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陡然一笑，"太尉说得有道理，下官的确有这样的嫌疑。那么，你的这位下属给我的这个军事情报，你怎么证明是假的？"
王允墨以其人之道，反将他一军。
姚兴也不着急，"呵呵，中书令这话说得，就像是你收买了我的人，还要我找出证据证明是你收买的？"
他本来是一介武夫，这个时候还能冷静说出这些话，显然背后已经有人教过他怎么做了。
"很筒单，"王介墨看着他，我们即刻派人去确定一下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就能分得出你我之间，谁在说慌。"
"好啊！"姚兴一口答应，他面向文武百官，"各位，我与中书令各派出人马去确定这件事情，大家可还有其他意见？"
阶下众臣纷纷表达意见。
"这样最好，这件事情听起来荒诞无比。"
"各自都派人过去，总不可能都是对方的人。"
"太尉，少书令，请立即派人速去速回，好让大家知道真相。"
"好！"姚兴和王允墨同时应道。
下朝后，在城门一侧的高盖早已引颈等侯，见姚兴出来，连忙迎了过去。
"大人，如何？"
"各派一队人马，前去确认这件事情。"姚兴低语道。
高盖似乎早有所料，"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他用手掌在脖子处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姚兴点点头，沉声道:"好，你赶紧去安排。"
"是，小的马上去办。"高盖得令，匆匆忙忙跑了。
这边王允墨下朝后，他的亲信王同马上过来，"少爷，已经快马加鞭去通知付忠将军了。"
"好，"王允墨吩咐道:"派人去监视姚兴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异动，即刻告诉我。"
又道，"城防也必须看紧了，每日通行的人必须严加审查，不要有任何疏忽。"
"另外，清点城内的粮食储备，管粮仓的人再仔细查清楚底细，若有太尉的人，马上换掉。"
他一口气说了这些，才稍微停了下来。
"是。"王同应道。
想了想，王允墨还有补充。
"还有，加派人手去太子府，保护好太子殿下，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唯你是问！"
"是，少爷放心，禁军统领是我们的人。"
王允墨再三叮嘱:"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千万不要大意。"
"是，谨遵少爷的命令。"
踏进家门后，王夫人的贴身丫鬟迎了上来。
"少爷，夫人有请。"
王允墨的神色有些忧虑，"父亲可还好？"
丫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按实情说出来，"今日太医又来给老爷诊脉了，小的不知道太医跟夫人说了什么，但是夫人听了后...神色有些不好。"
王允墨听了，心不断在下坠，自从王蒙病倒了之后每况愈下，又遭遇朝廷的这些种种意外，情况更差。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如今内外交困，父亲更是他心中的指引明灯，他是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到了房间门前，他艰难地吸了口气，脸上勉强露出了些许笑容，再推门而进。
"娘亲找我？"他连父亲的病情都不敢问了，怕自己听了难受，更怕娘亲伤心。
"来，坐下。"王夫人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王允墨听话的坐到她旁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王夫人缓缓说道，"儿啊，哪个做父母的不是希望看到子孙满堂，环绕膝下。"
王允墨不答话，自从娘亲上次见过楚乔乔后，好久没有明里暗里的示意他续弦。
楚乔乔是个奇特的女子，离开王家后，她才终于长出了自己的羽翼，有了自己的天地。
王夫人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她很清楚，儿子见过那等人物，自然眼底便再容不下凡间颜色。此后所见姝丽千万，也难极她的半分。
可如今，他们家的老头快不行了，没有哪位父母，不希望在世的时候看到儿女能有位知心人照顾。
她又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棠儿，但是毕竟你们从小到大相识，熟知彼此。也只有她，对你不离不舍，始终如一。"
"若是有她照顾着你，你的父亲也会安慰。若是，她愿意成为你的贵妾，你可愿..."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允墨打断了她，他从小到大几乎从未试过打断父亲娘亲的话。
"娘亲，家里还有其他儿子，你何必为难我？"
王夫人一怔，马上明白了，这个话题已经是儿子的逆鳞，提也不能提。
她叹了一口气，神色忧伤。
"他们说，你父亲的病，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都是盼望着你能续娶。"
"娘亲，我的夫人还在，儿子并没有与她和离。"王允墨说得坚定，眼圈却已经红了。
在这世间上，自己任何事情都可以妥协了，为什么就不能坚持这一件事呢？
不等王夫人再说话，他就说道:"娘亲，你照顾了父亲一天也辛苦了，由我来看着他吧。"
王夫人看着眼前的大儿子，做娘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他从小到大谦逊有礼，内心却执拗。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有自己的底线，王夫人明白，再讨论这个事情就有伤母子的感情了。
"好，"她温言道，"朝廷的事已经够你操劳的，等下早点去休息，不要熬坏了自己的身子，省得为娘心疼。"
她这么一说，王允墨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语冲撞了娘亲，神色间有些愧意。
"娘亲..."
