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也没掩藏自己的行踪，直接从一旁走了出来。四处张望着，将周围都扫视了一圈，这才把眼神放到蒋应非的身上：“原来是蒋中校大驾光临。”
中校两个字还特地加了重音。
蒋应非紧咬着后槽牙，他自诩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却总被池渊压了一头，军衔的不同似乎总在提醒着他二人之间的差距。
但没事，他这次捏住了池渊的把柄，一个异化了的异能者，将不再是联盟的战士，而将会沦落为人人喊打的异类。
他很快就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了。
蒋应非面上平静，眼神中透露出的凶狠却难以遮掩。
池渊心中觉得好笑，不知道这假面虎还能伪装到何时，继续指着士兵们的鼻子骂：“你们不知道蒋中校是东部基地重要的客人吗？以为他是像你们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喽啰吗？居然一直知情不报，把蒋中校晾在大厅里，你们有把他放在眼里吗？”
一连三个问句，指桑骂槐，蒋应非的脸都绿了。
士兵们都是池渊麾下的兄弟，知道他的做派，低头乖乖挨骂，其实只是为了遮挡住脸上偷笑的表情。
“你何必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快，池渊。你已经大难临头了，还想藏到什么时候。”蒋应非无视那群士兵，狠狠盯着池渊。
池渊无所谓地摊摊手：“我可没什么好藏的。”
“你敢不敢把水龙召唤出来。”蒋应非迅速接上话，肌肉紧绷，等着池渊的下一步动作。
池渊把手又搭上了苏信的肩膀，手软软地撑着脑袋，挑了挑眉：“好啊。”
意料之外的回答。蒋应非有些吃惊，轻轻皱了皱眉头，等待着池渊的下一步动作。
池渊的手微微抬起，幽蓝色的光在指尖汇聚，是召唤精神体的前兆。
蒋应非有些急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知道，就算异化还没蔓延到异能者的身体上，精神体却绝对是最先有异样的。
“啪”。
精神体并未召唤出来，异能凝结的水滴却脱手打到了蒋应非的胸口。
至于是不是脱手，只有池渊自己知道：“哎呀，真是不小心。不好意思了，蒋中校。”
明明是打趣的话，说完后人却变了副模样。
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却让人感受到了话语间的不容置疑。
“我告诉你，蒋应非。就算要检查，也给我等着联盟的人到齐，你算什么东西。”池渊的脸上挂着笑，语气轻蔑，他本就没打算给这个不速之客有什么好脸色。
蒋应非眯了眯眼睛，没失了自己的仪态，只是轻描淡写地抚去了胸口的水珠：“好，好，好，你好样的。等联盟的人来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蒋应非没多停留，来之前他以为池渊的异化已经严重到不能见人，这才想方设法逼他出来，没承想却被他冷嘲热讽了一番。
和这种毫无素质的恶霸无话可说，今天就算在这儿磨再多的时间，不等死到临头池渊总有办法拖延，他何必在这自找没趣。等其他两个基地的监察官到达，看他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苏信一个闪身，把恶霸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不认同地摇了摇头：“莽撞，等其他监察官到了，他肯定又要给你使绊子了。”
“他？”池渊往里面走去，“被人当枪使还乐在其中呢。我不下他面子他就会对我网开一面吗？”
话音刚落，池渊一个回头，看了眼还在大厅窃窃私语的士兵们：“都干什么呢，给我回去做自己的事去。”
看了看走在他身侧的苏信：“我说苏副官，这段时间军务处的纪律不行啊。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就这副模样吗？”
苏信闻言变了脸色，赶紧把池渊的嘴巴给捂住：“我说祖宗，你离开基地是秘密、秘密，说了多少遍了，不能够泄露行踪。”
真叫人脑门冒汗，这么个彪形大汉拿池渊那是一点办法没有，再沉默寡言的性子也被他这言论吓得大喊祖宗。
苏信一把拉过池渊：“跟我来。”
负责治疗池渊的研究员、治愈师和几个高层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池渊一回来，苏信就急匆匆带着他去研究所探查身体。
“来研究所检查身体还真是头一回。”苏信走在前面，池渊就这样慢悠悠地跟在老大哥的身后。
“苏副官、池上校。”几个认识的研究员纷纷和他们打招呼。
应付了蒋应非这么多天，又被池渊给吓得一波三折，苏信有些承受不来，挥了挥手，让研究员们把池渊给带走。
研究所的规格不同于医院，池渊被领着做了一堆奇怪的检查。院长亲自操纵各项检查，时而皱起眉头，时而瞪大眼睛。
终于面对面坐在了一起，池渊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晃来晃去，看着院长盯着那些数据头疼。
“邹院长，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您就赶紧跟我说吧。”沉默太久，池渊忍不住了。
邹院长也终于从他那堆数据里抬起头来：“池上校，你这个数据，很奇怪啊。”
池渊往后一躺，靠在椅子上：“怎么奇怪了。”
邹院长又低头看了看数据：“你的身体各方面数据都没有发生改变，但异化因子的含量确确实实减少了，虽然只有大约百分之五。”
“这不是好事吗？”池渊当然知道异化因子减少了，但他并不打算暴露丁灵的存在，毕竟苏信也说了，基地里有内奸。
