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神榻上，光秃秃的床垫换上了玄色绸缎，司微躺在上面，像一朵黑夜中的昙花，他抚摸着身下光滑的锦缎，眉头皱在一起。
到底哪出问题了？
归墟这是终于良心发现了？
那还会不会被撅？
“司微。”
突然一声在耳边炸响，司微浑身一抖，这传音不管听多少次还是不适应。
一个翻身爬起来，去了后院，归墟在树下坐着，面前放的却不是棋盘，而是……蛋糕盒？
“坐。”
闻言司微一愣，他好像很久没在归墟面前坐过了，不是站，就是跪，骤然能坐下还有点不适应。
“哦、哦好。”
“尊神，有事吗？”司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归墟瞧他拘谨的样子，心像是被捏了一把，他叹了一口，把盒子推了过去，“吃吧。”
司微猜到是给自己的，可还是不敢置信，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巴斯克蛋糕，浓郁的芝士味飘过鼻尖，他抬头偷瞄归墟，归墟手捧着书卷没有看他。
“谢、谢谢尊神。”
归墟只淡漠的应了一声，司微也不好追问，叉起一块送入口中，浓郁咸香的芝士味充满口腔，明显是好材料做的。
归墟哪里来的这么现代的甜品？
为什么突然给他这个？
司微捏着叉子观察蛋糕盒，这不是人间很火的那间蛋糕店吗？
全店只卖芝士相关的甜品，每天限量，排队的黄牛价比蛋糕都贵。
司微大概知道是哪来的了。
估计一会儿他就会收到厌长生的一堆：□□□
小狐狸乖乖巧巧的，小小一个坐在那里，安静的吃东西，碧绿狐狸眼弯弯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归墟眉梢轻挑，投喂狐狸，好像不错。
吃完一面，司微用纸巾拭去盘边的碎屑，把完好的那面转向归墟，继续吃另一边。
归墟瞳孔骤然收缩，摩挲虎口的拇指顿住。
“为何？”
司微抿了口蛋糕，疑惑抬头，“什么？”
指尖点了点蛋糕托盘，归墟重复道：“为何？”
视线在那只大手和蛋糕上来回移动，司微恍然，“哦哦，这个。”
“我仪态不好，吃东西总是吃的到处都是，偶尔会注意一些。”他捋了一下自己的流苏耳坠，“戴这个也是为了提醒自己的仪态。”
归墟收回视线，衣袖的手握紧又松开，“无事，吃吧。”
蛋糕不大，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司微把盒子都收了起来，归墟盯着他嘴角浅淡的笑，问道：“这么喜欢？”
司微点了点头：“喜欢，谢谢尊神。”
想也没想，归墟脱口便道：“那每日都吃，可好。”
司微赶紧摇头：“不不，不用麻烦。”他可不想每天都收到厌长生的□□□
小狐狸的拒绝在归墟看来就是被吓破了胆。
‘我不配’，那天小狐狸求饶的时候反复重复说这句话。
终归……是他，没养好小狐狸，以至于让小狐狸连一口吃食都觉得奢望。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呃…”司微想要的那可太多了，清掉九十万欠款，脱离老逼登，数不清的神力，不用上班……
可归墟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是被自己那副惨样打动了？
还是在试探自己的野心？
怎么感觉是送命题。
要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会不会被他认为自己有心思不纯？
毕竟这老逼登很会联想，多疑的好像世上所有人都要算计他和他的白月光。
“我没什么想要的。”这个回答最稳妥，司微又补上一句，“我只想留在尊神身边。”
前一句归墟预料到了，但后一句却始料未及，他这么对待小狐狸，哪怕头破血流，小狐狸却还是想留在他身边。
真的像……小狗，哪怕被主人虐待、嫌弃，还是会想留在主人身边。
归墟轻叹一口气，语气放的温柔些，“有什么想要，可以直说，本尊不会生气。”
心里翻了个白眼，司微可不会信他这话，之前还说不罚他，不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屁-股。
出尔反尔，老逼登必修课。
“嗯……”
不过，司微也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他扣着手指，身体前倾，仔细观察归墟的神情，“我们可以…去凡间神明居住区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不会让归墟怀疑，又能为自己争取的最大利益。
这神域暗无天日，没有日月更替，也没有四季轮换。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现！代！社！会！
换房子，钱是归墟出的，房子也在归墟名下，自己实际上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归墟总不会多想了吧。
“神明居住区？”归墟微微皱眉，血眸流转，似乎在思量。
