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六丫一道将饭菜做好,谢家下地的人也回到了家。


    谢家的饭菜不算丰盛,糙米混着红薯煮的饭,一点点油炒一大锅菜,吃起来有点像吃猪食,若换做一月前,谢颜玉必然无比吐槽,并感觉咽不下去,但在这个年代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她,足以面无表情地慢慢吃。


    农村大条件就是这样,你若是天天吃白米饭,还会遭人闲话。


    周家这段时间吃得好,油放得足足的,周母每天都将嘴巴擦得干干净净,喝水将嘴漱得干干净净,确定旁人看不到闻不到半点油花才敢出门。


    太穷了,旁人过得好,都会心生妒忌。


    吃过饭,周昭华适时给谢颜玉倒了杯茶,谢颜玉给了周昭华一个赞许的眼光,捧着竹筒喝了一口,之后投下一枚惊雷。


    “我想送个人去县城养殖场学习养猪技术。”


    谢家人全都抬起头。


    谢老三率先激动地开口:“我我我。”


    他眼风横扫,凌厉的眼刀子飞向谢家其他人,“这是我闺女的本事,除了我这个当爹的,谁好意思领我闺女的孝顺?”


    谢大伯不干了,“你忘了,小宝当初年纪小,下雨天是谁天天背她上学?是我儿子。”


    他拍拍谢二虎谢三虎。


    “没有我儿子,小宝她能安稳读那么多年的书,拥有如今的本事?”


    谢大嫂听到没有谢大虎的份,用手指戳戳谢大虎。


    谢大虎:“……”


    他和谢颜玉差了九岁,谢颜玉去读书时,他早不读了。


    若早知道这个堂妹这么有出息,当初他不下地也要天天跑去献殷勤。


    谢二伯嘴巴动了动,瞧了瞧自家还不到十岁的老来子,又闭上嘴。


    “得了吧,二虎还像点样,二虎小学毕业后,三虎别说背了,让他和大宝小宝一起下学,好家伙,生怕我家大宝小宝耽搁他玩的功夫,学还没下,人就跑不见了。要不是我家小宝打小和还俗的陈道士练武,人又机敏,那次遇到人贩子,我家大小宝就给掳走了。”


    听到这事,周昭华握紧谢颜玉的手,心底闪过后怕。


    谢大伯脸上闪过心虚。


    三虎是贪玩了些,但三虎也就比他们兄妹俩大两岁,这不是不懂事么?


    谢老三昂首挺胸,像打了个胜仗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他蔑视地扫过家里人一眼,见没谁再提出异议,得意得不行,他踱步到谢颜玉身边,道:“小宝啊,让爹去,爹保管将技术学到手。”


    “二堂哥去。”


    谢颜玉最中意的人选是六丫。


    六丫打小帮着家里喂猪,有经验,但六丫人太小了。


    退而求其次,谢颜玉选择二虎。


    二虎人细心,吩咐的事情会照做,不会偷奸耍滑,就是有一点,他脑子不太灵活,不知道主动问问题。


    至于她爹,她想都没想过。


    她爹脑子太活泛,又有根懒筋,估计进养殖场第一天,闻到那股臭味,就打起退堂鼓,敷衍敷衍着学,转而琢磨起当正式工的事,浪费了她这个机会不说,还会给聂场长留下个坏印象。


    谢颜玉视线扫过谢二虎,瞧见站在二堂哥身侧的周春花,改口道:“不,二堂嫂去。”


    二堂嫂性子和二堂哥差不多,细心,但比起二堂哥,更有一份妥帖在。


    或许是因为她嫁过来四年,一直没有生孩子,人在谢家活得也像个透明人,话少,埋头做事,面对大堂嫂的挤兑一般不反驳,但她并不是个软柿子,面对大堂嫂的欺负,软软地坑了回去。


    谢颜玉脑中闪过几个画面,其中一幅画面是大堂嫂想将自己的事让给二堂嫂,二堂嫂小声拒绝,但将自己手里的活放得极慢。


    等大伯娘过来检查,发现大堂嫂活还没动,怒气冲向大堂嫂,大堂嫂辩驳说二弟妹说帮我干,她小声辩驳,“大嫂,我拒绝了的,我手里还有活呢。”


    又或者二堂嫂手里活干完,大堂嫂又想将她的活推给二堂嫂,二堂嫂依旧小声拒绝,估摸着大伯娘要检查时,她拿起扫把或者抹布慢吞吞地打扫,又是那番她拒绝了,在忙那番说辞。


    大堂嫂被坑了几次,不敢再将活推下去,因为她知道,二堂嫂是真不会帮她做。


    看似软弱好拿捏,其实自有丘壑。


    比二堂哥更靠谱。


    而且,二堂嫂没有生育,在谢家没有站稳跟脚,比二堂哥更希望抓住这个机会,将她送过去,她只会尽自己所能好好学习。


    周春花惊喜。


    没想到这个大饼,会砸到她头上。


    低着的头抬起,正准备做出保证,大堂嫂不干了。


    若是三叔,她不敢争,但凭什么是周春花闷不哼声的阴险家伙?


