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赫:“……”
那时单桠因为恶劣影响被学校劝退。
大学是她用尽所有力气拼命想去的地方,以为终于一脚踏入美好人生的开始,还没站稳就摔得不成样,就知道果然又是老天给她开的玩笑。
柏赫在走廊拐角处碰见了她,单桠肉眼可见的焦虑,那时候还有几分叛逆不逊的少女压着声音好言好语。
柏赫听到她还在试图改变校领导的决定。
电话很快被挂断,单桠的表情足以见得结果不如预期,甚至更差。
“你这样没有任何作用。”
“……您知道我所有的钱都拿去交学费了。”
少女握着手机,垂落的屏幕上是一列播出却被早早挂断的电话号码。
“柏先生。”
说眼前的人锦衣玉食都算轻,一看就知道是从小捧在玉雕尖儿上的人,单桠并不觉得他能理解自己。
她唇色很浅,未施粉黛看着却不显小,面无表情时五官有种浓极生艳的冷情。
单桠垂下眸,掩去夹杂着不服气的目光,尽量温吞地开口。
“这个概念您可能不太清楚……”
男人靠着墙轻笑,单桠的话霎时顿在嘴边。
“我是不清楚国内的大学是什么样子,但我可以让你,不。”
他失语,而后的笑漫不经心却带着讥诮:“是你。可以让他们重新将你请回去。”
单桠:“……”
这简直匪夷所思。
单桠都快以为他要给自己投钱了。
按照她大脑里对于有钱人贫瘠的知识构架,大概以为柏赫的意思是捐个图书馆,再阔点两个或者一栋楼之类的。
这毫无新意。
也没意义。
于是她荡然反问过去:“以什么名义。”
“杰出校友,知名企业家?区别不大,看你选什么头衔。”
单桠:“……”
觉得沉默不够体会出她的无语,单桠吐着气哈了声。
觉得柏赫异想天开。
一个大二开学就被劝退的优秀校友,还是全款交了学费且学费不退的优秀校友!
柏赫其实完全误会了她,单桠根本就不想继续回去读了。
之所以这样低声下气,容忍那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爹味十足的所谓劝导,只是为了要回自己所交的学费。
她的血汗钱!
可她怎么能跟老板抬杠?
雇主说什么不就是什么,也不是才出社会的二愣子,单桠早就知道逞一时之快,尤其跟衣食父母是完全没必要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盆满钵满。
拿到手里的才是真金白银,受点委屈算什么?
单桠心里无数次给自己洗脑,然而柏赫的下一句话,让她心里的焦躁忽然如同冷水浇灌而过。
没有抚平,只是处在将冻未冻的状态。
没释放,完全是更近千百步的骤然一击。
“你觉得多久算久?”
“……什么?”
她思考得很快,反击么?不是她七老八十,就是等着那些人七老八十之后跟他们同归于尽咯。
那时候她还什么都写在脸上,柏赫一眼就能读懂:“也许不到十年,刚才拒绝你的那些人,都会毕恭毕敬邀请你开设讲座。”
单桠沉默下来。
有什么好像被撬开了,可她却无法应下来。
她忽然惊觉到自己如今的问题。
她知道柏赫有这样的能力,她从不否认。
但她自己呢?她有这样能力吗。
单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野心,她是想的。
“只要你愿意。”
柏赫的话缓缓道来,人也走近,一米八五的身高背着光,挡住单桠眼前的所有炙热。
“单桠,你只是被打压到太低看你自己。”
……
所以我不会低看我自己。
良久,单桠失笑。
“我不会要你帮我,同样。”
女人的唇早已习惯涂上或殷红或艳丽的色彩,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轻而定。
“你阻止不了我。”
柏赫看着着眼前的女人,从十九岁到他身边,如今二十过半。
所有人都说她的变化铺天盖地,可柏赫至今依然不觉六年的时光带走了她什么。
依然固执,依然愚蠢。
既然如此……柏赫把今早才放到办公桌上的,最新一版合同丢进碎纸机。
五年的半残生涯让他日渐消瘦,骨子里从来不变的,是根植于心猛兽独行般的训诫。
柏赫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而眼前这位他一手带出来的年轻头狼,现实将会教她如何继续俯首称臣。
他的语气堪称凉薄:“单小姐。”
“我很期待你下次求我……还能用什么换。”
那个雨夜单桠用七年的时光,换柏赫救她一命。
而她放弃一切过往,心甘情愿同柏赫走向全新的未思考过的人生。
柏家是港岛唯一例外,只有两代便发家成为最大最显赫家族的外支。
柏家老太爷子孙众多,柏赫并不是唯一嫡系。
这个能选坟地当老宅的柏老太爷,手段比想象中更要很辣,即使柏赫是他隔代选中的继承人,却依然在斗争中断了双腿至今不良于行,走到今天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不为过。
可如今柏家那些叔伯,柏赫的亲生父亲和一众血缘浓厚的兄弟姐妹再怎么跳脱,也都无用。
他已经坐上高位,而她的恩也早已报完。
单桠从来没有还没做就认输的习惯,她转身离开,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同柏赫这样开诚布公。
终究是没忍住。
柏赫教得不够好,她学的也不够好。
心还是做不到那么硬。
似叹息又似是满腔委屈化为悲愤的质问,开口时却很轻。
“……那你现在还需要我什么?”