"好了。"王夫人站起来，又叮嘱道:"等一下叫人给你端碗炖汤过来，你可要趁热喝了，免得我又牵挂这件事情。"
"好，儿子知道了。"
王夫人走出了房间，便看到在一旁等候的闵柔棠。闵柔棠眼中的泪珠簌簌滚落，她紧紧的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王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开。
闵柔棠却是一步三回头，万分的不情愿，她心里清楚，这恐怕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眀明那个人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要占据人心？
她正想着，桥廊的拐弯处有个廋小的身影一掠而过。虽看不清模样，她却猜到了是谁。
就是那女人留给表哥抚养的孩子，名字好像叫春归雨。表哥没有任何疑问，只听说是楚乔乔交代的，便欣然留下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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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知名的流浪孩子，在这中书监府上，竟被当作金枝玉叶养着。
真是令人讨厌！
房间内。
王允墨看着父亲已显灰败的脸色，又是心痛又是疲惫。
"父亲，如今这情况儿子该怎么办才好？"
王蒙没有任何反应。
王允墨也没有指望他会有什么反应，前段时间开始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从前天开始，他几乎都是这样的昏睡状态，喂的流食有大半都会流出来。哪怕没有太医的诊断，自己与娘亲也清楚，父亲的时间不多了。
"父亲，不知道您刚刚有没有听到娘亲跟我说的话。从小到大，您说什么我都相信，您说什么我都可以照做。"
"唯独乔乔，她已经在我手上死过一次了，儿子就是欠她的。而且，儿子听说姚凤临如今昏迷不醒，那么儿子还是有点机会的。"
"若是...我续了妻纳了妾，她肯定就不会再看我了。况且，我对表妹只有兄妹之情，我没必要耽误她。"
"如果燕军真的兵临城下，那么儿子..."他咬咬嘴唇，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哪怕觉得父亲听不到，他也不敢说出来。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有察觉王蒙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
姚府。
姚老太太盯着姚兴，"你告诉我，今日中书令在朝堂上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姚兴垂着头，不敢看着娘亲。
"你！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姚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她举起拐杖，劈头盖脸地向姚兴砸下去。
姚兴站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娘亲的脾气爆烈。如今在这气头上，谁人也拦不住。
他生生受了一顿棒打，待姚老太太打累了，才敢抬起头来。
"娘亲，你听我解释。"
姚老太太不知道在生气，还是累着了，一言不发。
姚兴却知道这是他娘亲，发泄完一通后，终于能听他说话的态度。
"娘亲，王家已经与付忠联合在一起了，而且，不少原本中立的世家也倒向了王家。"
"我们再不找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大秦落入他人之手，那我们之前为秦主出生入死的恩情将淡然无存。而且，因为嫡皇长子的原因，我们将来必然被排除在大秦的权力之外。"
他说的这一切的确是事实，姚老太太也没有打断他，眼神中尽是悲愤之色。
"我姚家，哪怕是落入这样的境地，也不需要那个楚姓妖女的帮助！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家老三是不是在她那里？"
姚凤临的状况，高盖已经告诉了姚兴，但现在这个时候，不好让姚老太太知道。
他回答道:"是的，就是他写信回来，要促成我们与大燕定国侯的联盟合作。"
他都没敢说楚乔乔的名字，免得姚老太太听到了又不高兴。他见姚老太太没有反对，又继续说道，
"儿子是这么想的，与她联合在一起里应外合，我们便能辅助嫡皇长子登上秦主的位置。整个大秦便是属于我们姚家的。"
姚老太太却冷哼一声，"你不会想告诉我，就凭借你们家老三与她的关系，她就愿意出兵相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