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消失的春之泉 > 81.钥匙
    我回到了蒂亚斯的身边。柯罗诺斯最后的玩笑并不好笑。发出“我是谁?”的疑问后,布莱瑟尔找了考斯特菲尔德十几个出名的医生来给我看脑袋。我又是恩德蒙尼娅了。灰尘在光下无所遁形,恣意漂浮着,墙上褪色的明黄色挂毯是蒂亚斯的睡觉必备好物。上一次住在这座阁楼上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维修员脑子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柯罗诺斯,时间之灵见识还是太少了。


    名医们的诊断是,肝气郁结,心脾两虚,要我好好休息,须得畅情志。医疗部怎么没有这样的名医?布莱瑟尔在我醒了之后,就安排我去明神照顾智慧之心小北。海登莱希的死带来的连锁反应大的超乎她的意料,为了减少奥克特雷尔的负担,她力求把一切都解决的完美。


    “你去趟明神。稳住小北。”布莱瑟尔的裙边还沾着露水,身上传来面包的焦香,我生病昏倒之后,德罗扎一家现在只有她能照顾蒂亚斯的起居,看样子,她在为蒂亚斯准备早餐,焦糊味暗示了进展并不顺利。


    “我吗?”我虚弱回应,不直接答应,并非是想给母亲添堵。而是我知道,去了之后,一切都会继续按照既定轨迹走,和布莱瑟尔再也不会有新的交点。春之泉的秘密近在眼前,德罗扎一家的故事会被我抛之脑后。


    “小北讨厌我,而且我得留在艾文莱恩照顾奥克特雷尔大人,希德蒙尼娅有很多孤儿院的事要处理,奥克特雷尔大人对她寄予厚望,只有你能去了。”布莱瑟尔站在门边,她的手停在半空,扫了扫浮尘又放下来。


    “奥克特雷尔大人,奥克特雷尔大人,奥克特雷尔大人!你一辈子围着她就算了,我们也要围着她转吗?我不去,我不想去,我累了,我不想去!我要留在这里和蒂亚斯呆在一起。”布莱瑟尔对我忽如其来的暴怒没有任何表示,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又闭上了,我们之间总是沉默。


    “那你就留在府邸照顾蒂亚斯大人。”布莱瑟尔离开时,依旧语气如常。或许她对不听话的养女耐心终于用尽了,高难度的活儿自然不能交给情绪不稳定的人去做。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拒绝布莱瑟尔的要求,发疯太有用了。小北大人,这次您就自己安排去路吧,我没法儿奉陪了。两天后,我见到了希德蒙尼娅。麦穗一样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眼下的青黑色告诉我这段时间她过的也不轻松。听说我病了,她忙里抽闲赶来看我。我眉飞色舞的告诉她,我是如何大胆拒绝布莱瑟尔的,她乐的哈哈直笑。斜顶的天窗敞开,两朵云依偎着卡在窗口,暖光透过窗户照在希德蒙尼娅明媚的脸上,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展,只觉得开心。


    希德蒙尼娅很忙,确认我没有大的问题,就立刻离开了。她不问维修员之后要做什么,我也没有问奥斯特奇怎么就过的那么忙碌,我们如同再平凡不过的双子互相关照着。蒂亚斯会在我睡着后来看我,白日里都躲着不见我。夜间她悄声啜泣,“我是你们所有人的累赘,对不起,恩德蒙尼娅,你快好起来。”,“恩德蒙尼娅,求你别生母亲的气了。我会加倍努力听话的。”,“呜呜呜,都是为了照顾我,对不起,恩德蒙尼娅。”,“恩德蒙尼娅,我好害怕。”,她会悄悄蜷缩在我的身边,柔软的小手蒙住自己的眼睛,不让眼泪弄脏我的衣服,她是这样一个连哭出声都害怕吵醒我,善良柔弱的孩子。易碎品一般珍贵的孩子,是谁在辜负她最忠挚的心?我总是装作睡着了,醒来的这几天,蒂亚斯反而是最难面对的。