“但这不合常理，其他数据没有改变，那异化因子的含量又为什么会减少，这我们还是一样探查不出方法呀。”
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老家伙，当然不知道方法了。
“人体实验，这算线索吗？”池渊思索了一下，将地下城的事情删减了一下，大致转述给邹院长。
听完这段经历，院长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人体实验的事情，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二。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海市有一批激进的研究员，瞒着联盟做人体实验，最后还闹出了人命。”
他的声音有些凝重：“据说是跟精神力有关的实验，抓的实验体，也都是植物系异能者。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完整的经过连我都不知道。我知道的这些，还是基地上一任院长手札里留下的线索。”
怎么又是植物系异能者，想必也是那种肮脏的实验，和地下堡垒的没什么两样，只是这和精神力有什么关系。
如此想着，池渊也就把这话给问了出来。
“这种泯灭人性的实验，自然是不可能去复刻的。但经过我很长时间的推测，倒是有些自己的看法。加上你跟我说的那些线索，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出来。”
邹院长一把年纪了，谈到自己的研究眼里就冒光，像年轻的小伙一样精神，说着还要把电子屏打开给池渊展示。
可邹院长着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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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好老师，池渊也不是个聪明的学生，费了老大功夫，才大致搞懂了这个实验的过程。
不如丁灵讲得好。
这是池渊的评价。
只是有一点他们猜测错误了，原来晶核的作用不是诱发异能者的异化，而是增强异能者的精神力。
整个过程大致就是用晶核能量诱发植物系异能者精神力的壮大，将异能者控制在可控的异化范围内，通过某种方式抽取精神力，再用这些精神力来消融异化因子。
这样的方法能够最大限度地抽取最多的精神力。原理不明，但这些精神力对异化因子的消除效果是可观的。
总而言之，就是如果给池渊也使用这种方式来消除异化因子，需要大概上百个异能者的精神力，就能痊愈了。
邹院长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虽然池渊给的线索不全，最后的研究结果也是大差不差，更是补上了小队最疑惑的后续。
只是这结果也太过残酷，这种惨绝人寰的实验居然能一直延存至今，究竟是哪方人士在暗中推动。
实验所需的人力、设备，都不是个人能够完成的，更像是一个基地，或者一个组织的手笔。
池渊在心中盘算着四大基地和一些实力也不错的大基地，究竟哪个基地更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没有更多的线索，一时半会儿嫌疑最大的居然是自家的东部基地。
池渊思索间，邹院长也在不断推测完善自己的研究，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门口默默站立着的高大身影。
“元帅。”还是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注意到了。
“嗯。”身穿军服的中年男人缓缓踱步走近，稳重的性子让人一看就极有安全感。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池渊，没有出声交谈，而是坐到邹院长的对面：“情况如何。”
“异化因子的含量有所减少，其他的机体数据……”
元帅抬手打断了邹院长的喋喋不休：“我只要结果，能不能通过联盟审查。”
“不能通过联盟审查。”研究所的老大遇上基地的老大也只能乖乖听指令。
“有没有办法能够通过联盟审查。”相似的话语，改了几个字，意思就完全不同。配上极有威严的表情，让人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邹院长研究经验丰富，听到这话也面上犯难，一时间沉默着没出声。
元帅最是雷厉风行，出言打破沉默：“邹院长，东部基地由你一直负责异化因子实验。”
邹院长听懂了元帅的言下之意，急得脑门冒汗，半天也想不出办法，最后也只能勉强开口：“我们，一定想想办法。”
元帅点点头：“三天。”
邹院长面露难色，还是应下了。
“蒋应非向联盟提出对你进行拘禁，在监察员到齐之前，由他带队看守你。”眼睛虽然没有看着人，却也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池渊轻蔑地嘲笑：“哼，脑子里多的是歪门邪道，想得美。”
“我同意了。”
“老头你——”旁边还有研究院的人，池渊的话端迅速止住，“我不同意。”
“人已经来了。这几天你就给我安分点，有什么事等联盟审查过了再说。”元帅表情未变，语气淡淡的。
说着门就被人礼貌地敲了敲，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态度开了。
“又见面了，池上校。”全然没了恼怒的表情，蒋应非西服平整，双手搭在腹前，微笑地看着池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