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雪深在渡月山地位颇高。他的决定,其他弟子自然只有听从的份儿。
江之夏带着几分茫然:“就依师兄所言。”
聂雪深:“师弟此行辛苦,你的功劳我会在师尊面前说的。”
对方高兴地退下。
待只剩他们两个人,观宁问:“聂道友,我们需要去拜见柳眉真人吗?”
对方是南洲排名前三的渡劫期大修士,更是威震正魔两道的剑仙。对于这位前辈,观宁心中只有无限敬畏。
聂雪深见她眼中盛着好奇与紧张,不由得温声回答:“师尊还在闭关,你的事我已经提前传讯告知她老人家,不必担心。”
观宁把心落了回去。
渡月山占地辽阔,以千丈之高的主峰为中心向外延伸,囊括了方圆千里的地界。
聂雪深带着观宁向藏剑峰的方向飞去,一路随时可见修士遁光宛若流星飒踏、流云漫卷,好一副仙家大派的宏伟气象。
观宁光是见到这里的山门气象,就可知渡月山的底蕴菲浅,绝非寻常宗门可以比拟。
而在这数千修士里,聂雪深又是其中最优秀耀眼的那一个。
这样一个人,若是有心和她争夺同一个人,自己真的有信心可以胜过吗?
可是她转念一想,世上优秀之人何其之多?
若每到一处,就要与人去攀、去比,就算再多十只眼睛也看不过来。
而且……观宁美滋滋地想:
最重要的是,师兄喜欢的人是自己啊。陆悬书对自己从来都是予取予求,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聂雪深看似专心赶路,实际上一直在留意观宁。
只见她先是感叹惆怅、随后是黯然,后来对着远方某处发笑,神情极为甜蜜……他心中便不大自在。
这才分别多久,她就又想到陆兄了么?
“沈师妹。”少年语气寒凉,蓦然将观宁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分明还记挂着师兄柔似春风的笑容,她面前却是聂雪深那张冷如秋雨的俊颜。
观宁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聂道友?”他正经起来的样子,怪严肃吓人的。
知自己吓到她了,聂雪深心中悒怏:他原不想如此的。
若是对着旁人,他还能以性情使然解释。可是对着沈观宁,他每每一生亲近之意,必会有个陆悬书从中搅局。
好比现在,她明明站在自己身边,眼神却很遥远——像是支离破碎的井中残月,无可打捞。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藏剑峰设有禁制,生人勿近。这道令牌上有我的气息,沈师妹日后若是想出去,随身带着令牌即可。”
观宁将那块巴掌大的青玉令牌收好。
聂雪深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心头微动:“沈师妹,你既然入我藏剑峰、受我几句指点,以后唤我师兄就好,不必拘束。”
他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见对方处处照拂自己,观宁也不吝啬一声称呼:“聂师兄。”
聂雪深御剑的动作一顿:比他多了前面的姓氏么?罢了……
说话间,藏剑峰已近在眼前。
藏剑峰地形危耸,远远看去仿若被劈作两半,分做了南北两座山峰。
面对这样的奇伟壮观,观宁不由得好奇多看了几眼。
聂雪深低头问她:“喜欢?”
观宁点点头:“聂师兄,据说这座山峰是贵派祖师在明悟剑中真意之后一剑劈开的,这是真的吗?”
他颔首缓缓说道:“的确如此,不过祖师当年劈开这座山峰,只是为了……”
见他不说,观宁更加好奇:“是为了什么?”
毕竟年纪还小,一听这些前辈的轶事传奇,她就被吸引过去,等待对方下文。
聂雪深默默不语。
传闻是真,但真相却带着几分淡渺缠绵的意味。
渡月山祖师容子衣,昔年与一位知交女仙游历,某日一道来到这座山前。
两人欲在山下饮酒赏月,恰逢峰顶挡住了那轮婵娟。
于是,容子衣挥剑将眼前的山峰斩作两半,只为博得那名女仙一笑。
自此之后,此峰就改名为“藏剑峰”。
只是后人只记得他一剑劈山的惊艳,这个故事却如隐于山阴的明月,鲜有人知晓了。
聂雪深当年听柳眉真人说起这段往事时,只是将它当做了自身剑道的一个目标。
可是今时今日,他居然也明白了几分祖师当年的心境。
不过是心之所至,连手中长剑也要替自己挥去所有阻碍。
观宁见他久久地不说话,以为这其中涉及门派隐情,故而不好多说。
于是,她主动岔开话题:“聂师兄,你领我去住的洞府看看吧?”