    柯罗诺斯嘴里总是崩坏的钥匙,循环的始作俑者,最无辜的德罗扎蒂亚斯,大人们在她身上加诸了多重身份。一场雨,让一切简单起来。0104号维修员逐渐开始期待这里的雨。


    闪电劈下时,蒂亚斯扑进我的怀里,她浑身都在颤抖,阁楼上陈年的积灰因为这场雨簌簌而起,我抱着她,看着窗外的青白电光,竟然不想再知道我是谁了。闷雷炸裂时,紫色的电光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利剑,我不知道布莱瑟尔是如何穿透雨幕回来的,她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裙子滴落在我的门前,蜿蜒的水渍深深浅浅,“没事就好。”,留下这句话又径直走了。鞋跟叩在楼梯的上的声音不符合她以往风驰电掣的性格。真是想问,也无处叩问,布莱瑟尔又怎么了?吵了一架,就对家生女仆信任感这么低了?担心我趁她不在伤害蒂亚斯吗?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母亲!


    “真好,别再和布莱瑟尔吵架了,恩德蒙尼娅。”蒂亚斯声音闷闷的,我明白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很要面子,自觉抱着她,让她不用和我对视。


    “蒂亚斯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我摸摸她柔软发红的耳朵,“我和母亲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


    蒂亚斯挣脱出我的怀抱,要抽条的身体像茁壮成长的柳枝一样,一下就从我的臂弯滑了出去。“布莱瑟尔很爱你,像妈妈爱我一样爱你。”她认真的神情有些滑稽,鼓起勇气装作大人模样来开解我让她脸颊通红。其实她也很久没见过奥克特雷尔了。


    “布莱瑟尔很担心你。你生病的时候,她每天都会赶来看你。”蒂亚斯害怕我不相信,音量都拔高了,“因为医生看不好你的病,她每天都发火,管家抱着我都不敢靠近。”,蒂亚斯隐秘的情绪消散在雷电交加的夜里。


    小北在考斯特菲尔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总比海登莱希在这儿丢了命好,智慧之心大人。能躲一时就躲一时吧。蒂亚斯比以往更加粘着我,我整日陪伴她读书,捉迷藏,做功课,空下来的时候也会回想,简利要是像蒂亚斯一样听话懂事,有人陪伴,春之泉是不是早就后继有人了?可是命运就是要莫庞德疯了一样的一颗心全扑在梅里希尔身上。我们谁都没有办法。


    蒂亚斯有了新的爱好,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收集三千张玻璃糖纸能实现心愿,缠着我替她寻找最好看的糖纸。其实只是会反光的锡纸而已。奥克特雷尔对蒂亚斯吃的东西有严格的把控,而蒂亚斯作为奥克特雷尔的头号支持者,绝对不会违背奥克特雷尔的意愿。这小孩儿不吃糖,只要糖壳儿。实在是辛苦了我的牙。我和蒂亚斯约定我们的愿望大作战不是不做,而是要缓做,满做,优做,有节奏的做。首先我们团队只有我能出力,我的牙齿健康,身心状态至关重要。得让我有准备,心态更成熟,才能不盲目,更高效,有策略的做。漂亮糖纸不是每天有,我们更得具体情况具体做,保持灵活性。她最后答应我,我们以一天保底两张,上限10张的速度推进收集任务。带孩子是一门学问。布莱瑟尔零分,我无师自通一百分!蒂亚斯把收集到的又优中择优,最好看的叠成心形,全部藏在阁楼上的窗户缝里,我不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但我真希望她能如愿以偿。


