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好累。


    袁昭正愁没人的时候,孟雀祁祯安正好回来,带贺兰瑜去渔歌的事他们随口应下了。


    “阿昭,你先歇歇吧,睡一小会不碍事的。”孟雀担忧道。


    祁祯安点点头:“做事不差这一会,况且还有我和阿雀呢,有事大家一起扛。”


    天已经黑了,再晚动身就太迟了,袁昭含糊应了,就准备往卧室走。


    殷府房子不少,这是她随便挑的一间带小院的,但这几日日均只合眼两个时辰,说是卧室,说半个办公之地也不为过。


    又困又饿,但是还想继续琢磨捉妖图。


    袁昭前一秒还半阖着眼想着休息,后一秒就抽出剑大力踹开了院门!


    有人。


    啪————!


    袁昭抬眼。


    “晚上好。”坐在屋顶上的人朝她眨眼笑。


    袁昭:“………”


    “你饿了吗?”谢群侧身躲开袁昭随手掷来的石子,在后院一小片竹被打折的声音中继续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他晃晃手上的瓦罐。


    袁昭把剑收回剑鞘,又抓了把石子,掂量道:“谢公子如今功力不如我吧,上次被捅的不够,还敢送上门来?“


    谢群抓着麻绳把瓦罐拢进怀里,现下风大,瓦罐凉的快,但现在还是烫得他一激灵。


    他道:“要送我上路也要先吃饱肚子不是?”


    话音刚落,袁昭就飞檐走壁杀到他身边来,谢群把瓦罐拢紧了,忙把盖子摁了摁,接着滚下后院抓了根断竹,又跑到另一侧的屋顶。


    “别躲啊。”袁昭挑眉。


    谢群被怀里的瓦罐烫的轻嘶一声,闻言装模作样地把手上刚捡的竹子抛了,接着两手摊开,回了袁昭的话:“好啊,我听你的,不躲了。………嘶!”


    面上刚觉察到凉,下一刻摸到了血丝。


    “你胆子够大,谢群。”袁昭一步一步走过去,把随手卷上来的竹叶扔了,接着拿刀刃抵住他的咽喉,把人带着重重压下去,居高临下道,“你想用什么东西来蒙混过关?嗯?”


    谢群感受着那剑刃又深入一点,现下说话靠喉间震颤都能让刃进的更深。


    “哈……,没别的什么。”谢群忍着痛干笑着,腾出一只手握住剑,另一侧屈肘撑起一点上身。


    “就是想问问,我有没有帮到你。”


    “令阳到南景的距离不短,就算靠马也要花些时辰,但那日殷正奚却能这么快回来……是你用轻功带回来的。”袁昭眯眼,笃定道。


    谢群稍稍勾起一点笑容,他被袁昭整个人压着,刀刃又离得这么近,怀里的瓦罐也灼人,这个动作实在是不好受。


    “嗯,有帮到你吗?”他笑道。


    袁昭上半身压得更下,眼中的冷意未减退半分:“杀他不是难事,你给的纸偶术倒是帮了些忙。”


    那日在地下,殷凡善握的纸上白花花一片,一个墨点也没有。大抵是有殷氏血脉之人才可见了。


    谢群屈肘撑着,袁昭又往下压,两个人只隔了一点距离,连各自的吐息都清晰可感。


    袁昭盯着他,话锋急转:“你知道各家主被抽魂的事么?”


    “知道。”谢群抽气着,怀里的瓦罐几乎要把他的血也烫得滚起来,“但这件事我暂时没有头绪,殷景山现下藏身何处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袁昭道。


    她现下知道了。


    孟雀祁祯安的能力她信得过,两人也同样日日夜夜刻苦剑训,现下实力只强不弱,但这几日搜罗了这么多地方,连殷景山的一根头发也没线索。


    谢群读得懂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我也知道了。”谢群笑道。


    实在太近太近,袁昭无意的下压,谢群有意的抬身,两个人几乎鼻尖相抵,双眼都拓印着对方的面容。


    袁昭直起身,随手撒开了他的前襟,道:“把手上的其他消息给我。”


    “给了之后呢?”谢群见她把剑收回,摸着生疼的脖颈,“我手上没了筹码,你又比我强,到时候逃也逃不过你。”


    他说俏皮话时故意留意袁昭的神色,两人都心照不宣,虽然现在看着能相安无事说着话,但之间都立了层膜。谢群其实想问别的,想说别的,但只能压在心底。


    我好想你,袁昭,我好想你,你会想我吗?


    “我杀你暂时没有好处。”袁昭冷道。


    之前说的让我嫁进袁府的话还能当真吗?我还可以再听你说一次吗?


