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一撮儿水蒸气似的瞬间烧红了柯夏整颗头。
柯夏嘴唇动了又动,反驳的话就是出不来。
沈昭见状“哼”的一声,把自己的另一个盒子也藏在身后,朝她吐舌头。
“略略略,那我送给爷爷的也不给你看。”
浑身通红的柯夏见她这样儿,又忽地“扑哧”一声,将憋的气全泄了出来。
沈昭也跟着她笑,两人各自挎着就是不开封的盒子往回走。
留学部到高中部,有两个入口。一个就是各种门,另一个就是艺术长廊。便是当初美食节来过的地方。
外国人爱热闹,人都涌入了主会场,艺术长廊只是各种摆件,便萧索许多。
沈昭边走,边摇头道:“我说集英真是的,过节还框起来过,真是小家子气。要是大家都一块儿,那才叫热闹。诶,跨年的江边才热闹呢……诶?今年你跟我一块儿去江边跨年呗?”
“江边?我应该不去。”
“别啊。”沈昭张大瞳孔:“绩市卷成绩,卷GDP,平时都懒得做娱乐项目,也就跨年的烟火大会用点心了。而且,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你不想跟我一起吗?”
柯夏心想,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总还是有所顾虑。
沈昭见她沉默,着急了,跺跺脚。
“我把你哥也叫来,你来不来?”
“我哥?”柯夏有些心动,却迟疑道:“我哥在封家压力好像很大,封家不会让他出来放松的吧。”
“怎么会?”沈昭不屑道:“我以爷爷的名义去向封家邀请,不放人才怪。那个封总那德性,怕是上赶着送还来不及。”
柯夏还是没松口,紧锁眉头。
沈昭见状,更急了。
“那我再把谢纯叫来,你来不来?”
“啊啊啊,你说什么呢!”柯夏伸手去捂沈昭的嘴。
“别管。”沈昭的嘴被捂了也封不上:“你就说来不来!”
“我来!我来!”
柯夏一边说,一边觉得丢人,撒丫子就跑。
沈昭一张嘴跟长了翅膀似的在背后狂笑着追杀。
“哎你怎么回事儿!一说人家你就同意了……”
。
答应是答应了,实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柯夏之所以难以同意,就是因为跨年只象征性地放那么一个下午,也不能出校门,只能在校内。
光是出门就费了不少事儿。
跟保安萌混过关后,沈昭一低头坐进车里,满足地长叹一口气。
掏出手机,边划边头也不抬地道:“我先把你放到滨江那块儿去,然后我去接一下他们,到时候联系哈。”
柯夏没说话。
沈昭抬头:“嗯?怎么了?”
“我没有手机。”柯夏慢吞吞道。
沈昭呆了下。
倒是没想到这层。
她思索了片晌,拍了拍主驾驶:“那不去滨江那块儿了。先去绩州湾壹号。”
“好。”司机伸手在面板点了下,导航声戛然而止,似乎是个熟悉的地方。
柯夏好奇地盯着窗外的路:“干嘛去?”
沈昭继续头也不抬划着手机。
“你不是没手机么,我先送你去谢纯家待会儿,等我弄完就来接你。”
“……”
“你说什么?”
柯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沈昭总算抬头了,咧着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不要太感谢我哦。”
说完,又举起手机晃了晃,界面是聊天软件。
她发的【我把柯夏送去你家待会儿哈。】下面,对方回了一个简短的【好。】
……
柯夏第一次,坐在沈昭的车上,想把沈昭扔到车窗外边去。
车体恰好行驶过指向小区名的指路牌。
柯夏扭过头,把头贴在车窗,望向窗外。
感觉自己很有些气息微弱。
地方一到,沈昭立刻把她赶了下去。
车体行驶开,遮挡的视线开阔的刹那。她看见马路对面冰冷巍峨的门头下,立着一道颀长削薄的身影。
他们都向前走了一步。
见到对方走了一步,又默契地都停下。
柯夏打了个她过马路的手势,对方才站着没有动。
趁着一波车的最后一辆驶出,她小跑着朝他站立的一小块地方靠近。
短短的十几米,她跑得小喘不止。
直到站在谢纯面前,仍然呼吸不畅。她胸口起伏着,吞咽了一口以顺气,抬眼,眸中微含抱歉:“对不起啊,我实在没办法联系昭昭。”
谢纯道:“没关系。”
“要不,我们就在楼下坐一会儿。”
“冷。”
“啊,我不冷,我穿了很多。”
“我冷。”
……
谢纯总是有让人忘记他穿着的莫名气质。
她才注意到,谢纯只穿了一件薄厚适中的黑色卫衣。
居家正好,在十二月的天,挡不住什么风。
柯夏咬咬唇:“好吧……那,打扰了。”
谢纯没答话,只转过身,领先她一小步走着。
柯夏跟着他进去。
虽然从小在绩市长大,柯夏能进主城区的机会却很少。陈最语最多也只带她去景区,天一暗,就急着要赶公交回家。因而绩市的绝大部分区域,她是陌生的。
她从不知道绩市有这样壮阔的门头。
也不知有比起小镇,干净千百倍的住宅环境。
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也包括电梯。
出了电梯,便只有一户,不用找也知道。谢纯垂着头,将拇指摁上。
很快,门弹开。
谢纯迈步进去。