    作战还没进行到三分之一,考斯特菲尔德迎来一场颠覆所有的大火。宛如有生命的大火顺着风从街道远处袭来,对奔跑的人们穷追不舍。阁楼的玻璃承受不住热浪,轰的一声炸裂,蒂亚斯哭着说,“烧掉了,又烧掉了。”,我以为她是在为失去那些玻璃糖纸伤心,大火让我没法儿分心安慰她。不能让孩子一直呆在浓烟里,我抱着蒂亚斯窝在院子里的喷泉边,她的棕色的头发都被高温汤焦了,零落的玻璃碎片从天上飘下来,划伤了我的手背,鲜红的血珠流到蒂亚斯的脖子上,她小声的哭起来,拍拍我的肩,“我们去地窖,很危险,恩德蒙尼娅。”,我从不知道德罗扎家里有什么地窖。


    德罗扎蒂亚斯熟练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她小小的身体伏在地上四处敲敲打打,很快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沾满泥土黑灰的手指用力向前一推,漆黑的洞口出现在我们眼前。她小心翼翼的按住我流血的伤口,“恩德蒙尼娅,我们下去,躲在里面。很快我们就安全了。”,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讨厌簌簌落下的灰尘弄脏她的头发裙摆,踉跄的走在我的身前。蒂亚斯不像蒂亚斯了。


    “你不会记得这里的,恩德蒙尼娅。”越靠近底部,蒂亚斯的脚步越轻快,她灵活的像只夜猫。她的声音里有种神奇的魔力,霉味泥土味充斥着的地下,从看不见摸不着的土墙边渗出铁锈味还有香甜。失重感袭来,头重脚轻带来的眩晕感让我很不舒服。熟悉的场景,不一样的是,这次是蒂亚斯。这次睡去,醒来又是什么时候,我又会是谁?决不能睡去!决不能睡!我决不能睡下去!蒂亚斯冰凉的手上还有我的血,她抚上我的眼睛,脸颊贴近我,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睫毛扫过我的鼻子,轻轻说,“再来一次就好了。大火又来了。”,蒂亚斯真的不是蒂亚斯!


    奇妙的是,虽然头脑昏沉,但不至于完全昏睡过去。很快我们就到了最底部,蒂亚斯在黑暗视物没有一点儿困难,很快找到一个烛台,啪嚓一声,点起火焰。地底四面不透,全都覆满了黑色晶石。烛火点起的一瞬就被熄灭,四壁的石头仿佛活过来了,游动的金丝蔓延扭曲着。是种子。小北之前给我的东西。蒂亚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兴奋的捧住我的脸,“你还醒着!变了!”,甜腻的锈味猛烈起来。


    ……


    阳光穿透哥萨克教堂的玫瑰花窗,巨型花影投在莫庞德身上。小北坐在他的对面,眼睛里有海的颜色。他刚才告知小北考斯特菲尔德燃起一场大火,奥克特雷尔的生死还未可知。原本还算开朗的智慧之心到了春之泉之后,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莫庞德自问对她的招待还是不错的。可能她依旧没走出失去得意弟子海登莱希的打击。


    “是你做的吗?”小北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莫庞德很意外她会这么想,小北自己也没发现她燃烧着的憎恨有多露骨,海一样眼睛里也藏不住波涛汹涌的情绪。


    “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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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刻意伤害过你们,你和奥克特雷尔。”


    在小北的眼里,莫庞德此刻宛若身披虹彩,连阳光对先知的爱都要格外炽热。要怎样才能击垮他呢?“奥克特雷尔变成现在这样,你居功至伟。”小北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人说过话。刻薄是无力的象征,此刻的她,两者兼有。


    “让你成为智慧之心也是。”莫庞德救起躲在郊外的小北的事好像还近在眼前,时间的流动总有参差。“我告诉了她,她想知道的。还有这是我第几次捞你了?你们俩的关系破裂不是我的错,你的好学生死了也不是我造成的。智慧之心能不能有动动脑子的时候?”莫庞德面对小北的时候,内心总是复杂的很。他单方面,自认为是小北的老师。他们之间的渊源远比小北知道的还要深。小北是少有的有底线的聪明人,可她为了奥克特雷尔,蹉跎了多少好时光。


