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惠河边其实还是有些荒凉。
只是靠近码头的地方，还是有两家茶肆、酒肆还热闹着，偶尔还能看到几艘船停靠、离开。
不过，这个时间的船多数都是些货船，顾澈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些人扛着包裹上下船只。
驿馆离码头不算远。
但顾澈其实也是强撑着走过来的。
他刚在房间里看了一眼，大腿根都是肿的。
如果要他陪着的人不是皇子，还是一位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他是定然不会吃这个苦头的。
但他现在也是没有办法，计划有变，不能只抱明德帝大腿了，毕竟，他可能这辈子就留在这儿了，明德帝就算寿命长，可活过他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了。
差着20多岁呢，他暂时看起来也不是个短命的。
因此顾澈虽然还是没有参与党争，跟着哪个皇子的打算，但也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
如今只瞧着老大鲁莽贪财，老二呢，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不大成熟。六皇子开始的几个小的，现在还看不出什么，而且他冷眼瞧着，皇上对小儿子明显没有前面的皇子严格。
顾澈细细算了一回，赵景宁争取皇位的可能性不小。他前头的几个兄长都不够出挑，比起其他皇子，他又的确占据着个年长的优势。
不过，现在说下一辈的皇子来争夺皇位还是有点早，他们自己老爹还在和爷爷斗着呢。不过，顾澈想着这一次到江南的时间，感觉差不多能和原著里甄家倒台的时间对得上，只是他现在也不确定甄家是不是这次被治罪抄家的。
虽然出门前安盛也给他们说了那边的情况，但他也明白，具体办差的事情轮不到他来出头，他就是来打配合的。
顾澈也没有趁着这次出风头的心思。
没这个必要。
“王爷是来看河景的？”
顾澈自然知道赵景宁不会是为了这个过来。
赵景宁在一个茶肆处坐下，道：“喝杯茶。”
顾澈点头，也不客气，在赵景宁身边坐下，随后眼前已经递了一杯茶，“咱们如今出门在外，表弟也不必唤我王爷，只按亲戚间的称呼就是了。”
顾澈知道他是客套，但此时也从善如流改了口，随后也不再主动开口，只等着赵景宁自己说话。
索性赵景宁也没有拐弯抹角。
“咱们这次去江南虽说只是查账，”赵景宁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个不熟悉官场的小辈，但顾澈瞧他看自己的眼神，却总觉得这里无端多了一些审视，虽然这也只是直觉，但还不及细思，就又听他道：“但两淮盐务积弊日久，各级官员盘根错节，背后更牵连着京中势力，处理起来定然十分麻烦。”
顾澈点头，看起来十分乖巧，听着赵景宁说话。
“之前咱们在京里虽然交流不多，但是你的事情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你凡事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顾澈心里默默翻译，你从前行事出格，这我不管，但这次跟我出差，还是要把尾巴夹紧了。
至于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些？
昨天找不到时间，后面再说就晚了。
“表哥放心，到了江南，我一定谨慎行事，除了该做的，其他什么都不掺和。”
顾澈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些，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带着些调侃。
“嗯。”赵景宁顿了顿，又道：“虽然大哥和你有些过节，可是这次的事情，你也要注意分寸。”
顾澈点头，他知道大皇子那个性子，是不可能不在江南插手的，但皇上都明目张胆让他知道了这次查账的事情，就看得出，不管他私下怎么骂大儿子，但是明面上不能张扬出来，让皇室丢脸。
他担心自己的意思表达不明确，就又道：“三表哥放心，我和大表哥原本也没什么事，更何况，他可没从我这儿捞到一分钱，反而是我多得了一处庄子，算起来，也是占了便宜了。”
赵景宁点点头，沉默一瞬后，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看不出什么嫌弃的模样。顾澈见状，便也喝了一大口，随后他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这接连喝茶的行为，倒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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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举杯为凭的意思。
实则呢，只不过是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坐下去的意思了。事情说完了，其实两个人都很累，顾澈甚至觉得他们没有必要走这么远来说话，说到底，也只是叮嘱他不要闹事的意思。
何苦呢？
不过，顾澈想可能三皇子还是要讲究些氛围感和仪式感吧。
瞧瞧这月黑风高的，看着就适合说些私密话。
赵景宁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人自然就去结了帐。
顾澈也没有跟他抢着结账的意思，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儿。
不至于。
时间不算很晚，顾澈回到驿馆，躺在床上敷药时还在想，这个时间大概林黛玉也是还没有休息的。
只不过这驿馆的房间不算大，长青就在外间守夜，他翻个身的动静，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澈不习惯，也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床板发呆。
“哎。”
“侯爷怎么了？”
“没事。”顾澈的声音闷闷的，他就知道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去，这一路估摸着也是没什么时间能去潇湘馆看看的。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林黛玉都已经让紫鹃准备好随时搬家了。
其实紫鹃也不觉得要这样快准备好。
“姑娘，三姑娘的话老太太和太太会听吗？”她问道。
“会的。”林黛玉随意拨弄着琴弦，道：“三妹妹只是替他们说出口了而已。你这两天就让人准备着吧，最晚不用过年，咱们也就该回到府里去住了。”
晴雯笑道：“以我的意思，姑娘还不如和三姑娘说，再等一些时日，我看姑娘的婚期也不会太晚，到时还是要搬一回家，何苦再折腾一次？再说，从这里出嫁，岂不是更好？好歹也是省亲的院子呢。”
林黛玉脸颊倏地飞红一片，恼道：“胡说什么？叫人听见还不知怎样想？”
她说着，就又往床边走，“也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事呢，谁要和你们说笑这些。”
紫鹃几人听了，这才掩着笑意，伺候林黛玉休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