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玉用油纸包了香皂,在周昭华的人脉里挑挑选选,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些不算亲近但位高权重的人选。


    这些人与周昭华都是利益往来,无缘无故上门,就算只是拜访送礼,也是欠了个人情,地位相等关系亲近才是人脉,地位不等关系疏远是有求于人。


    而与周昭华亲近的几人,足以为香皂打开知名度。


    纺织厂。


    周凤华梳着麻花辫,抱着文件往办公室走,梳着同款麻花辫的年轻女孩靠近,“哇”了一声,“凤华姐,你的头发,不毛糙了诶,抹了什么?”


    她记得周凤华的头发,发尾毛毛糙糙的,总是要将发尖用发带全部绑起来藏着,现在她用发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发尖自然柔顺。


    她摸了摸,顺滑顺滑的,手感很好。


    抬起麻花辫,织在辫子里的发束润泽,不像之前那样干枯黯淡,像是补足了水。


    变化太大了,让她忍不住惊呼。


    年轻女孩对美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大环境下压抑了这种追求,没法过度穿着打扮自己,但她们自有一套自己的小心机。


    比如花大价钱购买雪花膏保养脸蛋;或者麻花辫织得或松或紧,或长或短;发带用红绳红布,点缀些颜色;平凡普遍的军绿装,微微束下腰等等。


    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平常就爱保养自己,和旁人交流护肤护发心得,像淘米水洗发就是她发现的,淘米水洗过的头发,比用清水洗过的头发,更要柔顺。


    她也不吝啬将自己的心得分享给旁人。


    也是因此,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周凤华的变化,也追问着这种变化。


    “哇,凤华姐,你的脸也干净了不少,没那种油乎乎的感觉了,特别是鼻子和下巴这里。”年轻女孩摸了摸周凤华的鼻子鼻周,没那种油脂感,清爽得不行,忙挽住周凤华的手臂,撒娇道,“凤华姐,你一定要告诉我秘诀呀,我的脸老是出油,一出油就冒痘,烦死了。中午我请凤华姐吃国营饭店。”


    周凤华本就带着自家大嫂的任务,当然不会藏着掖着,况且这个年轻女孩是采购部部长的女儿,陶兰,和她交好也有好处。


    她大方地说出秘诀,“红旗牌香皂,我大嫂送给我的,说她用着可以,就给我带了几块。你要?我可以让一块给你。”


    “要要要。”年轻女孩虽然觉得红旗这个牌子的香皂没听过,但周凤华的变化她的亲眼瞧见的,只要香皂好,管它出不出名呢。


    当天晚上,年轻女孩迫不及待跟着周凤华去了她家,将红旗香皂拿到手。


    红旗香皂用油纸包着,油纸上刻着一个同心圆,两圆之间的缝隙,用秀气的楷书印着“红旗香皂厂”五个小字,同心圆居中,黑色的“红旗”二字显眼又漂亮。


    “红旗”二字是很明显的楷书毛笔字,偏于柳体,匀衡瘦硬,骨力遒劲,不过又有一些小设计,比如红旗的旗字,其字上边的卧人那横,用笔腹晕染出红旗的形状,像是晨起升旗,升旗手握着红旗往外扬起时的形状,一股朝气蓬勃扑面而来。


    “好字。”年轻女孩夸道。


    本来还担心这香皂是什么乡下土厂生产,用了会坏脸,但瞧见这包装就没这个担忧了。


    都说字如其人,能写出这般有筋骨又漂亮字体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当晚拿回去洗了头发,头发干了后油光水滑,像是布匹一样温软舒服,她特意托亲戚去上海买的洗发膏,洗完后都没这个效果。


    没忍住,她又洗了洗脸。


    脸部洗得很干净,一些泥垢烂皮都搓得干干净净,最重要的是,洗完后脸一点都不干,不紧绷,不用立即去抹雪花膏。


    再摸摸鼻周和下巴,清清爽爽的。


    淘到好物了。


    有了好东西,陶兰自然要炫耀,她洗完澡,将此事告诉她妈妈,并极力推荐她妈妈用红旗牌香皂。


    同样的商品,效果好坏用了就知道差距。


    陶兰的母亲洗完澡出来后,问:“这个香皂,你哪来的?这个牌子,市面上好像没得卖?”


