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记明来到杜书音身前,伸手搭在杜书音的肩膀上,分明是轻轻一放,却让杜书音觉得十分沉重。
易记明的眼眸水亮亮,“这就说明她不是自裁的,而是有人想要验证人死后是否有人可以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人定是先将人勒死然后再毒死。”
那只手压在杜书音的肩上,仿佛一座大山,让她连后退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同呼吸都被剥夺了。
这个人当真可怕,分明是长公主的人敛尸,但他却能知道得十分清楚,更能从其中细节猜到真相。
易记明往前微微弯下腰,俯身查看杜书音,抬手擦掉杜书音额角上冒出来的冷汗,他与杜书音平视,眼中看不出情绪,“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察觉危险,杜书音连忙偏头看向别处,“我怎么知道。”
“哼。”从他鼻腔里传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等到杜书音抬头去看,发现他已然转身回到屋里。
杜书音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那晚长安殿中分明没有别人,她不知道易记明是从哪里得到消息,还是当晚他也在长安殿。
想到这里,杜书音后背冷汗涔涔,她按下脑中乱飞的思绪,努力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别愣着,过来收拾。”
一抬眼,易记明已经走到床边打开了屋中所有的窗户,看他从柜子里拿出鸡毛掸子,十分熟练地掸着椅子上飘落的灰尘。
看来他今晚是打算住在这里了。
杜书音垂下眼睫走进去,这才是他今晚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原因。
今夜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般上下起伏,到现在为止,杜书音还没有弄清楚易记明为什么突然从宴会上离开。
见杜书音呆愣愣地站在屋中,易记明走到她面前,将自己手里的掸子塞到杜书音的手里,“别偷懒。”他说完这话,径直越过杜书音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新的床单被褥,弯腰在床前自己收拾起来。
杜书音抓紧手里的掸子,不由自主地朝床前望去,她手上动作没停,脑中思绪十分活络。
他今夜的情绪变化特别大,几刻钟前他眼中还带着审视逼问自己,现在又突然转变情绪,十分娴熟地让自己帮他干活。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几刻钟后,望云楼内的灰尘早已散干净。
杜书音对着他微微俯身,转身提着灯笼走入黑夜中。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易记明早已换上严肃的脸在凝神望着她。
杜书音提着灯笼走在石子路上,忽然前面的路上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道路两边的石灯只能照亮那人小腿的位置。
远处的人见到自己,似乎很高兴,他改走为奔,没几下窜到杜书音面前。
“在宴上没见到你,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柳靖停在面前,眼中似有星光,神采奕奕地看着杜书音。
“找我有事吗?”
见杜书音认真地望着自己,柳靖突然间有些害羞,他想起姑父在宴上提到的事情,心中微动,“说起婚事,我……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呢?”他说完话,全神贯注地盯着杜书音的神色,生怕漏掉一点表情。
喜欢什么样的……杜书音本想着敷衍几句了事,可脑中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一张冰冷的脸来。
是易记明。
方山上柔情似水的眼眸瞬间转变为方才冰冷质问的眼神,他那张平时冰冷的脸忽然一变,变得眉头紧皱,看向杜书音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憎恨。
她被脑中易记明的模样吓了一跳,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上忽然变成了惊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中方才易记明的样子自己从来没见过,可脑中的他突然变了。
“你怎么了?”柳靖弯腰查看,他明晃晃地看到了杜书音脸上的恐惧和惊慌。
就这一秒,他突然心领神会一般,想通了一件事。
莫非,她喜欢的人是明朗。
若不是他,自己和任泽林都不可能让她这么惊恐,只有明朗,他因为身份会对杜书音下手,才会令她如此恐惧。
远处一直跟着杜书音的易记明见到两人靠得那么近再也坐不住了,他现身往这处走来,“你这个时候不在宴上,怎么到这里了?”
刚弄懂情敌是谁,现在他就直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是谁都不能容忍的。柳靖面露嘲讽,“整个皇宫都是我姑父的,我出来走走难道还有问题了?”他说话丝毫不客气。
听到这话,易记明眉头轻蹙,面上冷冷,却是一句话都不愿再说。
自从听到易记明的声音,杜书音心中的寒意便从脚底一路攀升至头顶,她忽然明白易记明为什么在这里。
望云楼已经打扫好,而他不在望云楼休息,却跟着自己一起出来。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为什么呢?
