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应念与君经年 > 28.洛水
    奚柏影凤眸危险眯起,问道:“奚某家世普通,无父无母,少主为何突然问起奚某这个了。”


    奚柏影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了,心里对他们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同时也有些顾虑,如果自己将与青青的关系公之于众,青青可否会觉得自己擅作主张?


    来时他特意改变了一些容貌,奈何底子在那里,怎么改都是好看的。竹司夷看到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赞同他这样做。


    微生泽被他盯的一时有些尴尬,饮端起酒杯讪讪道:“是我的唐突了,柏影仙君不要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家世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奚仙君现在已经算是显赫之人,过往已经不值一提了。”


    奚柏影微笑,“确实是不值一提。”


    微生宇拍了拍掌心,对奚柏影道:“奚仙君既然来了这家宴,可一定要尽兴。小女特意为此准备了一曲。”


    殿中的舞女随着那声掌声退下,一波新的舞女与她们交替着进来。她们白衣轻纱,手上拿着轻罗小扇半遮脸,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


    微生清自空中降下,遮纱掩住她大半张脸,显得有些朦胧神秘。舞女们将她围住,再次散开时她已经席地而坐,手指抚上箜篌,拨动着琴弦,奏起了和【定风波】风格全然不同的【惊弦语】。


    琴声前调如她这个人一般,温润潺潺流,细水无声。后调渐渐拔高,宛若料峭春风里大片卧雪自松间掉落惊起几只飞鸟。


    微生清沉浸拨动着箜篌,弹奏间抬眼看向座上的奚柏影。


    奚柏影全程未看微生清一眼。


    微生泽一直观察着奚柏影,见他对微生清的目送秋波不为所动,笑道:“柏影仙君觉得家妹这箜篌奏得如何?”


    奚柏影淡道:“奚某不擅长曲乐,听不出好坏,觉得一般,与凡间所听到的无甚区别。”


    奚柏影心道:“若是青青也在就好了,离了青青,连他也要被微生惦记上。”


    微生清从出场那刻便看到了奚柏影,第一眼就被他的容貌惊艳到,不敢多看,只在弹奏间时不时偷看几眼,哪知奚柏影这么沉稳,一眼都没看自己。


    若是奚柏影也对她有意,她也不会介意他只是一介小仙君,只要那摆脱微生宇就好,日子过得平淡普通些她也愿意。


    这边微生清已经暗定终身,奚柏影还在出神想着竹司夷。


    他方才想到竹司夷,就忽然很想马上见到她,又想起出没前竹司夷拿笔的动作,不觉联想到:“方才出门前青青已经要动笔了,不知道画的怎么样了,应该画完了吧。不管青青画成什么样,回去一定要让她给自己也画一个……”


    “柏影仙首?”


    奚柏影猝不及防被打断,回过神来,道:“怎么了。”


    微生泽笑着看向奚柏影旁边的微生清。


    殿中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箜篌乐。


    奚柏影这才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旁边,正向他举着酒杯的微生清。


    奚柏影道:“谢谢,不必了。我修此道不便多饮酒。”


    微生清一愣,温笑道:“那清就自饮一杯了。”


    她方才好像隐约听到奚柏影口中唤着青青,以为是在叫自己的名字,饮下那杯酒就带怯坐到了奚柏影一旁的空座上。


    奚柏影起身对上方的微生宇请辞道:“灵墙一事已经谈妥,奚某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了,竹仙首还给我派了别的要事,奚某就先告辞了。”


    微生宇也站起身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耽误柏影仙君做事了。”


    微生清方坐下就见奚柏影要走,也跟着起身道:“柏影仙君,我送你到我们吧。”


    奚柏影道:“不必了。”


    ……


    “嗯,就没了?”