    谢群忽然想起来他们之前安好时开过的过火的玩笑,他想起那时袁昭的怒色,心中忽然一涩。


    “对不起。”谢群道。


    袁昭被他这一句弄得有些莫名,看了他一眼。


    脖子上的伤说深不深,若是她给谢群传气,根本不需要用药,一下就好了。


    “没事就走吧,天快亮了,我一天没几个时辰可睡。”袁昭答。


    “……”


    谢群把怀里的瓦罐拿出来,方才还烫,现下已经稍温了,罐口用绳子捆了好几圈,盖子也严实的很,一点没漏撒。


    “这是小杏托我带给你的,记得喝。”


    “嗯。”


    谢群起身跃下,回头时袁昭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错开眼神。


    袁昭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似乎也没什么话好说的,看谢群走远了,自己也提着瓦罐跳下来,进了门。


    里头照样放了红豆,雪燕,莲子,还加了几片百合,散着清香,小杏熬汤的手法很老成,她爱在里面放上一小把冰糖,这样口感才会更绵顺粉糯。


    但面前这罐……


    袁昭不信邪地晃晃罐子,里面的糖水险些溅出来。


    ……一猜就知道是谁熬的。


    袁昭拿勺舀出来,尝了尝。


    ……还行,不难喝。


    —


    “袁宇…,谢荣渊……”


    “阿玉……”


    “都欠我的,你们都欠我的…”


    鬼压床般的体感叫他眉头紧皱,他嘴中喃喃着,脑中又变换出画面。


    袁宇被巨蟒锤死进地里,江栖玉满面惨白,一日之间举目无依。


    “自找的,都是自找的…”


    是袁宇自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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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付出代价,是江栖玉自己选的人,她不选自己,就必须尝尝苦头。


    “谢群,袁昭,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都死!”


    殷景山瞬间睁开眼,整个人浑身发冷,他又梦到了周沐田煜的欺辱,他又感受到了被人踩在脚下碾入尘土的恨意,又感受到了接受别人施舍的善意的局促别扭。


    “没关系,没关系。”殷景山平复着呼吸,自己拍着胸膛,“是我活下来了,周沐田煜他们全死了,袁宇也死了,之前学宫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么几家了,我就快赢了。”


    惊恐像潮水一样褪下去,岸上的恨意只会更加明显,沙石一般,一遍又一遍把五脏六腑都磨破,磨碎,直到面目全非,直到叫人忘了自己。


    这里架着足足十余具棺材,殷景山咳嗽着翻出了棺。


    “殷正奚还算有点用处。呵。”殷景山道。


    这处地方是殷正奚得了自己的赏,特地叫人打出来孝顺自己的。那时的他年纪才将近二十,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自己才夸了一句,他就滔滔不绝地讲他自己是如何精心布置的,找了多少多少技艺精湛的师傅研究过的。


    “就像条摇尾巴的狗。”殷景山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真是一本万利。要是从外面捡个孩子来,保不准还在背后刺自己一刀,但要是自己生的,就算打过骂过,还是会忠心耿耿地朝自己摇尾巴。真的是蠢得好笑。”殷景山叹息道。


    他心中又莫名觉得恶心起来。


    他想要真心,想要真诚,想要无论如何也会对他好的人,但这一切似乎也曾经得到过。


    但他不需要,他要位高者的,他要位高者垂下头来,不带施舍之意的真诚,他又或许只是想融入,能不带隔阂地与他们谈笑风生,能在某时某刻也能与心爱之人摇船吟诗。


    “江栖玉…”殷景山皱眉。


    这几具棺内已经没有东西,他曾经放置的袁宇的纸偶也已消失不见,现在棺中只躺着他堆叠的几副活妖画。


    上面的纹样不断扭动变化着,与之前的有所不同。


    “小江…”殷景山拿出单独放的一副,把额头轻叩上去,几次唇差点碰到,又移开。


    “我还以为这么多些年的磨练能叫你一蹶不振,我还以为你也会变,没想到倒是愈挫愈勇了。”


    殷景山迷恋地看着画幅上魂魄的扭动,上面的活妖都畏惧不敢靠近,齐齐聚到了画幅的边缘。


    江栖玉身上的明媚稳重,她的坚韧,她自重新站起来后的每一次行事,都叫殷景山移不开眼。


    “那日之后我没有施以援手,我以为这样的痛苦能把你同化,能叫你变得和我一样,也能体会我的难处。”殷景山笑道,“但苦难也做不到,谁叫你是江栖玉呢。”


    他眼神又慢慢冷下来。


    袁昭、孟雀、祁祯安…还有殷凡善。


    他现下伤的重,但总有退路。


    “谢群和凡善吃了药,怎么可能会好受呢?”殷景山盯着棺材道,“袁昭啊袁昭,你倒是有本事,心也足够狠,但这世界上聪明人多,死的更多,你又凭什么活到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