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科幻小说 > 我干殡葬的那些年 > 第622章 为难的责备
    到了医院,林柔还没醒。


    她不只没醒,连伤口都还没缝合好。


    医生告诉我们,她左臂上有一条极长的伤口,从大臂一直到将近手腕,足有四十厘米。


    至于她为什么昏迷不醒,我们没法跟医生解释,总不能说‘被百年鬼王的阴气冲了体’。而医生也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归为失血性休克加不明原因昏迷,建议留院观察。


    单人病房里,看着林柔毫无血色的脸,周重不由叹了口气:“应该是失血过多,加上被鬼王的阴气伤着了。”


    他的视线,很快又移到林柔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那里是第二道伤口,也是为了救我割的。


    “林阿姨对自己下手……是真狠啊,我都没那勇气。”周重不禁感慨。


    我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接过话:“明天中午,她要是还没醒过来,就叫颜希来一趟吧。”


    周重点点头,视线从林柔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我抬起沉重的眼皮。


    他犹豫片刻,像是在斟酌:“老大,我总感觉……你们好像有很多秘密,一直在刻意隐瞒,从方觉明第一次救你过后,我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还有那个石朗,他根本不是你请来的人。”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周重皱起眉,分析起来:“石朗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寻常路子,如果你要请他们,还要让他们来干这么危险的活儿,那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对于一些大的开销,你平时一直都很节省,但你这次始终没提过钱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我:“而且这次死了这么多人……赔钱估计都得赔上千万,你好像还是没当回事,所以,他们不是你请来的人,他们的死伤也不用你负责。”


    听完,我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去年这个时候,你还只知道问为什么,没想到现在,连这些细节都让你捕捉到了。”


    周重脸上没有得意,只有更深的担忧:“这些小事,按理说没必要瞒着我,瞒着我,就说明不是小事……”


    我沉默了片刻,认真看着他:“你出来上班,是为了挣钱,学东西,没必要知道一些有风险的事。”


    “不让你知道,肯定是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他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有很大的麻烦……”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虽然我比他大不了几岁,我们也算不上什么师徒关系,但我确实教了他很多。


    没想到他成长得这么快,现在变得这么聪明。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回去之后,我会把公司转移到你名下,以后,你是名义上的老板,每年的利润,给你百分之五的分红。”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是惊喜,是骇然:“卧槽,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要枪毙的事吧……”


    我??失笑??,摇摇头:“放心,我又不是法外狂徒。”


    又聊了几句,我让他先回酒店休息。


    周重离开后,病房彻底安静。


    我独自坐着,看着林柔苍白的脸色,不免有些担忧。


    由于她一直没醒过来,我隔一会儿就要去探一下她的鼻息,看她还有没有气。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左右,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我立刻从半睡半醒的混沌中惊醒,抬头看去。


    只见林柔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她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望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视线才慢慢聚焦,转向坐在床边的我。


    当她看到我半头白发,以及肉眼可见的‘衰老’,震惊迅速取代了茫然:“庄老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辈子,好像从没在面对哪个人的时候,感到如此??为难??。


    昨晚,当鬼王占据我身体,所有人都在后退,只有她,在往前冲。


    为了救我,她对自己挥了两刀,一刀在掌心,伤口七公分,一刀在整个左臂,伤口近四十公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她偏偏,对我怀揣着这样一种情感。


    如果只是朋友间的仗义,我会毫无负担地感激她,关心她,因为那是朋友间的将心比心。


    但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去毫无保留。


    人毕竟要懂得分寸和界限。


    见我沉默,她眨了眨眼,虚弱地问:“庄老板,你咋了……怎么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太多,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句责备:“你对自己下手太狠了,除了血缘至亲,这世上没人值得你这样摧残自己。”


    “知道昨晚医生给你缝了多少针吗?六十多针。”


    她向来不是乖乖听训的人,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救了你诶!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教育我!”


    说着,她直接把头缩进被子里:“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神情更严肃,抬手扯开一些被子:“我不是教育你,我是想告诉你,人应该先爱自己,如果当时我不踢开你手里的刀,你第三刀准备扎哪儿?”


    “你今天敢扎手,明天你就敢扎脖子。”


    她先是皱起眉头,像是不服,随即又嘿嘿笑了起来:“你当我二呀,要真到了扎脖子的地步,我肯定扎别人。”


    “我是舔狗,又不是脑残,我都挂了,我还舔个屁。”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犹豫起来。


    仔细斟酌后,我还是决定再说说她:“林柔,你真的不用这样,你做的一切……我都很感动,真的,但是,我无以为报。”


    “你说将来,如果书璃醒了,你……肯定也难过,我也为难,你说没必要搞得……搞得跟琼瑶剧一样,我是说句实话。”


    “很多东西,没必要这么执着,因为我们要拿得起放得下,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完,我以为她多少会有些生气,或者难过。


    但她好像都没有,反而很平静,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都能对一个死人这样,那你怎么这么执着?怎么拿得起放不下呢?”


    我??一下子??被噎住,竟不知如何反驳。


    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你这是……纯属抬杠。”


    她右手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凉气。


    坐稳后,她重新看向我:“庄老板,你知道什么是下贱的舔狗吗?是明明知道对方正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还非要凑上去舔,那才叫下贱。”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要真跟你那个书璃在一起,我是不会为了救你,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


    我不解地望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