聂雪深定定心神:“好。”
他将观宁安排在南峰,他的洞府则在地势更高的北峰。南峰这里平日少有人来,但也颇为宽敞清雅。
数间楼阁错落有致,穿瀑引渠、花鸟茵茵,流泉泻玉、晶莹可爱。
观宁在这里随意逛了逛:“聂师兄,这里好漂亮啊。”
聂雪深跟着她身后不远处。
亦步亦趋间,他恍惚竟觉得自己是当真在领着刚刚入门的师妹,一起游园赏春。
暮春晴朗,暖风阵阵,像是把少年眉目间的冰雪也吹得融化成东流的春水:“师妹喜欢就好。”
原本,南峰是更为适合修士居住的。
但聂雪深以为清修之地不宜过分繁美,会乱了向道之心,将这里弃之不用,反倒住进了冷素僻静的北峰。
见一切妥当,聂雪深对观宁说:“这几日我会闭关炼化妖丹,沈师妹可自行参悟道书。若有疑难之处,我出关后再为你解答。期间若要外出,不必知会于我。”
观宁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人家肯指导自己修行已然是十分好心了,自己总不能频繁打扰他。
她点头:“聂师兄放心就是,我会好好研习你写的道书的。”
聂雪深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晚间,到了入睡的时辰,通讯玉牌微微发亮。
陆悬书适时发来消息:“宁宁,你在渡月山还习惯吗?住在哪里?”
观宁这几天不是在路上奔波,就是苦心钻研学习,这个时间已然有些困了。
但看到师兄的消息,那点睡意又消失了大半。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抠字:“师兄!聂师兄把我安排在藏剑峰的南峰呢。你呢,今晚在哪里落脚?”
玉符那边的陆悬书心中有些吃味:聂雪深怎么安排宁宁住在这里?
虽说南北两座山峰相隔一道裂隙峭壁,但毕竟听着不大妥当……
可是既然都如此安排了,陆悬书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游历的这几年,见过不少本来两人互相信任,却因疑心最终分散、乃至刀剑相向的例子。
陆悬书不想宁宁因为他的嫉妒之心,和他淡了情分,那样才是得不偿失呢。
他抠字回复:“我就在不远处的嘉陵城,今天先在客栈落脚。对了,宁宁,你怎么也叫聂兄为‘师兄’?”
别的他都可以不计较,可是宁宁是他一个人的师妹,他很在意这个称呼。
观宁的消息很快就浮现在玉符上:“这是聂道友主动提的。他说我受他指点,所以唤师兄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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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又是一条消息:“师兄若是觉得不妥当,我以后不叫了。”
陆悬书得知来龙去脉,心中的不安消散很多。
聂兄注重礼数,他这样要求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这句“聂师兄”也不是宁宁自己想叫的,终究她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想了想,斟酌回答:“罢了,既然都已经叫了,突然改口也显得生分。宁宁,我明日去接个任务,大概几天后就能结束,到时候我来看看你。”
观宁马上关心他:“男孩子出门在外,要记得保护自己!”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玉符上的消息几乎刚刚消散,就又重新浮现。
陆悬书:“宁宁,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观宁和师兄互相道过晚安,刚要睡下,玉符上竟又是一条新讯息:“沈师妹。”
是聂雪深的传讯,两人今日刚刚交换了传讯符文。观宁静静等着他的下一句。
谁知过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有传来新讯息。
她试探地发了一条:“聂师兄?”他不会是手滑发错了吧。
聂雪深很快发来长长的一段:“我忽然想起一事:在北峰之上有一剑室,是我昔年领悟观想剑诀时所建。
师妹若有需要,可随时使用。天色已晚,原不该此时传讯,聂某在此赔罪。”
观宁:“谢谢聂师兄!我还没睡呢,不算打扰。”
修士嘛,都是夜猫子,正常。
聂雪深对着最后一条讯息反复看了好久,确认自己再无遗漏,这才放心。
他最近是有些过于心绪不稳了,就连这样的小事也会忘记说。
还需要尽快炼化妖丹才是……
观宁见对方又是久久不回话,以为他发完消息便睡下了,也就把玉符塞在枕头下面,美美进入梦乡。
她全然不知枕下的玉符又微微亮了一次,才彻底陷入寂静。
第二天,观宁看到对方发来的晚安,才知道自己忘记回消息。
可是现在回复也已经来不及了,她决定选择性跳过。
和师兄互相道过每日的早安问候,观宁继续研究两本道书。
最基础的理论部分她已经看完了,正在研读招数篇。
渡月山的剑法自成一派,集飘逸与威力于一身。修士出剑时若仙人踏月、鹤渡寒天。
此前,因为晖霞派没有上等的剑诀秘笈,所以观宁只能啃一些较为基础的剑诀。
加上她目标并不远大,有陆悬书这个事事亲力亲为的大师兄护着,观宁并没有认真想过日后要成为厉害的大修士。
就算她肯,没有名师提点、没有功法传承,这条路又何其困难。
聂雪深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他见观宁基础功夫虽扎实,但论应变却是比渡月山这种正经的剑修门派差多了。
不是说她天赋不足。恰恰相反,她的根骨可以说的上是优越。
但眼界与经验限制了她的上限,所以观宁才会停留在分光境后期,迟迟不能突破到更高境界。
聂雪深所做的,就是让她看到的就是更为广阔的剑道景象。
观宁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每一分知识。
今日是聂雪深闭关的第四日了。
她每天温习完今日所得,都会远远地朝着北峰看上几眼,确认他的情况。
自从闭关之后,聂雪深至今都还没现身过。
观宁尝试给他发过一次消息,对方也没有回复。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也没有出什么事,否则禁制早就被引动了。
眼见所有的理论都已经烂熟于心,观宁决定,明日她要去剑室练习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