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 24. 第二十四章
    二日清早。


    谢今安醒来时,沈聿舟已经不见踪影,身侧的被褥平整光滑,显然昨夜他并未宿在这里。


    心头却闪过一丝落寞,转念想到那人是个太监,她还能指望他做些什么呢?


    那点落寞瞬间烟消云散。


    她刚醒,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春桃扑到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当见不到姑娘了。”


    “我这不是还在。”


    谢今安出嫁没有带春桃,还了她身契,给了些盘缠,让她离开。


    因为谢今安知道,魏昭霆荤素不忌,同她一起进国公府,想来也会被欺负,还不如她早早离去。


    “你怎么会在这?”


    “听初一公公说,姑娘来这了,我便来了。”


    谢今安扶起她,看见门边还杵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眼熟,眉清目秀,是给她送过东西的初一,另一个五官锐利,倚在门边一身靛青色飞鱼袍,无形中增了几分杀伐气。


    见人望来,初一拉着十五慌忙行礼,“奴才初一、十五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往后就奴才二人,侍奉您。”


    察觉到谢今安目光落在十五身上,忙开口解释:“十五儿时高烧,烧成了哑巴,不会说话,夫人您有吩咐寻奴才,粗活到时由奴才交给十五处理。”


    “初一、十五……”


    谢今安喃喃着二人名字,打量着十五,他垂着脑袋,刚才的肃杀气瞬间收敛,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腰身弯得更下了,


    “快起来吧。”


    “奴才得令。”


    “督主去哪里了?”


    “掌印大人要务缠身,今日不在府中,走时留下话,说夫人若是觉得闷,用了膳,可以备车出府游玩。”


    这时,春枝从外提着餐匣进来,初一接过,耐心询问,


    “夫人现在用膳?”


    “嗯。”


    谢今安透过窗棂看向屋外,天空难得放了晴,沉积的冰雪逐渐开始消融,的确是个好天气,


    “府上可还有别人?”


    初一一道道布菜,听到询问,微顿一瞬,放下手中的餐盘,站定回话:“除了掌印,府上的主子就您一人。”


    “没有别人了?”


    “要算的话,吉祥公公、如意公公,有时也会在府上居住,不过他们二位有自己的府邸,平日掌印在时,会在客房歇息。”


    谢今安思索一阵,她第一次来镇安府,被罚站在雪地,当时有位公公一直站在廊下,帮她通传,记得那人脸上有道疤痕。


    昨个他也在,拿刀护在沈聿舟身前,她隐约记得他唤吉祥,但不确定,于是指了指脸颊,


    “脸上有疤痕的那位是吉祥公公吗?”


    “对,他同如意公公都是掌印大人的干儿子。”


    对于沈聿舟收干儿子的事情,谢今安不意外,在她认知里,宦官六根缘浅,不可能会有血缘子嗣,认干亲,可以弥补‘为人父母’的缺憾,获得身份认同和尊严。


    然而,沈聿舟绝不可能因此认干亲。


    吉祥、如意或许跟她一样,是一种寻求庇护的关系渗透,不过他们二人又与他不同,他们能成为沈聿舟的利刃或眼线,而她只能被当做深宅里解乏的玩意。


    “菜布齐了,您慢用。”


    平日里,菜上齐后,春桃总是第一时间坐到她身侧,今日却乖巧地和初一侯在一边。


    谢今安疑惑地望向春桃他们,“不饿吗?还不上桌吃饭。”


    春桃弱弱地看了一眼春枝,小心翼翼地用口型问:“可以吗?”


    “夫人让你一块用膳,还不谢过夫人。”


    春枝叹了口气,司礼监的掌印是专教人规矩的,不懂事的进趟诏狱,能出来也是规规矩矩的。


    镇安府是掌印的地界,虽然人少,但规矩是一样不少,所以来之前,她叮嘱过春桃,万不可像之前把主子当朋友,小心连命丢了都不知道。


    见她那馋样,春枝心软,给了个台阶下。


    “春桃、初一、十五,你们也陪我吃饭吧。”


    谢今安心里清楚府里规矩森严,主子不发话,他们逾矩是会掉脑袋的。


    “这怕是不合规矩。”初一弓身为难道。


    “督主让你们听谁的?”


    “自然是夫人您的。”


    “我让你们上桌吃饭,主子的话都不听了吗?”谢今安语气加重,带着几分威胁。


    “奴才得令。”


    ——


    “她真是这么说的?”


    沈聿舟扔下手中的折子,接过吉祥递来的温帕,擦拭着指间的墨痕,唇线不经意地弯起,


    宅里养的兔子趁他不在,竟然露爪子了,还当她性子温吞,得调.教一番,才能生出几分当家主子的样,现在看来无师自通。


    “家中听她的便是。”


    吉祥将桌上的折子规整好,低眉看见他刚掷出的折子,在案上摊开,朱红批语艳得刺目。


    【再次复核。】


    字迹凌厉,宛如刀刻一般。


    见他视线留在户部递来的军需调拨折子上,沈聿舟从旁拿过那方明黄色印纽,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玉璧,


    “吉祥……”


    他语调拖得长,带着些许懒散。


    “孩儿在。”


    “你有想法?”


