅,气骨不俗,很是小心地和她说着话。
阮裁玉都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相亲了,面对褚严这小孩子,她轻轻松松就握住了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褚严聊着。
待炉香燃尽时,二人不约而同有分寸地起身告辞。
卫珩问褚严:“怎么样?”
褚严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跟卫珩说:“哥,你还是派我去打仗吧!”他实在不想再和女娘子尬聊了,特别面对阮裁玉这种冷若冰霜气场强大的姐姐,那滋味可比打仗苦多了!
这是褚严的反馈,关于阮裁玉的原话,阮蟾光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卫珩说,卫珩疑惑看她,问:“她对十四印象很差?”
阮蟾光摇摇头,为难道:“倒不是印象差,她说十四弟,说十四弟......”
卫珩被她吊住了胃口,看他家圆圆那难启齿的样子,他还以为妻妹说了什么不能入耳的话呢?心觉他十四弟也没那么差劲吧?
阮裁玉怎么说的?
阮裁玉就说了八个字——“嫩瓜秧子,无甚意趣!”
阮蟾光一字一句将这话转述给卫珩时,都难以相信这是小时候跟在她身后甜美乖巧的堂妹会说的话。
卫珩哭笑不得,下意识问:“合着她喜欢年纪大的?”
阮蟾光认可又不认可地点点头,早先她还在想叔母物色了那么多士族公子裁玉都相不中,兴许是她眼界奇高,这下她算看明白了,合着是那些与她适龄的公子在她眼里都是“嫩瓜秧子”。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品味,原来堂妹喜欢的是成熟的!
褚严和阮裁玉的事没成,阮三夫人也很惋惜,她就要愁死时,阮蟾光就阮裁玉的品味给了阮三夫人些许提示。
这一提示,阮三夫人彻底愁死了。
这年头盛行早婚,寻常士族公子十五六岁就成婚了,早的十二三岁的也有,耽误到十八岁以后的都是少见,能够上“成熟”二字的都得二十岁开外去,她上哪里去找合适人选?
当然不是没有,现成的就有三个——顾云简、燕云尊、杨行策,不止成熟,还一个赛一个的俊美过人,不是有家世,就是有地位,妥妥的万千深闺梦里人。
不过,阮三夫人是找女婿,不是找刺激!别人不清楚,她是深知的,燕云尊和离至今未娶,是因念着陆家鸯鸯。杨行策位高权重,却是个冷面杀神,据传一直在单恋应将军。剩下一个顾云简,单想想他那“玉面罗刹”的名头,纵使是仙尊玉贵般的人物,阮三夫人也不企图妄想了。
剩下的,耽误到二十多岁没娶亲,不是自身有问题,就是丧偶,阮三夫人打死也不会给女儿考虑这样的人家。
阮蟾光也想到这点了,她只能安慰叔母:“没事,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慢慢找便是,裁玉妹妹品貌兼优,定会寻到良人的。”
阮三夫人叹口气,“只能如此了。”
阮裁玉亲事未定,阮蟾光与卫珩商量着,是时候将家里的喜事办一办了。清萍、紫玉和宝月几人服侍她多年,婚事早就该办了,否则展源、许柘和王瀛都要等不起了。前两年因时局未定,卫锦和卫绮都小,才没顾得上,现在安稳下来,几人的事自然不能拖了。
卫珩也正有打算,他的亲卫统领娶圆圆的身边人,传到哪里都是佳话,卫珩索性大手一挥,就让三对新人同时办,就在宫里办。
这可高兴坏了展源、王瀛和许柘,纷纷说他们殿下是好殿下。紫玉和清萍在旁有些脸红,唯独宝月瞪了王瀛一眼,成了亲有她收拾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傻子高兴个甚?
婚事定在了腊月初,宫里好生热闹了一天,卫珩麾下诸多将领以及阮氏、方氏等受邀来宫里喝了喜酒。
徐珍、何玉漪等带着儿女早前几日来了西京,婚宴这日正入宫见阮蟾光。顾傲霜因身体不舒服,教方浔代她来的,阮蟾光为方浔引见了徐珍和何玉漪等人,见二人都并未带子女,阮蟾光问:“孩子们呢?”
何玉漪离开汝阳时那胎如愿得了个女儿,闻言,她笑道:“被我家将军抱去前殿吃酒了。”
众人一听,就知段谟是个女儿奴。
徐珍现下腹中又怀一胎,不过四个月,她与何玉漪在汝阳时有两面之缘,进宫时正好遇见,道:“我家彦文见段将军抱着小妹妹去前殿吃酒,也闹着跟他父亲去了。”
阮蟾光和方浔不禁笑起来。
凑巧得很,早时卫锦和卫绮都缠着卫珩不放,卫珩乐颠颠地抱着两个女儿去了前殿,姐姐妹妹一去,东靖云带着东靖泽也跟去了。
吉时已至,三对新人在众人恭贺声中行礼入了洞房。
许柘和紫玉还好,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原就青梅竹马,洞房花烛夜揭了盖头,一切水到渠成,都是和谐的。
展源揭盖头如上赌桌,动手前还搓了搓掌心,看到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清萍,不禁愣了愣。
清萍被他看得直羞,错开了目光,她正要说话,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展源一拍掌心,“你还没吃东西吧?”