司微确定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放松了紧捏的手，“就是您之前去过的，我的那个小房子，那里就是神明居住区。”
“您的神力没办法流通，无法用于购买房产，但是您手上肯定有……”涉及到跟钱相关的，司微不太敢说，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一样，“……法宝，不然您随便拿个一两件出来……”
“不是给我，是买房子，不会经过我的手。”
其实司微一开始想说的是，他自己去神明居住区，归墟要吸神力了再回来，就像上班似的。
但想到之前他说了一个‘讨’字，归墟就揪着耳朵教训他，他也不敢说想离开的话。
回想起那个小房子，归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那地方太过嘈杂，他当时神识随便一探，就得知了那样小一栋楼竟然住了上百的神明，各种嘈杂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往脑子里钻。
他喜静，最受不得聒噪，在外又不比自己本生神域，神识外放不可避免，一直在如此吵闹的地方，寂灭之力恐怕会暴走。
“太聒噪。”归墟也不想小狐狸提的第一个要求他就做不到，“可还有其他心愿？”
神明居住区有强大阵法结界，一般神识探过去根本穿不过墙，司微也不知道这是敷衍拒绝还是什么，但见他没有一口回绝，解释道：“不是我那里，我那里都是廉价公寓，肯定比较吵。”
他拿出手机翻到神明居住区的南区，南区有几幢高层，全是500平以上的大平层，在高层之外还有一些连邻居都见不到的大别墅。
“您看，像这种，房子大，邻居少。”
“尊神，您这神域肯定是顶好，但现代社会也更便利一些，像那个蛋糕，下了单，一个小时就能送到，还有很多方便的东西，您就当下凡体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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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疾苦了？”
小狐狸话多了不少，应该是真的喜欢，归墟也就答应了，“你做主吧。”
“我做主？”司微狭长的狐狸眼都瞪圆了，“真的？”
傻狐狸的样子还挺可爱，归墟撸了一把他的狐狸耳朵，“自然。”
司微嘴角翘了起来，大尾巴冒出来了都不知道，像条欢快的小狗，“谢谢尊神！”
他殷勤的拿出茶具，斟了杯茶给归墟，还讨巧的问了句，“尊神，我这次的手艺怎么样？”
归墟见他这么高兴，嘴角也不由得上扬了几分，“尚可。”
司微虚心求教，归墟也耐心的教。
司微趁机把归墟泡茶的动作拍了下来，传给了粉丝土豪。
几乎是瞬间土豪粉丝就又打赏了两万，司微尾巴摇的像是螺旋桨。
然后……
一大撮毛飘进了茶杯。
司微尴尬的咧了咧嘴，抱着自己的尾巴，强制不让尾巴继续晃了，“抱、抱歉。”
茶杯里的狐狸毛像是一朵炸开的大蒲公英，几乎覆盖住整个茶杯，归墟倒是觉得有趣，“你怎么会掉毛？”
神明在飞升那一刻起外貌几乎便不会有变化，除非用灵药法器，否则不会有变化，这小狐狸之前也没有掉毛，难道高兴还能掉毛？
“我一般不掉毛的。”司微怕归墟嫌弃自己，刚过两个小时的好日子又没了，“就是前两天神力损耗太过，所以才……”
“神力？”归墟想起那天，厌长生刚骂完，被人一再提起源初，他心烦意乱寂灭之力不稳，正好这小狐狸撞上来，他便吸了不少神力。
结束时，小狐狸……已经跪在地上了，那时，小狐狸好像说过，疼。
可他做了什么？他丝毫没有留情，吸到神力干涸，把小狐狸扔在地上就走了。
像只被主人虐待完又扔在路边的小狗，可这小狗还自己跑回来了，结果刚回来就又被打到头破血流，可哪怕头破血流，也想和他在一起。
小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茶杯，又时不时的抬头看他的反应，好像在怕，怕他生气。归墟的心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他伸手揉了揉那双贴在头皮上的狐狸耳朵。
“别怕，别怕。”
他重复了两遍，一遍比一遍低哑。
别怕？司微懵懂的看他，别怕什么？他吗？
归墟是在安慰自己吗？
那天的惨样真的有用，那自己是不是以后多卖卖惨，日子就能好过些？
小狐狸一副呆呆的样子，想起他看房时的兴奋劲，归墟把桌上的手机塞到他手里，“去挑喜欢的吧。”
靠！
卖惨真有用！
司微迷迷糊糊的拿着手机去看房了，好像无意间掌握了求生密码。
这么说以后要是犯了错，只要卖惨可能就能救自己一命。
不知道替身的事过没过去，要是没过去，到时候就拿卖惨保屁-股吧。
只是之前他好像也挺惨啊，为什么归墟没表示呢？
仔细想想，之前几次好像......没有见血，所以问题出在血上？
是啊，一身一脸的血，那多震撼。
只是也不能总流血吧，多不值。
不知道归墟鼻子好不好使......
......不行买点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