她想到方才两人在望云楼的谈话,因为贤妃的死。他怀疑利用贤妃来证实穿越者会到这个世界的事情是自己干的,所以他在整理望云楼后并没有留下来,而是选择监视自己。
他在怀疑我。
得到这个结论,杜书音身上的寒意并不能与心中的颤栗相比。若是被他抓到自己身份的一点线索,他一定会将自己杀掉。
柳靖现在不想看见明朗,他站在杜书音前面能够十分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神色,而易记明站在两人身后,并不能完全看到两人表情。
柳靖看到杜书音面露青紫,脸上一会白一会红,最终变为失血般的惨白感。“我们走。”他拉着杜书音道。
不敢面对自己,易记明几乎可以肯定杜书音的真实身份了。
那晚之后,杜书音便知道易记明一直住在宫里,而他们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一次面。不知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杜书音单方面躲避成功,总之,他们没再见过。
以往,易记明住在宫里,第二日便会来蓬莱殿请安,但他一连几日都没过来,这本是他的习惯,皇后也没说什么。
“把这些送到望云楼。”皇后将手边刚剥的栗子往前推了推。
我?
杜书音张望了一圈,发现屋里只有自己一人,她不好直接推拒,本想着当面应下,然后让别人接替自己,结果皇后突然嘱咐:“一定要亲自递到他手上,”杜书音接过栗子正要后撤,突然被皇后拉住,“记住,看看他有没有异样。他最近很不对劲,你要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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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观察。”
“是。”这么详细的安排,杜书音也不好拒绝。
她端着栗子,一路走向望云楼,越是靠近越发现与往日的不寻常。
望云楼这里虽然偏僻,但偶尔路过的时候还是能遇到两三个宫人,但今日过来,这条路上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想着易记明这几日异样,她暂时按下心中疑虑,往望云楼走去。
一刻钟后,杜书音站在楼前。
往日院中便是无人的状态,她现在有些不确定易记明有没有在这里。平日,他应当是在卫阁的,不过今日好像是他休沐。
她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发现这门并没有被关严实,浅浅地露出一条细缝来。杜书音正要推门进去,忽然余光瞥见屋中一个身影,她伸在空中的手立马停住。
易记明坐在地上,斜倚着身后的柱子,他怀里抱着一只极小又秀气的花瓶,通体发白,与她在易府见到的一模一样。
是他母亲的东西。
不用细看,便能发现他眼角滑下来的泪痕。
他是在想父母吧。
一时间,杜书音忘记收回放在空中的手,她缓缓垂下眼睫,心中微痛,像是有几只蚂蚁在上面啃噬。
她很想进去安慰他,可想到自己身份,这个念头又被挡住了。
他父母就是被穿越者连累,他是最痛恨穿越者的,在他思念父母的时候,被一个穿越者安慰,这样说出去好像十分可笑。
杜书音一扯嘴角,拉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她转身要走,突然屋内传来声音。
“为什么不进来,是觉得没脸见我?”
杜书音被他的话一激,方才脑子里的念头全部被打飞,没有一丝踪影。
这人真是好笑,怕打扰他在他眼里竟然是自己没脸见他吗?
她将面前的门一推,怀里两三瓶栗子被撞得叮叮当当,她目光直视,一个眼神都没分到别处,“娘娘送来的栗子。”
她将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掷,转身要走,突然眼前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
易记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抬头去看,发现他脸上的泪痕并没有擦干,隐隐透出一股水泽。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被他一双水润的眼眸看着,杜书音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荒谬的意思,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对他说什么。
可一抬眼,便看到他那双像小狗一样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眼睛心底便一软。
他这么伤心,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拭,平日里骄傲得连官员都不肯结交,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安慰的话。
杜书音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他不断上下起伏的胸口上,“其实,我每次想父母的时候也是偷偷躲起来哭的,”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被我看到也并不丢脸。”
听到这话,易记明微微蹙眉。
杜书音察觉自己没有安慰到点子上,连忙转身继续想,“其实你还是很幸运的,毕竟你可以找复仇对象。想想我的父母,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易记明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杜书音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他们都说穿越者觊觎那皇位,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