    竹司夷支着头,抬眸看向奚柏影。


    奚柏影从宴会那出来后就直接来了竹司夷这,将宴会时微生宇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告诉了竹司夷,想看看竹司夷会是什么反应。


    哪曾想竹司夷听完后就轻飘飘问了一句没了吗。


    奚柏影有些接受不了,不敢置信竹司夷嘴里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声调都抬高了不少,委屈道:“青青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我,我以为自那次宴会后,人人都知道我是青青未过门的相好了。”


    竹司夷不紧不慢道:“是人人知道我有个相好,不是人人都知道我相好是奚郎。”


    奚柏影一下子哑口无言。张了张口,在竹司夷的注视下,继续道:“青青对于微生宇的想法就一点都不生气吗,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就腻了,烦了。”


    又来了。


    竹司夷支着头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端正,面无表情抬眼看着奚柏影。


    奚柏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漆黑的瞳孔看着竹司夷,冲她眨了眨眼睛。


    竹司夷道:“首先,我不知道奚郎在计较什么,就算微生清有意与你,该急的也是我,奚郎先急个什么。”


    奚柏影刚想说话,竹司夷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接道:“奚郎不是已经拒绝了她?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是觉得我不在意你,怕我不要你?”


    奚柏影倏然安静,只是漆黑的瞳孔还在盯着她的眼睛。


    竹司夷觉得这一刻的奚柏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二哈,仿佛她再说一句,他就要用毛茸茸的头去蹭自己了。


    竹司夷轻叹一声,别开目光,轻声道:“回来坐好。”


    奚柏影被竹司夷问得说不出话来了,大脑不经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决定,回到刚才的椅子上坐好。


    竹司夷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扣着桌面,奚柏影坐下后,又偷偷看眼竹司夷脸色如何。


    竹司夷仍是面无表情,淡道:“奚郎是想看我为微生清的三言两语争风吃醋,还是想看我头也不回离开洛水就此不管。”


    奚柏影开口:“我——”


    竹司夷弯过腰,手搭在桌上支着下颚靠近奚柏影几分:“或者说,想看我听完后,也像奚郎一样胡搅蛮缠一通,说一些此生非奚郎一人不可的好话。”


    奚柏影喉结动了动,仿佛听不进竹司夷在说什么。


    离着近了,他能清楚的看见竹司夷说话时微微颤动的每一根睫毛,能更清楚的嗅到竹司夷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看着她上下翕动的薄唇,下意识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竹司夷冷哼了声,重新坐好:“既然不是,那奚郎问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你明知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明知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奚柏影听清了竹司夷最后一句,彻底回过神来。


    他就是因为知道竹司夷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竹司夷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的情感,奚柏影一直都能直接看清,他可以一直都假装不知道,但不可能做到不在意。


    为什么这么在意,既要争,又要抢。因为竹司夷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将他为她需要重视的人。


    竹司夷心里装了很多人,很多事,留给他的位置只有一点点,甚至没有。叫他如何能做到一点都不在意。


    奚柏影哑声道:“我只是想从青青这里得到多一点关注,却因此让青青感到厌烦了么。”


    竹司夷道:“为何无论我说多少遍,奚郎总会往这方面想我?”


    奚柏影道:“因为青青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可以被青青随意放弃的。”


    这下轮到竹司夷微怔。她一直都知道奚柏影是心思敏感之人,所以做什么都尽量依着他,没想到连那点细微的情感都能被他感知出来。


    她轻声问:“还有吗?”


    奚柏影道:“没有了。”


    竹司夷甚少会在别人面前流露真实情感,这一刻也因为奚柏影的一句话露出有些迷茫的神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奚柏影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有也是装出来的。


    她把对奚柏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感归咎为,那是受潜藏在心底的心魔所蛊惑做出来的举动。


    或许是心魔吧,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一直把“自己”称之为竹司夷本身,偶尔会在她脑海中短暂苏醒后,又沉沉睡过去。


    此刻并没有心魔作祟,为何被奚柏影这么问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心中酸涩、有种密密麻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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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颔首道:“我知道了,是我忽视了奚郎的感受。”


    奚柏影发现了竹司夷的微妙不对劲,拉过竹司夷搭在桌上的手,轻轻扣住,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也反省道:“不怪青青,是我太自私了,惹青青不高兴了。明明想让青青多笑笑的是我,让青青皱眉的也总是我,我……”


