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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我对秦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年轻人听到了。


    他转过身,笑容依旧温润如玉,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笑声依然清朗,依然悦耳,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的赞美:


    “说得好。”


    他走向慕容明月。


    一步,两步,三步。


    在她身前一步处停下。


    月光从身后照来,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含笑。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如同月下的鬼魅,如同梦中的幻影。


    “慕容姑娘。”


    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轻得如同夜风的叹息:


    “你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对秦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慕容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不是愤怒,是更深沉的寒意。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霜。


    “而且,作为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敬重的认真,仿佛在谈论一位值得尊敬的宿敌:


    “我也不希望他受到如此羞辱。”


    “但是——”


    他话锋一转。


    那抹温润的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一如既往地无害:


    “你,还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定,负手而立,姿态从容优雅。


    “秦寿想要在这三天里,专心备战,调兵遣将……”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我就用你,来打破他的平静。”


    慕容明月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年轻人察觉到了。


    他的笑容,加深了那么一丝。


    慕容明月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除了恨意和厌恶,终于多了一丝……


    恐惧。


    那恐惧,不是因为死亡。


    她不怕死。


    从背叛秦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她逃,她躲,她挣扎,不是为了活,只是……不想死得那么轻易。


    但此刻,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她只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如同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虽然那平静之下,是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遥远,如同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风景。


    他转身,重新走向窗前,负手而立,遥望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


    他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轻柔如雾:


    “快了。”


    “三日之后,一切就会揭晓。”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而优雅,如同驱散一缕轻烟:


    “到时候……”


    “你就知道了。”


    慕容明月站在阴影里。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素白的身影拉得细长,细长,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被囚禁在这华丽的牢笼之中。


    她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中的恨意,缓缓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迷茫。


    三个月前。


    她在玄冥子的帮助下,从天庭勾陈的追杀中逃脱,仓惶如丧家之犬,狼狈如过街老鼠。


    那时她身受重伤,几近油尽灯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后,她遇到了这个人。


    是他的人救了她。


    给她疗伤,给她庇护,给她一处容身之地。


    她曾以为,这是天无绝人之路,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是她洗清罪孽、重新开始的契机。


    可后来她才发现——


    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而这一次的牢笼,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加诡异,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自称“少君”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对付秦寿?


    他口中的“这一局”,究竟是什么?


    他要用自己,去“打破秦寿的平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距离那个“三日之约”,还有两天半。


    而自己,被关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如同一枚棋子,等待着棋手落子。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裙裾,素白的衣摆在月光下轻轻飘荡,如同一个被困住的魂魄,在无声地挣扎。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深沉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孤月,冷冷地照着。


    月光很冷。


    皇宫深处。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是大内最幽深的所在之一,远离前朝的喧嚣,隔绝后宫的纷扰,是皇帝真正独处的私密之地。


    暖阁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一张紫檀木的长案,两排满架的书卷,几件古朴的青铜器,以及一扇半掩的、雕着缠枝莲纹的隔扇。


    隔扇后面,是一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软榻,皇帝偶尔在这里小憩。


    但此刻,皇帝没有在榻上。


    他坐在长案前。


    案上摆着一张棋盘。


    棋盘是暖玉所制,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棋子是墨玉与白玉,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显然经过了无数次的摩挲。


    皇帝执白。


    他对面,空无一人。


    他在与自己对弈。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当有烦心事,每当有难以决断的国策,每当深夜独处无人可语,他就会摆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两个自己,在方寸之间厮杀。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长处,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短处。与自己博弈,往往能让他想明白许多事。


    可今夜。


    今夜这盘棋,他下得格外艰难。


    白子落下,他沉吟良久,才落下黑子。黑子落下,他又对着棋盘发愣,仿佛那纵横十九道之间,藏着什么他看不透的迷雾。


    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正酣。


    但皇帝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颗棋子上。


    他望着棋盘,却又像穿透了棋盘,望向了别处——望向了三天之后,望向了那座即将成为战场的所在,望向了那些他不得不面对的老怪物,也望向了那个此刻正在秦府后院、独自抚刀的年轻人。


    (那些老东西的刀……已经出鞘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朕,不能不接招了。)


    作为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本质。权力不是龙椅,不是玉玺,不是那些繁琐的礼仪和山呼万岁的排场。权力是剑。


    出鞘的剑,才有威慑力。


    可一旦剑已出鞘,就不再是威慑——而是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