    米斯特维克把目光聚焦在考斯特菲尔德身上是最好的,因为他的存在,春之泉并不安全。米斯特维克的人眼红预知,是他从第一天拥有预知就知道的事。唯一的误判是奥克特雷尔的凶狠程度远远超过他的预知。考斯特菲尔德的圣女逃过儿时的死之后,疯狂求活的心实在可怖。莫庞德告诉奥克特雷尔,她想要的力量还在小北身上。又帮助小北在考斯特菲尔德改头换面,有了一席之地。有小北在,考斯特菲尔德的权利就不会全为奥克特雷尔所用,有奥克特雷尔在,米斯特维克就会忌惮考斯特菲尔德暗中的变化,不会轻易和春之泉翻脸。春之泉作为比克雷斯特遗址的一部分,在米斯特维克的一些人心里始终是一根刺。即使当时的人都死光了,他们依旧觉得这地方代表诅咒本身。沙多威克曾经向莫庞德发来求助,身负交换的维修员何时才能回家?春之泉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莫庞德并不意外沙多威克能堪透灵的秘密。毕竟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主脑荆棘更加聪慧多智的存在了。反对米斯特维克的不止考斯特菲尔德,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没法说的怨愤。那个时候他和春之泉的灵还在蜜月期,预知不愿意回应他,是件稀罕事。莫庞德不能明说和预知之间突发的小问题,只能含糊的回复,需要时间。后来再没收到过沙多威克的来信。在考斯特菲尔德发现小北的踪迹是个偶然。四处助人的美丽的奥克特雷尔已经在春之泉都小有名气。那时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冷淡了很久的预知说,“找到了。”,小北的蓝色眼睛比湛蓝的天空还要好看。后面发生的许许多多的事情,陷进这因果的人谁也不能尽数明言了。


    “你总是在事情毫无回旋余地的时候跳出来,显得自己有多么权威,多么深受天之宠爱。谁让你是米斯特维克最伟大的先知呢?”


    “你救了奥克特雷尔有后悔过吗?”莫庞德觉得自己简直在对牛弹琴,“你嘴上说后悔,但是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你迁怒在任何人身上都没用。”,小北仅剩的一只眼睛再也不会像初见那样浮起粼粼的明媚神采了,海登莱希的死让她再也没办法装傻骗自己奥克特雷尔还会变好。


    “你现在要我离开考斯特菲尔德,真的是为了救我吗?你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事伤害到你真的想保护的人,这才是真相。”


    “事实就是你在考斯特菲尔德会死,而我把你带回了春之泉。”意料之外的是奥克特雷尔竟然没有阻拦,一切都太顺利了。


    “你最在意的是布莱瑟尔的双胞胎,你在明神很紧张,还故意针对奥顿。奥克特雷尔不可能没发现。她没让双子跟着我,才是意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她们很特别。”春之泉的孩子和破坏春之泉的孩子,熔金一样的阳光灌进教堂里,强光下,小北看不清莫庞德的脸。


    “你也知道,她们不应该存在吗?”浮尘穿过教堂顶部的鎏金火焰纹饰,形成一个又一个飘摇的光柱,原本嘈杂的哥萨克教堂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莫庞德平静的望着小北。他无比确信把小北从考斯特菲尔德带走是神对他的又一次关照。


    ……


    奥克特雷尔的实验没有成功,但是她知道有她看不到的东西产生了变化。海登莱希死后她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布莱瑟尔的表现,应该这又是她的独特体验。有尖叫声,没有任何意义的撕破喉咙的尖叫。有叹息声,大人孩子甚至是婴儿的啼哭声混杂着无力的叹气。还有清晰的笑声,嘻嘻哈哈的笑,渗人的冷笑,疯狂的大笑,奥克特雷尔因为这些声音,完全无法入睡。但她一点也不焦躁,她整日躺在艾文莱恩休养,一切如常。我的宝石之窟要活了这个游戏才好玩。兜兜转转,痛与不痛,奥克特雷尔明白了一个道理,是选择创造了时间,天从不乐意听我的话,那有如何呢?时间啊,请给我一把钥匙,只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们都选择听话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