    陶兰的母亲是采购部部长,纺织厂女工多,有时她会采购一些肥皂或者香皂,当做工厂福利下发下去,肥皂或者香皂是硬通货,发这个不会错。


    “凤华姐给我的,说是她家乡的香皂厂生产的,效果不错,她大嫂给她带了一些,要不是我发现凤华姐的变化,这等好物凤华姐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旁人呢。”


    运输家属院。


    邹婶见隔壁小姑娘许久没人打理,头发油腻腻的,沾满灰尘和落叶,朝她招招手,“简丫头,过来,奶奶给你洗个头发。”


    最近小何不再每天打妻女,小姑娘身上少了清淤,瞧着不再那么凄凄惨惨,不过因为她娘坏了孕,一心在肚子里的“儿子”身上,她呢又不受长辈的重视,瞧着很是埋汰邋遢。


    邹婶瞧不过去,又想起谢颜玉说的,给香皂做个宣传,准备给简丫头洗洗头发看下功效。


    何简走了过去,怯生生地开口,“谢谢邹奶奶。”


    邹婶给何简洗头,自然不是用的淘米水,而是清水,洗完后邹婶想起谢颜玉说的,洗完后最好清水加点醋过一遍,又往盆里滴些许醋。


    此时正值下午,吃过午饭又没到做晚饭的时候,一群没有工作的妇人坐在院子里闲牙聊天,何简头发擦了半干后,也搬着小板凳坐在楼下晒太阳。


    邹婶摸了摸何简的头发,面上露出个满意的表情。


    这香皂,确实好啊,洗完头发不炸毛,也不干糙,等会她也用香皂洗个头。


    瞧见邹婶这模样,那些妇女也凑过来,你摸一下我摸一下,夸简丫头头发长得好,摸起来真舒服,邹婶趁机将香皂推荐出去,让她们也一起洗头发,感受下香皂的效果,得到她们的肯定后,说让她们去百货商店问问,说自己这块香皂是谢颜玉送过来的,不知道她在哪买的。


    百货商店。


    徐小香与周围人闲聊,状似无意地聊起自己最近发现一个好物。


    徐小香的男人之前也是运输队跑长途的,不过自遇上一次匪患,就换到短途岗位,而那次匪患,若不是周昭华拼死相救,她男人怕是没法回来。


    所以,她男人得了好友兼救命恩人的拜托,让她上点心。


    本来么,她以为自己要违心夸这香皂,没想到这香皂效果是真的好,她将之前买的香皂当肥皂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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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头洗脸洗身子,都用谢颜玉用的这块皂。


    别看它外表褐不溜秋,其貌不扬,但滋润效果非常赞,她夸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之前还以为自己在还人情,现在想来,是对方在送人情呢,借着这香皂,她或许能换个柜台,也不求清闲事少提成多,只求别这么忙。


    她现在这个岗位,是日用品柜台,天天都有很多人过来看,过来问,过来买东西,有时候忙得想上厕所,都没时间,更别说休息休息。


    她早想换去二楼了。


    心中盘算不断,徐小香面上露出个笑,让她们摸摸自己的皮肤,摸摸自己的头发,感受香皂效果。


    在她们打听是什么牌子的香皂时,也不吝啬说出名字,她们再问哪儿买,她爱莫能助地摇摇头,只说是旁人送的,她也不知道。


    吊足了胃口,又在该听的人面前适时透露出她那还有两块。


    这样的事,在县城不少单位家属楼都有发生,不少年轻女孩或者妇女都涌向百货大楼,问有没有红旗牌的香皂?


    从徐小香那得知红旗牌香皂的售货员嘴上应没有,问她们要不要其他牌子的香皂?


    要其他牌子香皂的人很少,大多面露失望离开了,还有一些人问,她们会不会进红旗牌香皂?什么时候进?她们过来卖。


    售货员嘴上应着等科长决定,若有会在门外竖个牌子通知,心里却好奇,这个香皂很有名吗,怎么这多人过来问过了买?其他香皂还不要?


    难道徐小香没半点说假,这香皂效果真那么好?


    她将此事反馈给供销社科长。


    百货商店的供销科长也好奇了,这个红旗牌香皂是哪个大厂产的香皂,这么多人问?


    又从售货员那得知徐小香那有红旗牌香皂后,供销社科长找徐小香要了一块,试过过后,当即决定要进货。


    好东西,没有人会嫌弃。


    *


    红旗公社。


    谢颜玉沈言书拉着陈主任和书记一起商议香皂厂的选址。


    肥皂连卖了七天,大笔资金归拢,香皂也即将有进益,正是建厂的好时机。


    谢颜玉的目标远大,不满足于一个小小香皂厂,这个厂房位置,自然要好好选。


    “首先,要大,非常大。”谢颜玉定了个基调。


    其他的,比如要交通便利啊,有茶树有水源之类的,都可以放在后边考虑,首要的,地址要大,扩建容易。


    陈主任瞧了谢颜玉一眼,没说话。


    她就是个吉祥物,不插手这事。


    书记回忆红旗公社各个村落,开口道,“公社到丰收村之间,有处地方挺大,就看你怕不怕,以前是个千人坑,一直荒着。”


    原本打算建学校,但现在不是基层不怎么重视教育么,一直没建。


    “你这工厂如果招女工,我不太建议这处。”


    说是不敬畏鬼神,但事实上,心底还是怕的,建学校,就是想用少年的阳气镇压千人坑里的阴气怨气。


    女性属阴,怕是镇压不住。


    陆书记手指悄悄桌面,道:“你们谢家村隔壁红胜村,不是有个荒废的乡绅别院?那处别院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