    “我只是心里不满,青青若是为此感到郁闷,我——”


    竹司夷淡色瞳孔眸光微动。


    她好像有点懂得奚柏影的感受了,打断他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你我之间,不必这样。”


    奚柏影未能说出的话包含在眼中。竹司夷慢慢抽回被奚柏影扣住的手,有些不适从地站起身,用折扇扇了扇风。


    屋内蔓延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气氛,以至于竹司夷说完那句话后,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竹司夷看着轩窗外上下游动的水母,此刻脑子里有些空白。


    她刚才在说什么。怎么忽然就说出了那样奇怪的话。要是奚柏影又问起这样是哪样,她又该怎么说。


    好在奚柏影也没有再问,他听懂了竹司夷的话,双方都无需多言。


    突如其来的争吵,让奚柏影吃了一剂定心丸。他觉得竹司夷对自己也不是没有真心,哪怕这个真心只有一分,就足以让他心甘情愿一直留在她身边。


    他走到竹司夷身后,跟她一起静静看着窗外的游鱼。


    竹司夷又嗅到了奚柏影身上的若隐若现的淡淡的玉茗花香。


    她将展开的折扇举到奚柏影能看到的位置,将心中的猜想问出:“这扇上的玉茗花是奚郎所画,是不是因为魔界里,奚郎的住处也种有一棵玉茗树。”


    奚柏影看着只画有一簇玉茗花的折扇,微挑眉道:“确实有,不止一棵。”


    “我在冥冥之中,觉得我与奚郎早就认识过了,奚郎会有这种感觉吗?”


    奚柏影微愣,问道:“青青相信前世今生吗?”


    竹司夷道:“不信。”


    奚柏影嘴角上扬,“我相信。若是真有前世,那这一世的相遇便是上辈子的约定。”


    竹司夷道:“奚郎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在前世。”


    “我从第一眼见到青青的时候,就认定了青青是我的妻子。所以我觉得上辈子,我们应该是道侣。”


    竹司夷转身,看见奚柏影眼中闪光润,眸光为他停留了半刻便移开了。


    她悠悠道:“我倒觉得,上一世我与奚郎或许是天地不容的敌对关系,不然这一世怎么会是以这样的开场去了解奚郎。”


    缚情之缘,确实是一个很惨的开场,还没走到最后,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奚柏影回想了一下不见君山再次见到竹司夷的场景,竹林本身就是一个杀阵,每一片飘飞的竹叶都暗含着漫天杀机。


    竹司夷与他交手出的第二剑,竹林中的杀机便蹦析瓦解了,后面那场竹叶雨,是竹司夷送他的第一份见面礼。


    奚柏影道:“我觉得那是个不错的开场。”


    竹司夷那起被奚柏影绑的有些打结的恨生,示意道:“解开。”


    奚柏影这才想起出门前为了有借口回来找竹司夷,特意被他打了死结的恨生。他接过恨生,手指灵活绕过每个孔,轻轻一扯就拉开了。


    恨生恢复自由后也不再缠着奚柏影了,它已经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觉得竹司夷那才是最好的归宿,不用竹司夷动手,便自己绕上了竹司夷的四根手指间,安安静静的,也不闹腾。


    竹司夷很少见到它这样,抬手问道:“怎么这会这样安分了。”


    恨生用线头指了指奚柏影,左右摆了摆,仿佛在表达对奚柏影的不满。


    奚柏影指了指自己,毫不心虚道:“我?”


    恨生又上下摆动。


    竹司夷摸了摸它,看向奚柏影。


    奚柏影道:“好吧,是我。”


    “那奚郎给道歉吧。”


    “对不起,不该绑住你的。”


    恨生松松环在竹司夷指间,线头亲昵绕上她的手腕.。


    竹司夷垂下手说:“它这次暂时原谅你了,不同奚郎计较。”


    奚柏影笑开道:“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