    吉祥动作一顿,视线重新落在那本军需调拨折子上,粮草、甲械、箭矢一应俱全,只等沈聿舟朱笔一批,用印下发,便能即刻起运。


    只不过,前不久才向北境战场输送过军需,还是由如意亲自操办送往的,知情的人不多。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边关军情如火,将士死守,若真缺批补救命,到时只需一网打尽,借北莽之势,瓦解朝堂势力。


    之前干爹自掏腰包贴补,他属实不解。


    吉祥望向沈聿舟,拱了拱手,“孩儿只是不理解,您看重边关战事,为何……”


    “呵,”


    沈聿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轻笑出声,


    “吉祥啊吉祥,在你心中,干爹就是这么良善之人?在乎战事?”


    笑意很快收敛,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情绪,玉印被他捂得生温,薄唇紧抿,声音戛然而止。


    “北关若失,畿辅震动,而我们守的宣府,更是重中之重,若失,居庸无险,京都北门洞开,胡骑旦夕可至城下,国本动摇。”


    “所以,纵然粮草不足,我们该如何?”


    “死战不退!”


    布满沧桑的手掌揉着孩童的发顶,粗糙的厚茧蹭得额间染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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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聿舟自嘲一笑,将发间的扶额卸下,锢住的乌发泻在两颊,慵懒地伸了伸懒腰,寻了舒服的位置倚着,薄唇翕动,吐出几个浅淡的字节,


    “过来束发。”


    眸底漾起的猩红,尽数敛去,似不曾显露。


    吉祥移至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梳顺发丝,垂眼不敢低语。


    吉祥梳着发,心思深沉,这位干爹喜怒无常,他曾听闻过一些关于沈聿舟的事情,他是上届掌印的干儿子,干得都是刑虐滥杀的活计,爬的很快,短短几年就成了心腹。


    而后一朝得势,就将上届掌印活刮了,还是用小刀切下肉,烤着小火,蘸着盐巴吞进肚中。


    他并不清楚沈聿舟过去,但跟在他身后几年,约莫猜到他背着不能言说血海深仇。


    不禁释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忠肝义胆的良善?


    之前捐赠军需,怕只是一时兴起。


    “嘶”


    被拽疼了的发,沈聿舟抬手扶额,瞧了身后吉祥一眼。


    吉祥慌忙下跪,周围伺候的内侍也跟着跪下来。


    “孩儿鲁莽,拽疼了干爹,还请责罚。”


    沈聿舟面上无半点情绪,反手毫不犹豫扇了下去,吉祥侧脸肿了起来,疤痕跟着鼓胀起来,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然而,在沈聿舟面前,没有半点气焰,垂着脑袋,都不敢抬头正眼看,像只犯错的野猫,


    “请干爹责罚。”


    “抬起头来。”


    沈聿舟抬起脚,用鞋尖勾起吉祥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吉祥嘴角渗血,仰头注视着微弓身的男人。


    男人长发顺着肩背垂落,眼尾微挑,懒怠地倚着雕花扶手,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却能洞穿人心。


    美得像幅画,却连看一眼都会丧命。


    “说说,心思在想什么?”


    “孩儿以为您心系国本,与之前不太一样,怕您心慈手软……”


    “真以为本督让如意去趟北境,就为那些老匹夫送军需?”


    沈聿舟抬眼,眸光冷锐,打开旁边抽屉,取出一样信物,铜制的猎鹰,展翅高翔,拿在指间把玩,


    “边关会败。”


    雄鹰展翅,吉祥一眼认出这是北蛮的信物,释然地勾起唇角。


    他这干爹一点没变。


    下一瞬,肩头一痛,吉祥整个脸贴在地面上,目之所及,只有朝靴上精绣的缠枝莲纹。


    “好孩儿,当奴才第一天学过什么?”


    鞋底碾得脸面生疼,吉祥心中石头落定,才意识到犯了宫中忌讳。


    “对主子不能妄加揣测……干爹赎罪……吉祥不敢了。”


    “到还记得,”


    沈聿舟收了脚,拍拍衣摆,


    “你这脑子……呵,做好分内的事情,借着户部递来的由头,去征些军饷来……”


    “孩儿领命,您还有何吩咐?”


    “他们急,急着要粮,急着要械,急着……拥兵自重……他们越急,咱们就越慢……”


    声音浅淡,听不出喜怒,沈聿舟眸底寒芒微闪,


    “传下去,军需事关重大,需逐笔核查,以防虚报冒领,没有本督的印信,一两粮、一片甲都不准出仓。”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