根本不需要了啊。
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我的价值,难道不是已经被你彻底物尽其用了么。
柏先生。
我难道……不是把所有,最珍贵的都给你了吗。
我还能用什么来换?
背后是沉默。
单桠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挺直背脊,径直离开。
柏赫闭上眼,敛去眸中变幻情绪。
羊群结伴,猛兽独行。
眼前是一片黑的禁闭室,幼童的哭喊吵闹嘈杂而绝望,老人的训诫言犹在耳。
他浑身湿漉漉,被推到一个奄奄一息却眼带恨意的孩童面前。
柏赫,你睁眼看清楚了,你要争的是什么。
又能将什么留在身边。
……
寒意穿透遥远的时光,带来的感觉仍然痛彻心扉,幼时的恨早已麻木,却无法随着往事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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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云散。
头又开始痛。
柏赫极少让事情脱离掌控,单桠却屡屡让他感到焦躁,尤其是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只要一想起来,那种陌生的攥着心脏的酸涩就让他无所适从。
情绪被习惯性地强压下,他只觉得是因为单桠要脱离掌控了。
安逸太久是会让人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等着单桠摔跟头。
到时候无论她愿意与否,都必须乖乖回来。
重新回到……他身边。
……
单桠才出了总裁办就接到电话,那头的人哭着喊着姐姐我需要你的陪伴,听声音她晚到一秒,大概就要肝肠寸断了。
她轻叹,刷卡按了天台的楼层。
众人皆知柏赫喜怒不形于色,天性凉薄,就连对自己来内陆发展的妹妹们也极少有关爱的时候。
但单桠知道不是的,只是妹妹不对。
单桠推开顶楼天台的玻璃门,华星的福利很好,顶楼的吧台有专人负责饮品小食,完全免费向员工提供。
此时上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人,不乏有刚才被单桠暴击的公关部员工,此时在上面说小话。
单桠一来,周遭立刻安静了两个度。
早就习惯这些人的视线,单桠目不斜视地穿过鹅卵石小径,最南边是个花房。
“天啊,她这么大方?”
单桠一走,声音立刻又稀稀疏疏地响起。
“可不是,哪个是小三哪个是正宫还有的考究。”
“她图什么啊,苏影帝对她死心塌地的,追她的业内大佬能站满华星大楼,柏总可是从来没承认过她啊……”
“这有什么能比的,哪个能有苏影帝和柏总帅,到她那种位置钱财耐身外之物啦,还是美色更吸引人。”
“我看江总就很帅啊,柏总长得是好,但太不近人情了,我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床上是什么样。”
“嘘,小声点,要让里头那个听到不得扒了你的皮。”
……
这是专门为一个人在顶楼设计的玻璃花园,暖房四季恒温,占了天台一半的面积。
柏赫有很多血亲妹妹,眼前这位是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也是唯一一个被他护得极好,人前并不知晓是何身份的妹妹。
暖房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听到开门声女孩扭过头,那是一双像波斯猫一样的灵动圆眼睛,一动就会弯成很大的月牙。
作为一个胸无大志而活泼灿烂的米虫,柏宝妮每次见到单桠,就像是看到前世情人今世救命恩人。
“单姐姐,”她一看到单桠就扑过来:“我要伤心死了。”
单桠揉了揉她的头发。
柏宝妮比她要高许多,单桠穿着六厘米的高跟鞋才同她一般高。
此时单桠怀里就像抱了个巨大的松狮,一身毛全蹭在她身上。
柏宝妮在她怀里仰起头,单桠最喜欢看她的眼睛。
柏宝妮的眼睛笑起来时跟柏赫像极了,只是后者的眼睛要更狭长,眼尾薄而展,柏赫空有张薄情又漂亮到不可侵犯的脸,却没人会注意到这点。
单桠几乎贪婪地,毫无防备地看着柏宝妮。
容貌当然出众,跟楼下那位像了个十成八。
伸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女孩未施粉黛的皮肤跟柏赫一样白,也一样一碰就是一个红痕。
好有意思。
“谁又把你伤成这样。”