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俱乐部内,空气凝固。


    那些平日里在日本横着走都嫌不够张扬的二世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蜷缩在角落,或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的一切,令他们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个人……他不怕死的吗?!


    源戚光是谁?


    那是东京正膏药旗的老贵族!


    源家枝繁叶茂,关系网盘根错节,在政商两界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动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不,是捅了炸药库!


    在日本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凭啥敢这么干?!


    咋的?你的九族是批发的?


    不怕被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而隼人自然知道这些。


    之所以知道也要这样干的原因只有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了,难道我还要给他舔干净,说一声谢谢?


    这些习惯了这所谓阶级秩序的日本人或许能忍。


    但他辰巳隼人,受不了这口鸟气!


    至于事后怎么办?


    那是事后的事!


    他能想到,走正规法律途径,官司大概率是打不赢的。


    首先自己就不占理——闯入私人领地,重伤他人。


    其次,背景实力天差地别。


    法官的屁股会坐在哪边,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但这不是要忍气吞声的理由。


    大不了就跑路去其他国家躲几年。


    世界那么大,还能没个容身之处?


    总之就一句话——这口气,不能咽!还要给他吐回去!


    “喂,听见没?想活命,就加钱。”


    隼人踢了踢源戚光,然后踩住他那张习惯了俯视别人的脸。


    “你……你要多少……”


    隼人反问:“你有多少?”


    “保险柜里……有备用金……大概有十万円左右……”


    “就十万?不够。”


    源戚光道:“这里只有这么多,你想要,我只能回家或者去银行给你取……”


    隼人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


    这俩地方肯定都不能让他去。


    他想了想,目光扫视全场。


    最后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德川翔太身上。


    “德川,你带钱了吗?”


    德川被点名,吓得一哆嗦。


    “带、带了!不过……不过不多,我都给你!都给你!”


    他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现金都掏了出来,手表都摘了下来,双手奉上。


    隼人却没接。


    德川疑惑的看着他。


    隼人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给我干嘛?给他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源戚光。


    “这钱,是你借给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拿你的钱。”


    德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隼人又看向其他瑟瑟发抖的公子哥小姐们。


    “你们也别愣着了。都把身上的现金、手表、首饰,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源少爷这里。算是你们借给他的,助人为乐嘛,懂?”


    看着隼人手里的枪,和地上源戚光的惨状,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争先恐后地把身上的财物掏出来——钱包、手表、胸针、项链……


    很快,源戚光身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加上保险箱里的现金,隼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找了个最大的袋子,将所有现金、珠宝、名表一股脑地扫了进去,扛在肩上。


    然后,他对着那群面如土色的二世祖们,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可都记住了啊!这些东西,是你们借给源戚光少爷的。”


    “我抢的,是源戚光的东西。你们到时候要债,找他要,千万别来找我,跟我没关系。我只抢他一个人啊!”


    反正入室、伤人、抢人的罪名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干脆顺手打个劫。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隼人扛起沉甸甸的袋子,然后问德川:“你今天怎么来的?”


    德川连忙回答:“开、开车来的……”


    “正好,那送我一程吧。顺便,把咱们之间那座岛的交易给完成了。今天就把手续办妥。”


    德川哪里敢拒绝?


    他原本以为隼人只是在荒岛上横,没想到在东京,更无法无天!


    他连连答应:“没问题!没问题!一切都听您的!”


    隼人这才转向还呆立在原地的结衣,喊道:“结衣姐,别发呆了,走啊!”


    结衣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隼人背着一大堆赃物却一脸轻松、仿佛只是逛了趟超市的模样。


    “隼人……你……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


    “你这么为我……值得吗?你会坐牢的!你会被他们追杀到死的!”


    隼人看着她,摇了摇头。


    “首先,我不全是为你。我只是单纯看这个杂碎不爽而已。其次,我也不会坐牢,至少不会那么轻易坐牢。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走。”


    他一手扛着装满财物的袋子,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搂住结衣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俱乐部外走去。


    直到坐进德川那辆豪华轿车的后座,结衣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自己……就这么出来了?


    那个她以为耗尽一生也无法挣脱的牢笼……


    就这样……走出来了?


    她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难道是自己一直想错了?


    她以为规则是铁律,绝对不能打破;以为特权是高墙,绝对无法逾越;以为自己天生低人一等,只能永远顺从,永远忍受……


    可事实上,隼人就用一双拳头,用半个小时,就把这些东西全都给砸烂了。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不!绝没有那么简单!


    当车子驶出庄园时,结衣看到了道路两旁横七竖八的黑衣保安们。


    这景象依旧触目惊心。


    先不论一个人单枪匹马摆平几十名持枪保安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关键这行为本身,就是赤裸裸的犯罪啊!


    非法入侵、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抢劫……


    每一条都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十几年!


    她想对隼人说些什么,想提醒他这后果有多么严重,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已经做下,说什么都晚了。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始作俑者隼人反而显得一身轻松。


    他甚至还在催促开车的德川:“开快点,一会儿银行该下班了。咱们的交易得今天完成,我可不想再等明天。”


    德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连声道:“放心,放心!律师什么的早就联系好了,回公司马上就能办手续!再说了……那岛……我送您了!真的!送您了!不收钱!”


    隼人却皱起眉,踹了车座一脚:“你当我蠢吗?那我不真成明抢了?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必须堂堂正正地买过来!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德川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隼人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哥!您跟遵纪守法这四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时,结衣终于忍不住问:“隼人……你不害怕吗?”


    “怕?”隼人转过头,“怕什么?为什么要怕?”


    “你把他打成那样……还抢了他的钱……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引来多么可怕的报复吗?”


    “我知道啊。”


    “那你还不怕?!”


    隼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因为我在动手之前,就问过自己,无论重来多少次,我会不会还是选择这么做?”


    “答案是:会。”


    “所以说明我注定要这么做,这就是我人生必须走的一条路。”


    “那么既然选择了,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无论是报复、追杀还是牢狱之灾,我都愿意承受,也准备好了去面对。”


    “我早就做好觉悟了,既然早就有了觉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觉悟者,恒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