清萍揉揉额角,她最近贪吃零嘴,胖了好几斤,为了能穿进去早先做好的喜服,从前日就没怎么吃东西。
展源说了声“你等着”,转身出去很快回来,手里还拎了一个食盒,刚巧他也没吃饱,所以洞房花烛的前半夜,两个人进行了一场大快朵颐。
王瀛春风得意地推开新房门,二话不说就要将嬷嬷侍女们赶出去,负责喜礼的两个嬷嬷嗔他心急,怎么也要完成仪式再走。
王瀛说他都晓得,不需嬷嬷们帮忙,塞了红包紧赶慢赶把众人赶出了门。门一合上,他重重吐了口气,朝着红帐前的人影走去,他正要伸手揭开盖头,宝月忽然抓起他的手拧住了他的胳膊,她一把撩开自己的盖头,按着嗷嗷叫的王瀛问:“上次你说谁是小胖妞?谁是?”
王瀛真后悔自己教她这招,哪想过洞房花烛夜宝月会用在他身上,他连忙求饶:“我胖,我胖行了吧!我说宝月啊,这事都过去多少天了,你非得今天跟我算账吗?”
宝月得意地一扬下巴,“你还说对了,我今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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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你算账!”
她一把松了王瀛,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个小算盘,分外得意地拨了拨上面的珠子,“你说过的,成了亲你们王家所有的帐都归我管,来吧,先把你的私房交出来让我捋捋!”
“啊?”王瀛一脸皲裂,他一撂宝月发丝,摆出一脸风情试着和她商量:“这花好月圆的,咱们明日再说这个行不行?”
宝月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什么时候说?”
王瀛疼得要死,却是连叫都不敢叫,“现在,现在!”
新人送入洞房后,宴会正式开始。
段谟实在受不了卫珩天天动不动抱着他俩闺女在大伙面前秀秀秀,谁没有闺女似的?婚宴这日他是特地把他的心肝宝贝小寒酥抱来前殿的。
段寒酥只比卫锦小半岁,生得软软糯糯,杏眼桃腮,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并不怯人,段谟让她叫叔叔她就叫叔叔,让叫哥哥姐姐就叫哥哥姐姐,怀里揣了小橘子还周到地分给新认识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卫锦很喜欢这个寒酥妹妹,就连小小年纪的陆彦文见到段寒酥都知道了脸红。
燕云尊和顾云简进门时,就看到了遍地玉雪可爱的娃娃乱跑。眼看卫珩和段谟一人怀里抱一小闺女,最不济的陆秀之怀里还有个老神在在的陆彦文,燕云尊的心凉到了极点,看向旁边同样孤家寡人的顾云简道:“这也忒欺负人了!”
顾云简自诩和他不是一类,高傲道:“没事,我家中侄儿比儿子还贴心。”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燕云尊就想提刀砍人,还是卫锦眼尖,看到两个舅舅剑拔弩张要吃人的样子,小跑过来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奶声奶气说:“不吵!”
燕云尊捏捏卫锦小脸,正想俯身把卫锦抱起来过过有闺女的瘾,却不妨顾云简小人行径偷袭他抢了先,燕云尊愤愤,眼睛一瞄座上,过去将卫珩怀里的卫绮抢了过来,气得卫珩笑骂:“土匪吗你?”
燕云尊无所谓地耸耸肩,卫绮恰在此时抓着他的衣襟呵呵直乐,燕云尊挑眉看着怀里眉眼间有卫珩三分锐利的小女孩,逗她:“叫舅舅!”
卫绮嘻嘻一笑,居然吧唧吧唧嘴支吾了一声:“啾啾!”
这可乐坏了燕云尊,气死了卫珩,他和圆圆教这丫头唤父母从出生教到现在,哪想她张口第一句就献给了燕云尊?众人都调笑完了完了,殿下的闺女要被拐走了!
众人一起哄,燕云尊脑海中灵光大闪,他公然向卫珩表示他不打算给卫绮当舅舅了,他要给卫绮当义父,卫珩顿时酒兴全无,正琢磨要不要去把他闺女抢回来时,眼睁睁见燕云尊将腰上燕老夫人留给他的玉佩摘给了卫绮当见面礼,还大方地表示:“孩子小,头就不用磕了!”
从头到尾,燕云尊就没打算考虑卫珩的意见。卫珩能怎么着?可怜燕云尊一把年纪连个闺女都没有,而他已经有了一双,将来还可能会有三四五六,卫珩只能大手一挥便宜他了!
燕云尊洋洋自得,抱着卫绮坐到了段谟旁边,一脸后来者居上与有荣焉的样子,惹得段谟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