    她才是谢家的长媳,好事就该归属她。


    她挺直腰杆,“我说五妹,你大哥是谢家的长子——”


    她话没说完,谢颜玉就不耐烦地打断,她是真听不得什么长子嫡孙之类的话,又没皇位要继承,“停!”


    “二堂嫂细心,又读过书,她学习能力好。”


    “我,我也读过书啊。”大堂嫂有些心虚地喊。


    “大嫂读书成绩如何?二嫂我记得年年都是班上前几名吧,要不是家里不给供,怎么也是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


    二虎反应过来,骄傲地开口,“对,春花年年班上第一。”


    周春花和二虎是小学同学。


    成绩一直倒数的大堂嫂:“……”


    可恶,难怪她生了两个儿子,还是斗不过她。


    天生智商就输了。


    谢颜玉一锤定音,大堂嫂再怎么不满,也只敢小声哼哼。


    谢老三不满地抱怨,“便宜大房一家了,大哥,小宝给你儿媳妇找了这么一分工,你怎么感谢她?”


    “等等,”谢颜玉怕他们误会,将话提前说清楚,“这是一个学习机会,不是过去当工人的啊,我没那个本事,安排你们过去当工人。”


    “二堂嫂学好养猪技术,还是要回来的,不过大队会办个养猪场,到时候安排二堂嫂去养猪。”


    “养猪也不错啊。”大堂嫂小声嘟囔。


    不用下地呢。


    “那还是要感谢,这个年代,技术多珍贵啊,人家拜师要免费干几年活,逢年过节还要孝敬,最后还未必能学到关键技术。现在小宝给了个学习机会,这是多大的恩情。”


    谢老三错失机会,不忿地嚷嚷。


    谢奶奶点头,“不错,老大,二虎,小宝拿你们当亲人,才将这个机会送给你们,你们要记恩,特别是你,二虎媳妇,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去养殖场学技术,给我使命学,用命学,别怕苦别怕累更别怕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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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只管问,将技术给学到手,别浪费了小宝的一番心血。”


    “放心奶奶,我会的。”周春花终于有了开口机会,迫不及待应道。


    谢颜玉没再多说什么,奶奶和她爸已经敲打过,她不必再说。


    “那二堂嫂你去大队开个证明,明早我接你去县城。”


    “好。”


    说完正事,谢老三朝谢颜玉挤挤眼,谢颜玉起身,随谢老三回房。


    谢老三郁闷地问:“小宝,这个机会为什么不给你爹我啊,你大伯一家不是个好的,给他们我心里亏得慌。”


    哼,他可还记得,当年他因为娶媳妇儿的事遭他娘不待见时,他大哥大嫂那落井下石的嘴脸。


    要不是他是个男人,他娘处事还算公正,他媳妇儿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不给你爹我,给你娘也好啊。”


    “养猪场我去过,味道很重,还有,养猪后每天都要打扫猪圈,时不时给猪洗澡,整天睡在猪圈里侍弄,不出三天,你天天洗澡身上也一股臭味,你愿意?那股臭味很难闻,娘铁定嫌弃,不让你上..床.。”


    谢老三:“……”


    好吧,听起来又不是个好差事了。


    “那给你二伯,也好过给你大伯。”谢老三不甘心继续挑拨。


    “不行,二伯严重重男轻女,不符合我招工要求。”


    谢颜玉提起谢二伯,只想翻白眼。


    奶奶重男轻女,但并不算严重,只要当父母的肯争取,奶奶并不会拒绝,像她,能一路读高中,靠的是她爸妈的撒泼打滚吗?


    不是,是她奶奶的默许。


    毕竟,钱财全攥在她奶奶手里,她爸妈手里没什么钱。


    二叔家的几个丫读个小学就回家,是奶奶不让读吗?不是,是二伯不让读,觉得生了女儿就对不起家里了,女儿读书浪费钱,更对不起家里。


    四丫原本有机会读初中的,她考上了初中,奶奶也愿意供,是二伯将四丫关在家里,不准她读。


    四丫结婚后一直不回来,就是和她爹妈离了心。


    谢老三噎住。


    行吧,他也觉得自家二哥脑子有问题。


    “二虎哥当年也背着我上过几年学,给他,总比给大虎和三虎好吧?”谢颜玉道,“大虎哥当年,还从我手里抢饼干吃呢。”


    谢老三:“……”


    这么一想,还真是给二虎一家他最甘心。


    “行吧,你有主意。”谢老三点头,“我会盯着二虎媳妇的,她要是敢不好好学,浪费你的心意,我骂不死她!”


    “那麻烦爹盯着啦。”


    月光升,蟋蟀鸣,山风夹杂着凉意,谢颜玉坐在自行车上,才有心情与周昭华说话,“你这次要去哪里?去几天?”


    “去省城,三天。”周昭华开口。


    “有时间在省城逛吗?”


    “有,你是要买什么?”周昭华不断回忆,自己有什么没添置到位。


    换洗的衣服又带回来两套,因为她当了干部,这次特意添置了中山装,雪花膏他瞧过,还有,暂时没有买,皮鞋也带回来一双,颜玉有两双可以换着穿……


    尚未梳理完,便听到谢颜玉道:“去省城瞧瞧香皂或者肥皂售卖情况。”


    谢颜玉虽然自信这个时代香皂肥皂很畅销,但还是想要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