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老弟，你刚才说什么鱼！？”
吉平猛地扭过脖子，连称呼都变了。
不过隼人可不会忘记他刚才的嘴脸，“你不是说，你就是有再多的鱼，你也没兴趣收吗？”
他朝着明彦招招手，“明彦，来帮我拉一下鱼。吉平老板看不上，咱们去找码头那头的大岛大叔问问。”
“哎别别别！隼人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吉平紧紧抓住隼人的胳膊，亲切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误会！都是误会！老哥我刚才那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我不收谁的鱼，也不能不收你隼人老弟的鱼啊！咱们这关系，对吧？”
隼人瞥了他一眼：“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种桀骜不驯的态度，你恢复一下。”
吉平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干笑两声：“隼人老弟真会开玩笑……那个，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鱼吧？真是赤点石斑鱼？老弟你没看错吧？”
“怎么？不信我？那算了，我还是去找大岛吧，他识货。”隼人作势要走。
“哎别别别！信！我信！我一百个信！”
吉平赶紧扭头对旁边的小林吼道：“小林！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搬鱼啊！”
小林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我？”
“废话！三郎那小子又不在！这儿就你们几个！你不帮忙谁来！快点！”
小林虽然不情愿，但在吉平的淫威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而本田和日前虽然没被叫，但也跟在了后面，想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一路上，一听隼人钓到了赤点石斑鱼，码头不少闲人都跟了上来，想看个热闹。
人越来越多，本田放下的心也悬了起来。
来到渔船前，当隼人掀开盖在船舱上的湿布时，周围瞬间安静了。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八条体型硕大的赤点石斑鱼静静地躺在舱底！
它们每一条都超过半米长，赤红的鳞片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
而本田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嘶——！”
“我的天照大神啊……”
“赤点石斑……真的是赤点石斑！”
“还是这么多！这么大！”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吉平更是几乎按耐不住的冲了上去，跟看到亲儿子似的抱起那条最大的鱼：“宝贝！都是宝贝啊！”
明彦和小舞也看呆了。
明彦虽然无条件相信隼人，但亲眼看到这满舱的“红宝石”，还是惊讶的说不出话。
小舞更是捂着小嘴：“隼人哥……太厉害了！”
只有本田，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喂！本田！”
是明彦，而且是笑容灿烂的明彦。
他可不会忘了这老小子刚才的嘴脸：“你当了这么多年渔夫，钓到过一条赤点石斑鱼吗？啊？别说钓到了，见怕是都没见过几次吧？”
“我……我……”
本田被问得哑口无言，梗着脖子强辩：“他运气好而已！算什么本事？！我那是没去远海，我要是去了我也能钓到！你们说是不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小林和日前。
然而，他却听不到熟悉的回应。
扭头一看，哥俩不知道哪儿去了。
再一看！得！挤到隼人边上了！
“辰巳君……啊不！隼人老大！简直是大丰收啊！恭喜恭喜！来！抽支烟！”
“是啊是啊！隼人老大！您真是太神了！”
“隼人老大，您是在哪片海钓到的？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能不能指点指点我们哥俩？”
那副前倨后恭、恨不得当场拜师的嘴脸，让本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吵什么吵！一群混蛋！”吉平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他现在眼里只有这些珍贵的鱼，生嫌这群土包子碍眼。
他挤开小林和日前，凑到隼人身边，脸上再次挂上那种亲兄弟的笑容：“隼人老弟！你看你这一身伤的，累坏了吧？别理这群没见识的！走走走！去我店里喝杯茶歇歇！”
隼人摆摆手：“别整这些没用的，鱼能开多少钱？”
吉平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又兴奋的表情，“啧……老弟啊……赤点石斑鱼太稀罕了，尤其是这个品相和重量，我这儿真没现成的价！我得先打个电话问问上头，你放心！我这就去问！绝对给你争取最高价！”
他生怕隼人等不及，又赶紧对着小林和日前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鱼搬下来！小心点！”
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鱼获。
当那巨大的石斑鱼王被抬上磅秤时，围观的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叹。
吉平则像火烧屁股一样，小跑着冲回店里，打开刚锁上的门，拿起电话，语气极其恭敬地跟对面汇报着什么。
“哈依！哈依！我明白！品质绝对顶级！最大那条超过40斤！最大那条超过40斤！”
“……哈依！……哈依！您放心！我懂！一定留住他！……价格？您说！”
“……哈依！哈依！明白！非常感谢！”
挂了电话，吉平对着隼人报出一个数字：
“老弟！问清楚了！这种顶级赤点石斑，按品质和大小分！小的每公斤7円！最大那条，按9円每公斤！”
“夺少？！”
本田手一哆嗦，自己的钱都差点没拿稳：“一公斤7円？！猪肉最贵的时候才5円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吉平老板！？”
“八嘎雅鹿！！”吉平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懂个屁！这种赤点石斑鱼，那是给你这种人吃的吗？”
“那是东京银座的高级料亭、帝国饭店那些地方，有钱有势的老爷们享用的！听说首相大人也爱吃呢！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懂吗？！”
本田灰头土脸的闭上了嘴。
他实在无法理解，国家不是很穷吗？怎么会有人抢着花大价钱买这种东西？
码头上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不理解。
其实这个时候的日本，虽然普通百姓生活困苦，甚至需要以橡子面等代食品充饥。
但上层社会依然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对高级食材的需求极大。
富人的奢侈，是在场这些穷人们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的。
不管在什么年代，在什么国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都差不多。
“老弟，这价格绝对公道！也就是现在物资紧张，加上你这鱼确实极品新鲜，上边才肯出这个价！搁以前也没这么高！老哥够仗义吧？”
隼人平静的点了点头：“行，上称吧。”
其实他倒不是不开心，只是一想到石斑鱼都这么贵了，那头几百斤的黑鲔鱼岂不是更贵？
可惜啊……自己没抓到。
“好好好！这就上称！”
吉平亲自指挥着，将八条石斑鱼一条条搬到磅秤上。
每称一条，他都要报一次数：
“第一条，17.5公斤！”
“第二条，15.2公斤！”
“第三条，13.8公斤！”
“……”
“第八条！我的天……22.3公斤！！”
过秤结果很快出来，总共是127.3公斤！！
吉平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
“7条小的一共是735円，加上鱼王一条200.7円，一共是935円70钱！！”
连吉平自己报出这个数字时都感觉到惊讶：“老弟！一共给你按936円算！这可是天大的数目了！”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九百多円？！”
“我的天照大神啊……辰巳这家伙，两天就赚了一千多円？”
“我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隼人听着这个数字，心中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九百三十六円……大概是裕美阿姨不吃不喝三十一个月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