片刻后,意识到身后的人没跟进来,他转过身,望向柯夏。
柯夏犹豫着道:“你爸妈不会回来吗?我担心给你添麻烦。”
……
谢纯微眨了下眼:“这里方便上学,不方便工作。所以我父母平常不住在这,只有我一个人住。”
柯夏放了心,舒出一口气,跨过门槛。
想回头关门时,一只手却越过她耳畔,稳稳地帮她拉上。
关门声响,手和门带起的两阵风对流。
刮得她碎发乱如麻地飘。
柯夏怔了下,轻声道谢,小心地擦过谢纯进屋。
谢纯转过身,前脚后脚地跟在她身后。
傍晚时节,天色半暗半明,房内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夜灯。
谢纯的住所风格简约,冷色调为主。
厨房和地面整洁得一丝不苟,读书区和沙发却稍显凌乱。
书,应该是阅读了一半,就倒扣在桌上。方块状的沙发枕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地毯。谢纯弯下腰拾起一个,随手扔到另一边,指了指清理出来的那块地方,示意柯夏坐。
待柯夏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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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拾起一个在柯夏对面的,一扔。
在又刚清理出的区域坐下,长腿交叠。
茶几上搁着瓷杯,上空升腾着热气。
是刚倒不久的。
柯夏捧起瓷杯,小抿一口。在瓷杯的掩护下,才放松地偷笑了两下。
“……哦,有点乱。”她被逮住了,但也误会了。
谢纯伸手,一叠一叠地收拾桌面。
柯夏摇摇头,放下温水,又按住谢纯正收拾的杂志:“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的……嘿嘿,我在家也喜欢乱一点儿,更能找到东西。”
她本意阻止,按常,对方应该松手。
谢纯却迟迟没有松手。
就这样她按着一边儿,谢纯拿着另一边儿。
手指距离颇近,凝了好一会儿。
……
柯夏视线一扫,手顺势一松,转而拿起桌上另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邻居送的新年剪纸。”
他声调缓慢,继续一本一本收拾着桌子,道:“我不是很会,就放着了。”
看了眼图纸,图案很精美,但对她来说不难。
总算找到了点儿消遣。
于是利索地拆开剪纸,谢纯从善如流地递了把剪刀过来。
三下五除二,圆滚滚的“福”、“康”,还有一些地标建筑栩栩如生地立起来。
最后不仅剪完,还超额完成。
她满足地舒了口气,站起来,把剪彩往落地窗前一比。
天色已然黑了下来,窗外就是绩市的CBD,各色灯光汇聚成一道流动的霓虹织锦,穿透过剪彩的纸张。
“嗯……是不太匹配。”柯夏若有所思道:“但是你家里,太冷清了。如果你喜欢,就贴上它吧。剪彩贴在窗户上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说完,她将剪彩收起来,转身递给谢纯。
谢纯的目光正越过她的头顶,瞳孔深处倒映着鳞次栉比的大厦。
闻声,缓缓伸出双指,从她手里接过那摞喜庆的纸张。
凝视了它们片晌,谢纯轻声道:“真的么?”
“什么?”
“只要贴上点东西,就能让感觉变好,是真的么?”
夜灯的光线温暖明亮,他的四周却描着一圈暗光。
柯夏的唇开了又合,半晌道:“我不知道,但是人嘛,不论多么习惯冷清的人,也要感受到世界不是只有他存在,才能够生存下去。如果你贴上它,看到它就想起它是朋友亲手剪的,感到孤单的时候,可能就会起到一些作用。”
闻言,谢纯淡淡地挑起上睫。
被看着,柯夏脸上有些热热的。
她的口袋里,留着一样东西。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要送给他。
此刻,好像就是它最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柯夏小心地翻出它,放在手心里。
那是一枚镶着邃黑色钻石的,树枝形耳钉。
“这个是我在圣诞街抽中的礼物。”柯夏小心地将它托起,抬高到谢纯的视野:“昭昭说,圣诞送朋友礼物的话,会让人感受到温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耳洞,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只是抽中了它。总之,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它就随便你处置了。”
氧气忽然变得难以汲取。因为室温在上升。
她看见晦暗的光影下,男生的喉结幅度细微地上下滑动。
半晌,他低磁的声线响起。
“有。”他应:“我有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